《遗述》彦楠

18、过去，再见 “小言

　　“小言，最近睡眠怎么样了？我最近太忙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于昵搅着碗里的馄饨，馅大皮薄，一看就很好吃。
　　“没事，调整回来了。现在每天睡得嘎嘎香。”
　　我在心里吐槽：个屁啊，每天每夜睡不着还要耳鸣。
　　“你吃了几次？几粒？用不上的话今天还给我吧。”
　　我顿了顿，说：“我就吃了一次，我记得是两颗，就是我姐打电话找我的那次。”
　　我姐捶了下我脑袋，语气有些生气：“臭小子还有脸说，要是再不接电话我就要找殡仪车拉你走了。”
　　“......嘿嘿，当时太着急了嘛。”我用起子帮我姐撬开汽水瓶盖，抛去一个求饶的目光。
　　我姐没好气的扭转我的耳朵：“要是再不让我省心我就住你家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你。”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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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不用我们送你吗？”
　　“不用不用，就当是饭后消食。”我合上车门，靠在窗前朝两位姐姐挥手告别，“安眠药我晚点给你们送过去。”
　　“今晚过来吃饭吧，我们烤肉。”
　　我笑着点头答应，目送车子在街角尽头消失。
　　我现在要回公司。
　　从前恨不得住在公司全勤的我现如今已经好几天没回公司了，我得回去看看公司近况，不然我这个老板也太不像老板了。
　　我接下来不在的这半个月还要交代吴晓和其它干部管理公司，叮嘱一系列注意事项。
　　先前李然提出可以帮我管理公司。
　　李然是个大商人，对这些经验丰富，可比吴晓那些员工靠谱，是个不二人选。
　　可是仔细想想，李然是个大老板，他肯定有他的忙，不应该在这种小公司上浪费时间。
　　再说了，我的公司一堆破毛病等着我去改呢。
　　所以我谢绝了李然的好意。
　　李然是个很好的人，他姐姐李愉也是。
　　我也终于知道李然那天为什么莫名其妙说谢谢我了。
　　李然也说了，她姐姐因为被家里的区别对待逼出中度抑郁，是一位年轻的心理医生救了她——于昵。
　　那时的于昵是全省最厉害的心理医生。
　　李然带自己的姐姐李愉跨省找到她，经过长达三年之久的治疗，病情终于有所好转。
　　李然比李愉还要高兴，三天两头上门送礼，大牌包包化妆品，没有一件礼物是不让人心动的。
　　当时于昵和许琪琪像当年馨姨给老爸老妈送厚礼那样，不过她们一样没拿，只能不停拒绝拒绝。
　　前面也说了，李然是大老板、大商人。
　　像这样光鲜亮丽的人是不会注意到我这种小公司的，或许是打听到我是于昵女朋友的弟弟，想借另一种形式感谢她。
　　所以现在也算是沾光了，认识了李然这么个朋友。
　　“言哥好。”员工莉莉胸前抱着快递，她面带笑容跑过来跟我一齐走入电梯。
　　我回应了对方，说：“我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我居然忘了现在是你们午休的时间，跑空了。”
　　“没事，大家都在公司工作。”
　　“什么意思？”
　　为了让员工有劳逸结合的时间，我特地在中午让出两小时给员工休息。在这期间，他们想干什么都没人拦。
　　大多人都会选择回家或者出去逛逛，最多的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开黑一中午，到了该干活的时候又提起精神。
　　但是日夜都对着电子产品特别伤眼，我自费购买了几箱陆辛他们院的叶黄素。
　　不过光吃这些可没用，外出团建就成了我们公司的特色。
　　一个月一次，每个月都准时出发。但是我们公司煎熬的那半年别说团建，就是中午那两小时都拿不出来。
　　整日日夜颠倒，好几个受不了压力离职。
　　公司运营也在慢慢下滑。
　　后面还好那逼甲方黄了，不然这辈子都要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为了公司的将来嘛，吴哥一直在组织大家加油改进。”
　　吴晓......
　　我垂下眼皮，光打在睫毛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莉莉看不出我什么心情。
　　我走出电梯门，回头时下颚线极其好看：“到时候公司回归运营了给你们加鸡腿！”
　　“就等这句话。”
　　我偷偷溜到吴晓身后，朝其他员工比了个“嘘”。
　　“吴大爷，您吉祥嘞。”
　　“卧槽，许则......哎哟言哥吓我一跳！”吴晓显然没想到我会出现，眼里充满震惊。
　　“辛苦了，歇会吧。”我又扯着嗓子在办公室喊：“大家都歇会吧，不用那么拼。”
　　一名女员工从工位探出脑袋：“......言哥我们什么时候去团建啊？好累，好想出去感受大自然啊啊啊啊啊。”
　　“你跑到我们市郊区那个烂尾楼，那里后面处处是动植物呢，够不够大自然？”
　　女同事翻了个白眼，回怼：“那是老鼠和杂草！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小杨。”
　　办公室的人被男员工小杨的笑话逗得笑出声。
　　“你们去吧，我请客。你们言哥接下来要去跟拍，半个月呢。”
　　“言哥你居然还会摄影吗？”
　　“没办法啊，家里有喜。”我说：“都别这样看着我啊，我也是有业余爱好的好不好。”
　　莉莉忍不住吐槽笑出来：“还业余爱好，人家都被你扔一边好几年了吧。”
　　我笑骂道：“去去去，跟你们聊天还要花买降压药的钱，真烦。”
　　我对吴晓说：“吴大爷，最近公司没什么要紧的事吧？你自己能行吗？要不我多请几个人？”
　　一连串问句砸在吴晓头顶，他有些无语。吴晓他拍拍胸脯：“我能行。”
　　“那要是遇上要来合作的呢？”
　　“我跟对方沟通看能不能打电话，远程会议嘛。”
　　我学着网上提问小猫最后小猫答对那样表扬吴晓：“乖儿子，蒸蚌。”
　　“......你滚。”
　　办公室又哇哇笑起来。
　　“没了言哥的公司是没有灵魂的。”
　　“赞同。”“我同意。”
　　“就你们嘴甜。”
　　——“嘟”，兜里的手机震动一声，我拿出来一看。‘您的银行账户已收入一百万’。
　　我晃晃手里手机，露出收入一百万的消息：“各位想不想加工资？”
　　我以为他们都会开心得像个孩子拥有新玩具那样，结果个个沉默不语阴着个脸。
　　我忍不住询问：“怎么了？”
　　其中一名员工开口：“那是你男朋友拿命......总之，我们不能要。”
　　“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这钱太多了，给你们叔叔阿姨花都未必花的完。所有人今后工资加两倍。”
　　办公室哇声一片。
　　代入员工视角两倍的话是直接月入过万。
　　“好好干，以后公司福利少不了。我走了，半个月后见。”
　　“言哥路上小心，祝你玩的开心！记得给我们带特产呀。”
　　我回头看着员工：“刚加了工资还挺贪，行，到时候人手一份。”
　　“言哥万岁！”
　　从我姐家吃了顿饭顺便把安眠药还给于昵姐回来后已经九点多。
　　一到家，我就把自己狠狠砸在床上。
　　我提不起任何精神，连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落差那么大，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姐姐家我都是一副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样子，可是现在的我宛如一具死尸。
　　几分钟后，我的肩膀开始发抖，半边枕头湿透了。
　　比起一百万，我更想陆辛回来。
　　以一百万为终止符，这件事彻底解决了。
　　可是我再也没有男朋友了。
　　结束了，都结束了。
　　陆辛，你安息了。
　　真的安息了。
　　不会有自卑，不再需要讨好任何人才能维持的人际关系，不会再一次体验那致命的十七刀和头部撞击......
　　亲爱的，你自由了。
　　去往温柔美丽的世界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