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认了真》枕闲书卧

14、第 14 章 一周过去了

　　一周过去了，那一天过得比虞惟清一年还丰富多彩的生活有如做梦。
　　唐林森没有打过一通电话联系虞惟清，也没有给虞惟清发过只言片语的消息。
　　白天最美好、最精力充足的时间段都被上班工作基本占据，上班工作，吃饭休息，工作，工作得愤怒到想要吐，想要地球毁灭，卷到死就同归于尽吧。不仅白天要工作，晚上还要被白嫖工作两个小时，连睡觉做梦都要被工作占据，虞惟清被食之恶心、弃之迷茫的工作搞得都有点把唐林森给抛在脑后了。
　　忙忙碌碌又转眼到周六下午下班，晚上终于不用加班，加上明天周日可以休息一天，暂时可以得到解放，虞惟清大呼一口一连上班六天加五晚加班累积在体内的浊气，放松缓慢的走在下班的路上，同样被开心骑着小电驴回家的行政文员小妹妹招手道别。
　　这一幕似曾相识，又好像还差点什么，虞惟清笑看着文员小妹妹骑电驴远去，看看路旁的花团锦簇，才低着头苦思冥想。好半晌，虞惟清想起来了，上周六的此时此刻，一次又一次装作没认出的唐林森停车在路旁叫他。
　　虞惟清下意识的扭头朝路旁看去，没有乌黑锃亮的迈巴赫，也没有面目英俊的唐林森。
　　虞惟清打开私人手机，私人手机也安安静静的，虞惟清突感有些怅然若失的惆怅。
　　周天晚上，虞惟清轻笑着坦诚拒绝收留唐林森过夜，唐林森被他拒绝后，虽然还是开车送他回家，但面无表情的，也不主导着和虞惟清聊天，搞得不善主导聊天的虞惟清坐立不安，都想跳车。
　　可虞惟清重新再想想，自己就租一个简单粗陋的小单间，这没有那没有，虞惟清自己一个人住已经满意知足了，但看过唐林森的居住条件，简直是一个天堂一个贫民窟的差别，虞惟清也是怕唐林森嫌弃和嘲笑，也怕委屈了唐林森。
　　虞惟清摇摇头，不再内耗自己，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心道：自己又没有错。算了，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想多了头痛，晚上不用加班，吃了一个星期的快餐打包，都快把肠胃吃坏了，去热闹的菜市场逛逛，买个菜回去自己做，吃完搜个电影来看放松放松。
　　去菜市场，菜市场很少有明码标价的，大部分要问才知道，虞惟清被困学校十六年，出了社会就进也挺封闭的环境工作，于生活交道上挺新手的，讨厌问，也不怎么会价还价，逛了圈热闹的菜市场，看到一堆堆的家庭主夫主妇买鱼买虾买肉一大袋付钱眼睛都不眨一下，体验一番仿佛全世界只自己一个抠搜穷人没钱花的感觉，被没有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却热情招客的各摊主吓到，便顺路去常去的明码标价的超市，挑挑拣拣买了把鲜嫩带花的菜心和一块瘦肉，扫码付了钱，虞惟清一手拎着菜，一手正把手机往屁股袋揣，手机震动了。
　　虞惟清顺手把震动的手机顺回面前一看，屏幕上亮着唐林森的名字和号码。
　　想到唐林森那张绝色的俊脸，虞惟清的心猛地跳得不正常。虞惟清深呼吸了两下，稳住跳得激动的心脏，下意识的弯起嘴角，才按接听键：“喂，唐林森。”
　　唐林森的声音听起来不冷不热：“嗯，虞惟清你下班了吗？”唐林森的问话，显然也十分的清楚掌握了虞惟清要在本该合法合理休息的周六上班，波澜不惊的。
　　虞惟清低头看看手里的菜，坦坦荡荡，老实交代：“刚下班不久，在买菜。”
　　电话里的唐林森顿了顿，才慢慢的说道：“我本来还想接你去吃饭的，但你已经在买菜，那你请我吃饭吧？你尝过了我的手艺，也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我还是请你在外面吃吧，我家很窄很挤。”虞惟清想到自己那里太窄小了，不好意思让唐林森上门，自愧手艺更比不上唐林森的，不好意思的笑着坦诚和拒绝：“我的手艺也比不上你的手艺。”
　　说来说去，唐林森也听得出来虞惟清还是拒绝他登门的，唐林森不悦的微微皱眉，有些不容拒绝却不让虞惟清听了反感的说道：“不用破费，你都买了菜，我也到了你这边，还是在你家做吧。你在哪里？发个定位过来，我找好停车位停好车过去找你。”
　　对于虞惟清，唐林森觉得自己好说话，一退让，虞惟清也就乐于其成的顺水推舟让自己退让到太平洋去了。
　　唐林森冷静的想了一周，不联系不见面，到新西兰半工作半玩了一周，心里身体却仍对虞惟清有着难以思议的强烈的喜欢，无可比拟的渴求，真是要命。也许，这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唐林森都有点想不管不顾都要得到虞惟清的疯狂了，以致于唐林森下了飞机，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虞惟清。
　　唐林森都把话放到这了，虞惟清不好再下唐林森的面子，想了想，觉得那租房自己已经很满意了，唐林森满不满意那都是唐林森自己的事情，要来也是唐林森坚持要来，来了不满意跑了再不来就没有麻烦来了，虞惟清想得有些硬气起来，便硬着头皮妥协的说道：“……这边我比较熟悉，你现在在哪里？发个定位过来给我看看，我马上过去找你。”
　　目的达成，尽管被虞惟清又反客为主，唐林森还是忍不住的愉悦起来道：“好，我等你。”
　　语气带着含笑的莫名温柔，听得虞惟清的耳朵都发烫，心更跳得莫名。
　　虞惟清摸摸耳朵，走出超市门，在超市门口的白切摊位上让摊主切了个白切猪蹄，又在旁边的鱼摊上称了两斤虾和一条鱼。
　　虞惟清胃口小吃不了多少，也舍不得花太多的钱在吃喝上，自己一荤一素两样菜直接炒个半荤半素的菜就可以了，但是他买了几荤还怕招待不周唐林森，也想趁机吃点平时不买的，虞惟清便又回到超市冰箱里买了卖相比摊位上要好要贵得多的反季进口的盒装龙眼、应季丹东草莓还有清甜脆口的青枣。
　　结了账，虞惟清又拐到对面牛肉摊买了半斤牛里脊。牛肉贵，平时虞惟清很少买，也不懂哪个部位好，摊主说牛肉最嫩的部位是牛里脊，虞惟清便买了。
　　在所谓家的时候，不是自己挣钱当家做主，都不会让自己动手做生怕自己偷吃了去，因此，贫穷家庭出身的虞惟清在没出校门的二十出头时光里，居然没有过自己在家切过肉的记忆，炒过肉菜的记忆屈指可数，虞惟清印象中在家没吃过虾、只吃过一回猪蹄和牛肉，以致于虞惟清就觉得电视上寻常出镜的虾、猪蹄和牛肉这些东西很贵，不知道行情，也不好意思问。
　　虞惟清读书时没有生存能力都没有得到那个爸的任何支持，出来工作自己住之后，当然更是得不到任何支持，经济很不宽裕，仍以为虾和猪蹄牛肉很贵，仍不好意思问，别说买了。
　　到这公司上班之后，整个人被一天长达整整十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吸尽精气，从头到脚算工作要耗的时间，就是从早上七点十分起床得到晚上近九点才能回到家，近乎要耗掉14个小时，付出的时间成本太高，得到的太少，实在是太累了，吃猪肉也吃到腻了，想尝点新口味补补身体，才鼓起勇气买点虾、买猪蹄和牛肉。
　　虽然虾和猪蹄在二十五块左右一斤，牛肉四十块左右一斤，一次买个十几块就够一个人吃了，虞惟清才发现这些在家没得吃的东西，并没有想象中的重称和昂贵，也不是一次都买不起吃不起。
　　虞惟清总觉得自己穷得和人落后了最少两百年，读民国的书籍，人家就咖啡、茶馆、鱼鱼肉肉，甚至还有了空调冰箱，而自己活在所谓繁荣的二十一世纪，生活质量还不如民国人。
　　虞惟清动作很快，唐林森才导航到最近的露天停车场停好车关好车门，便见到虞惟清在停车场门口东张西望。真有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煎熬，唐林森还没招手，长腿就先朝虞惟清大跨步的走去，春风带起衣摆，很是走路带风：“虞惟清，这里！”
　　看清楚虞惟清手上的大袋小袋，唐林森伸手过去：“买这么多东西。给我拿。”
　　唐林森一身黑色西装，薄底皮鞋，头发也打理得有模有型，堪比手机视频里的男模明星，身高腿长、光风霁月的适合万众瞩目的灯光下或者电视里，跟现实生活这塑料袋那塑料袋万分不搭，虞惟清不想毁唐林森形象，便拎着东西笑着躲过唐林森的手：“不用，也没有多少东西，不重，我拎得了。”
　　虞惟清走在前，瘦削的后背即使走路也挺得很直，半点不驼背，自尊又自卑的跟唐林森老实讲：“我家里比不上你家里，几乎天壤之别，你等下看了不要嫌弃。”
　　唐林森看不到虞惟清的脸，只看到虞惟清单薄而挺拔的背影，唐林森信誓旦旦：“放心，嫌弃我就不来了。”长腿一跨，唐林森追上虞惟清，从虞惟清手里抢过一袋大的拿：“我拿一袋。”
　　虞惟清没跟唐林森抢，仍在前带路，穿过人头涌动的热闹市场，从诊所和水果超市中间小巷道下去，狭窄的过道，贴满小广告的金属大门，另一边是低矮破烂而无人居住已经圈上一个大大的红色“拆”字的矮小房子，导致金属大门不能完全打开。
　　比唐林森看到而想的好一点，有电梯，而不是悲惨故事里千篇一律的地下室，但唐林森觉得还是太差了，也不知道虞惟清的经济能力到底有多差。
　　电梯刚上去，要等。
　　虞惟清按了电梯，自觉不该干楞楞的盯着一旁电梯的显示键，也不好意思跟唐林森大眼瞪小眼，便看了一眼英姿俊朗的唐林森，主动说道：“这地方是有些偏和破旧，但也是因为偏和破旧，房租才便宜划算。我住在十楼，房间有两个大窗户，可以看到傍晚的夕阳，我一眼就看中。我找房子都很快，不用半天，一眼看中就成交。昨天下了雨，今天天气有点阴，应该没有夕阳看了。”
　　唐林森点点头，对虞惟清的房子是有些好奇。
　　电梯很快下来，中间没人按，上去也很快。
　　出了电梯往左拐，走廊的左手边是房子，右手边是带窗的墙，从窗看出去，外面是空旷的，因为下边是低矮破烂而无人居住的矮小房子。
　　背井离乡打工租房族聚居地，一间房就是一个家，一回到家就关上家门躺平喘气歇息，因此，别说整栋楼，就是一层楼，明明经过一个个的房门，居然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就好像住了独栋楼一样空旷和安静。
　　虞惟清拿钥匙开了门，因为是阴天，又六点多不早了，平常太阳能照进屋子充满光亮，此时有些暗，虞惟清顺手开了灯，回头对唐林森很不好意思又强挺着脊梁笑着说道：“唐林森，这就是我的租房了，挺小的一个单间，但外面租房，大一巴掌的地，就会要多一点租金，一寸空间一寸金。不用换鞋。”
　　虞惟清说的都是实话。
　　真的是挺小的一个小单间，进门左边一个简易组装拼接小鞋架，右边一个窗户，中间一扇墙贴了一张大大蓝底庸俗的牡丹图，图下是一张打开的折叠小桌子，桌上是包开过的抽纸。小桌子下是两个一高一矮的塑料小凳子，再过去又是一个窗户，窗上贴着碎花的窗纸，窗外挂着虞惟清的晾晒衣物。
　　小小的一个单间，大大的两个大窗，简直像四面漏风。
　　走进两步，左手边一张靠墙的木架矮床，床上被子铺得一丝褶皱都没有，床头两个叠一起的干净枕头。
　　唐林森自己房间的大床都有四个枕头，一边两个，却皱着眉头看虞惟清床上的两个枕头：也不知道一个男人住，要两个枕头干嘛。床尾放着床上折叠小书桌，小书桌上是熄着屏幕未掩盖的笔记本，小书桌脚下边还有半堆发黄的书，翻动的痕迹很重。
　　对此，从未体验过穷苦和租房的唐林森皱着眉头，很是不食人间烟火、不知人间疾苦的暗暗无声评价：一览无余的小和挤，像贫民窟。
　　但对于虞惟清来讲，这已经很好很划算的了，独立单间，配套齐全，有做饭的小厨房，有不用出房门共用的卫生间，比老家宽大贫瘠的房间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