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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枭心鹤貌,谁人肖想公子;春水寒冰,何来一剑浅缘。 ...


  •   贾兰心中惊恐,不知此时坐在自己身后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亡命徒。

      贾兰方才不曾看清、此时也无法回头看那个执剑相逼的人究竟是何形容,但只见眼前缇骑人马俱壮,显然是一群精锐武士,也不妨他去猜测身后之人必然是艺高人胆大,才敢招惹到这样的精锐来追击。

      贾兰努力镇定,佯作醉意未消状,歪着身子去细看那队缇骑的领头人。

      领头那人气焰嚣张,而又行事有度。一身艳丽的麒麟服色,刺绣里的金丝银线在月光下灼灼闪耀,一柄绣春刀长挂腰间,动作之间,轻轻磕碰在□□马匹的金属器具上,泠泠然作响。整个人如他携带的长刀一样,凌厉强悍,只有一层薄薄的刀鞘约束着。

      马上那一干人等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翠色帘幔后便露出一张玉容秀色来,那小公子面庞白皙如象牙一般,反射的清明月光,一时之间,竟比那天上明月还要光彩夺目。

      众人都不由得发出“喝”的一声,倒要赞上一句好样貌来,好个眉目清爽的玉人!

      只是那打头的人却是个天生的孤命人,满天下人尽皆知的一个辣手摧珠玉的天煞魔星。

      却见他高坐马上,垂目直视贾兰,原本的不屑孤傲在看到了帘后那张脸的一瞬,便没有移开一缕眼神,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贾兰见对方不言不语,似无为难之意,便拱拱手道:“大人已经看过,小可不敢耽误大人公干,还请放我们一行人过去。”

      那领头人目光灼灼的盯着贾兰,全然不在乎什么公干不公干的,听见这小公子要走,打马上前几步,盯着他因着酒意泛着潮红的脸颊道:“清风明月在侧,公子既然出门游玩,又何必急着回去。在下便请公子月下饮酒,岂不也是一桩风流雅事?”

      这话说的极妙,又像闲谈又像试探。

      因那人身体背向月光,贾兰看不清对方面目,一时竟分不清自己这是被调戏了,还是被人以言语刺探。

      他暗自猜测对方的逻辑,想来是看自己是不是心虚,若是心不虚,自然不会拒绝;若是拒绝了,是不是意味着车中另有玄机。

      只是无论如何,这人必是不怀好意的,因此贾兰冷声推辞道:“不必了。小生才从北静王府赴宴回来,已经饮不得酒了。且天色已晚,小生还要赶回家去,只能失陪于大人了。”

      不得已,还是拿出北静王府还震慑一下,暗指我是北静王的客人,身份并不一般。

      那人却丝毫不将这话放在心上,反而打马上前一步,喉间“嗬嗬”笑的如鹰隼一般锋利,口中道:“小公子何必拿北静王来压我。我是公事在身,查人理所应当。小公子却是已经离了北静王府的,又不是正去王府赴宴。难不成北静王连我锦衣府要查他散了宴的客人都要管?”

      贾兰被他一双鹰眸盯的极不自在,下意识地扭头要躲,又想起后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剑呢,动作间唯恐伤着了自己,因此也不躲闪,直视着那人,冷声道:“北静王府的客人,清清白白奉公守法,宴罢回家路上平白遭了锦衣府的怀疑。莫不是大人觉得北静王府的客人太多了,想用这种方法剪除一二,所以今夜才揪着我不放吗?”

      那人无视车旁的荣国府下人,伴着清脆地马蹄一点一点来到车边,伸手便欲抚摸贾兰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白嫩面容。

      贾兰要躲,哪里躲得开那人一双铁掌,他看了眼旁边一群一动不动地下人,一个个睁着眼低着头只如看不见一般,羞愤地直想吐血,受辱也就罢了,但是在贾府这帮“一颗富贵心,两只势利眼”的下人面前受辱,太过屈辱了。

      那人看见他脸上满是屈辱的表情,倒是一怔,眼睛余光扫见泥胎木塑一般不知道护着主子的仆从,心知这小公子是觉得受辱了,一时间心下竟不忍起来,那手压根不舍得往人脸上抓。

      悄无声息地收回了手,握掌成拳,悄悄笼在袖内,不住克制着掌心的痒意。

      再说话时,已经连口中也换了一番说词:“小公子好厉害地口舌。只不知是今夜心虚如此,还是一贯如此,日后,我倒要领教一二。只盼介时我以佳酿相邀,小公子不要再推辞,方可洗的过身上的嫌疑。”

      贾兰被他靠近后的一番举动吓得僵着脊背不敢动稍动,既怕这人发现车内异常,又怕自己表现有异更惹疑心,还要费脑子跟他周旋,实在辛苦。

      初听见这人说自己心虚,还怕是这人识破了自己,顿时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结果听到最后发现这人是要定下日后约见,简直是缠上自己了,更是气馁。轻易不出门到没事,结果一出门尽碰上奇葩了,这也倒霉的太过了吧!

      那人自然瞧见了贾兰脸上流露出的沮丧之色,心里竟觉可怜可爱,不由道:“我全是一番好意,小公子切莫推辞,且容咱们日后再见。”

      说罢不容贾兰有拒绝的余地,打马飞射一般便离了这里,身后数十骑人马登时呼啸一声跟上,踢踢踏踏地马蹄声不过一息便消失的无声无息,直如从未来过一般。

      若不是后脖子上冰凉的剑锋还冻着肌肤,贾兰简直要以为方才那是一场梦了。

      什么人啊,白长了一副好相貌,原来这样可恶,枭心鹤貌只怕说的就是如此了,真真是为这人量身定做的!

      看看仍旧愣着的车夫和随从,贾兰真想骂人,又是在顾着形象骂不出口,只冷声道:“还不快走?等锦衣府卫真回来抓人吗?”

      众人才反应过来,立马找回了魂儿,慌里慌张地赶起路来。

      贾兰无语的要命,这不是自己的人就是对主人不上心,对着自己这个小公子不过是表面上的支应,压根没有真心可言,还是得培养自己的人手才行啊!

      只是眼下还虑不到那里,先把眼前,不对,先把身后这大麻烦解决了才好。

      却听铮然一声响,原来是身后那人伸手弹在剑身上的声音。

      贾兰只听耳边一道寒涔涔冰冷冷的声音道:“倒要多谢小公子相助。”

      贾兰保持着脖子原本的形态,压根不敢有所动作,苦笑道:“谢到不必,不误了大侠事情就好。追兵已经走了,大侠这宝剑还是收起来吧,一个不小心见了血,小可就要吃大苦头了。”

      那人却不领情,道:“我今夜被逼如此,本是宵小行径,小公子却一口一个大侠,莫不是故意寒碜我呢?”

      他似是因危机解除,整个人便不那么戒备,说话时还带着丝丝笑意,只是贾兰可不觉得自己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因此紧张的不行,并未听出来。

      贾兰心中一跳,暗想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保命的说辞,谄媚一些也是有的,莫不是他喜好宁折不弯那一挂的?

      还不等贾兰想着转换一下形象,做刚直不屈状,却见剑影微晃,一段雪白光段翩然一跃,如春日冰河里映着日光寒意不改的河水一般透亮,剑锋已然铿然入鞘。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更难得的是,全程竟然没有丝毫声响。

      原来他方才伸手弹剑发出的声音,不过以此来唤贾兰回神罢了。只是贾兰刚刚神经过度紧张,还以为这人是有意威胁呢。

      直到听见剑锋入鞘的声音,贾兰才略略放松了下来。危机已去,再也不用挺着脑袋防备别人的剑锋了。

      他下意识回头想要看看那剑客究竟是何等模样,却立见一片暗影倏然从眼前飘掠向后而去。

      贾兰控制不住的眨了眨眼睛,再回头时,就看到,就看到那黑衣人脸上方方正正的系着一根雪白柔洁的帕子,帕子一角还绣的一只梅花呢!

      还是个怪有个性的剑客呢,出门杀人还带着手帕子,还是有独特印记的呢!

      嗯?不对!

      回头再瞧瞧,这不是我的手帕子吗?我娘亲手绣的——当然也就是这贾兰的母亲李纨亲手绣的,怎么突然就到了他手上去了?

      贾兰忽然觉得胆寒,这人就当着他的面,动作如此迅速,变魔术一般从他怀里盗走了贴身的物品,还一点儿没让自己察觉!而且人家是真的当着自己面来的,自己和对方两个人,没有任何转移注意力的闲杂人等和掩饰动作,比什么现代魔术师的那种玩假的可厉害多了。

      除了一双寒津津地眼睛,贾兰什么也没有看到。只看得出这人鼻梁挺高,一双漂亮地丹凤眼也因为蕴着太多寒意让人不敢多看。

      不过这人,还真是个——还真是个精似鬼的人物,嘴上的客气和行动上的防备构建出一个矛盾体,刚才还口口声声“你救了我”,现在却连让人看一眼容貌都舍不得。

      难不成是那种“看了脸就要灭口”的风格?看在自己帮了他的份上,不想杀人灭口,所以把脸遮住?

      但是贾兰现在顾不得想这些,也顾不得想这人容貌如何,只看着那一双寒芒微露的眼眸,深邃而精茫满满,看得人似陷入了万千星河一般,难以移开视线。

      这样一双眼睛,还不知道怎样的一张脸,才能配得上。

      只是看的久了,贾兰不由转开了视线。

      他虽然看不出那眼睛里刚刚杀过人躲过追杀后还未敛蓄起来的杀意,但是不妨他看了一眼就觉得不舒服。

      直觉告诉他,这人,最好是不要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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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红楼梦同人作品纯爱向《名臣升级手册——从被觊觎开始》,更新暂定随榜更。 《[红楼]名臣升级手册——从被觊觎开始》,甜甜的恋爱,有;虐虐的追妻,有;隐忍的暗恋,有;爆笑的欢喜冤家,有;高冷的世外高人,有。 各种各样的小攻你想选择哪一个?尽情来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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