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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榆钱掉进良友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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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七月的午后,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悬在半空,把整个城市烤得滚烫。
空气是凝固的,连风都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倦意。窗外的大槐树上,知了不知疲倦地嘶鸣着,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林良友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支笔,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草稿纸上画着圈。
画着画着,就成了一张人脸。
圆圆的脑袋,翘翘的马尾,笑起来眼睛弯成一条缝。
是谢榆。
她赶紧在那张脸旁边画了个乌龟,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
“林良友,你又在发呆!”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吓得林良友手一抖,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大大的黑点。
谢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起来了,手里拿着一根冰棍,正凑过来看她的画。
“这是什么?乌龟?”谢榆指着那个潦草的人像,挑眉,“你画乌龟干什么?想祝我长寿?”
“谁……谁画你了!”林良友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忙用手盖住那张纸,“我随便画画的!”
谢榆也不戳穿她,把手里另一根冰棍塞进林良友手里。
“给,橘子味的,你最爱吃的。”
冰棍是老冰棍,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纸,纸皮上已经沁出了水珠。林良友接过来,指尖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
“你不吃吗?”林良友问。
“刚吃了一根,凉得脑仁疼。”谢榆大大咧咧地坐在她书桌上,两条长腿悬空晃荡着,随手拿起林良友的铅笔盒把玩,“再说了,我得留着肚子吃晚上的大餐。我妈说了,今晚要是我们俩都考好了,就带我们去‘老码头’吃火锅。”
“老码头”是市里最有名的火锅店,味道一绝,就是价格有点小贵。
林良友一听,眼睛都亮了。
“真的?谢阿姨真的说带我们去吃‘老码头’?”
“那还能有假?”谢榆一脸得意,“我可是跟妈打了包票的,我说,‘妈,你放心,有我在,良友肯定没问题’。”
林良友看着她那副“舍我其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谢大侠,那要是我没考好呢?”
“不可能。”谢榆说得斩钉截铁,“你要是没考好,那就是出卷老师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她跳下书桌,走到林良友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林良友,听好了。不管今天出什么分数,你都有我。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就算……就算你真的考砸了,上不了一中,那也没关系。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林良友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暖洋洋的。
这番话,比任何一剂定心丸都管用。
“嗯。”她重重地点点头,“我相信你。”
“这就对了嘛!”谢榆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紧张了。来,我们看看时间。”
她拿起林良友桌上的小闹钟。
时针,不偏不倚,指向了下午五点。
“还有十分钟。”谢榆说,“网站六点准时开放。”
林良友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把冰棍的包装纸撕开,咬了一口。
甜丝丝、凉津津的橘子味在嘴里化开,让她纷乱的思绪平静了不少。
#### 【二】
五点零五分。
谢榆已经把林良友的电脑打开了,浏览器首页是教育局的网站。
“你看,这会儿已经有好多人在排队了。”谢榆指着网站右上角的一个数字,“在线人数五万八千多。估计全市的初三考生和家长都在这儿蹲着呢。”
林良友凑过去看,心里又是一紧。
“这么多人啊……”
“那可不。”谢榆一脸淡定,“不过你别怕,咱家网速快,我的手速也快。我跟你说,往年这个时候,网站都容易崩。但只要有我在,保证第一个给你查出来。”
她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让林良友安心得多。
“榆榆,你真厉害。”
“那必须的。”谢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你的谢大侠。”
五点零八分。
林良友的妈妈在门外喊:“良友,谢榆,你们俩在屋里干什么呢?别玩电脑了,一会儿该查分了。”
“知道了,阿姨!”谢榆大声回应,“我们预习呢!”
林良友噗嗤一声笑了。
“你还预习呢?你都预习到大学课本了吧?”
“那可不。”谢榆说,“我可是立志要当科学家的人。”
五点零九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谢榆的手指在回车键上方悬停着,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
林良友站在她身后,双手紧张地攥成了拳头。
“谢榆,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怕梦想成真。”
谢榆被她逗笑了,回头捏了捏她的脸。
“傻丫头,梦想成真有什么好怕的?”
“我怕……我怕这只是个梦。”
“那我掐你一下,看看疼不疼?”
“不要!”
“那就好好看着。六点了。”
#### 【三】
六点整。
谢榆的手指果断地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出现了一个登录界面。
“别慌,正常流程。”谢榆一边安慰林良友,一边飞快地输入着准考证号。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在键盘上跳跃,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林良友的准考证号,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输入完毕。
再次按下回车。
屏幕先是顿了一下,然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不停旋转的圆圈。
Loading……
那个圆圈,转得无比缓慢。
窗外,知了的叫声似乎更大了。
房间里,空调的冷气呼呼地吹着,但林良友的后背,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地去抓谢榆的手。
谢榆的手很凉,那是刚才吃冰棍留下的余温。这股凉意,顺着林良友的指尖,一直传到心里,让她纷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别怕。”谢榆轻声说,“有我呢。”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连眨眼都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屏幕终于加载完毕。
分数,出来了。
【语文:115】 【数学:145】 【英语:142】 【理综:148】 【文综:98】 【体育:60】
总分:658分。
林良友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658分?!
这比她预估的高了将近30分!
这不仅仅是一个高分,这是妥妥的“火箭班”种子选手的成绩!
“榆榆……我……我是不是眼花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谢榆没有说话。
林良友转过头,看向她。
然后,她就看到了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谢榆,哭了。
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像个小太阳一样的女孩,此刻,正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无声地掉着眼泪。
豆大的泪珠,从她的指缝里滚落,滴在林良友的书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榆榆?你……你怎么了?”林良友慌了,连忙去拉她的手,“你别哭啊!是不是我考砸了?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不上一中也可以的!”
她以为,是自己考得太差,让谢榆失望了。
谢榆猛地拿下手,露出一张满是泪水的脸。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泪,却在笑。
她看着林良友,笑得像个傻子。
“良友,”她开口,声音哽咽,却带着巨大的狂喜,“我们……我们做到了!”
“啊?”
“658分!良友!我们能上一中了!我们能在一起了!”
谢榆一把抱住林良友,用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太好了……太好了……”
她在她耳边,一遍遍地重复着。
林良友被她抱得快喘不过气,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鲜红的“658”,眼里的泪水,也跟着掉了下来。
是喜悦的泪水。
原来,这就是劫后余生的感觉。
#### 【四】
“叮铃铃——”
桌上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
在这个安静的午后,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林良友吓了一跳,从谢榆的怀里挣脱出来。
“我去接。”她说。
谢榆点点头,松开她,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满是笑意。
林良友拿起听筒。
“喂?”
“良友好!是我,谢阿姨!”电话那头,是谢榆妈妈兴奋的声音,“查到分数了吗?我们刚想打电话问呢!”
“谢阿姨,我……我考了658分。”林良友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哎哟!太好了!我就说我们良友好样的!榆榆呢?让她接电话!”
“嗯。”
林良友把听筒递给谢榆。
谢榆爬起来接过电话。
“妈。”
“榆榆!你呢?你考了多少分?”
谢榆看了一眼林良友的电脑屏幕,刚才她查完林良友的,还没来得及查自己的。
“我还没查。”她实话实说。
“那你快查啊!急死我了!”谢母在电话那头催促道。
“好,你别急,我这就查。”
谢榆重新坐回电脑前,把自己的准考证号输入进去。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抖。
因为她知道,不管她考多少分,林良友都在她身边。
【语文:118】 【数学:148】 【英语:146】 【理综:148】 【文综:100】 【体育:60】
总分:670分。
一个近乎完美的分数。
市一中“火箭班”的分数线,是645分。
林良友658分,谢榆670分。
她们俩,都是顶尖的高分。
谢榆看着屏幕上的“670”,心里充满了喜悦。这个分数,足够她站在最高处,保护林良友了。
“榆榆?怎么样?多少分?”谢母在电话那头着急地问。
“妈,”谢榆笑着说,“我考了670分。”
“哎哟!我的天!670分!太好了!我的榆榆真棒!”谢母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合不拢嘴,“你们俩,真是我们家的骄傲!快,把电话给你林阿姨,我们商量一下晚上的庆功宴!”
“好!”
谢榆把电话递给林良友的妈妈。
林妈妈接过电话,脸上满是笑意:“哎,亲家母,你说,怎么安排?”
“老码头!必须老码头!”谢母的声音很大,“我请客!庆祝我们家两个大学霸诞生!”
“那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这么定了!六点半,老码头门口见!”
电话挂断后,林妈妈看着两个孩子,眼圈也红了。
“良友,谢榆,你们俩……真给妈争气。”
她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声音哽咽。
“走,收拾收拾,我们去吃大餐!”
#### 【五】
“老码头”火锅店。
包厢里,热气腾腾。
锅底是牛油辣锅,红彤彤的,翻滚着辣椒和花椒,香气四溢。
谢榆的妈妈和林良友的妈妈坐在一边,举着杯子,有说有笑。
“亲家母,来,我敬你一杯!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亲家了!”
“哎哟,亲家母,这话我爱听!来,干了!”
两个妈妈喝的是啤酒,脸上都带着红晕,比自己考上大学还高兴。
林良友和谢榆坐在另一边。
桌子上摆满了菜:鲜毛肚、黄喉、鸭血、肥牛、虾滑、各种蔬菜……
谢榆拿着漏勺,在锅里熟练地捞着菜。
“良友,吃这个,毛肚七上八下,最嫩。”
她把烫好的毛肚放进林良友的碗里。
“还有这个,虾滑,补脑。”
又是一勺虾滑。
“谢榆,你别光顾着我,你也吃啊。”林良友看着自己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碗,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急。”谢榆给自己倒了杯冰镇酸梅汤,“我得先把你喂饱了。你看看你,最近瘦了。”
“哪有瘦?我明明胖了两斤。”
“两斤也是胖。”谢榆一本正经地说,“你得胖一点,这样抱起来才舒服。”
林良友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谁……谁要你抱了!”
“我不抱你,谁抱你?”谢榆理直气壮地说,“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她这句话声音有点大,引得两个妈妈都看了过来。
“这两个孩子,在说什么呢?”林妈妈笑着问。
“不知道啊,”谢母也笑着说,“估计是说她们的小秘密呢。”
林良友更加不好意思了,低下头,默默地吃碗里的毛肚。
毛肚很嫩,带着一股子麻辣鲜香的味道,好吃得让人停不下来。
谢榆看着她吃得香甜的样子,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她端起杯子,跟林良友碰了一下。
“良友,庆祝我们高中同班之谊。”
林良友也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嗯!同班之谊!”
两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 【六】
吃完火锅,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两个妈妈喝得有点多,走路都有点飘。
“亲家母,我们……我们先回去了。孩子们……孩子们让谢榆送回去就行。”
“哎,好,好,你们路上慢点。”
谢榆一手搀着一个妈妈,把她们送上出租车。
“妈,林阿姨,你们到家给我打电话。”
“哎,好孩子,谢谢你了。”
出租车开走了。
林良友和谢榆走在回家的路上。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身上,很舒服。
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人的影子,时而分开,时而重叠。
“良友。”谢榆突然开口。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林良友想了想,说:“我想当一个插画师。画自己喜欢的画,给书配插图,或者画漫画。”
“插画师好啊。”谢榆说,“那你以后给我画,行不行?”
“给你画什么?”
“画我们的故事啊。”谢榆笑着说,“从我们小时候,一直画到我们老了。画一本厚厚的画册,名字就叫《我和我的谢大侠》。”
林良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好啊。”她轻声说,“我给你画。”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谢榆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给,你的。”
林良友接过来,是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林良友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用玻璃瓶装着的“时间胶囊”。
瓶子里,装着两张纸条。
“这是……”
“这是我去年写的。”谢榆说,“我一直想给你,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林良友打开其中一张纸条。
上面是谢榆熟悉的字迹:
“致三年后的林良友:
当你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我们已经高三毕业,准备迎接大学的生活了吧?
良友,你要加油。
我想,三年后,我们一起去南京。
去秦淮河边,看花灯,吃鸭血粉丝汤。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租一家小小的店。
你画画,我做饭。
就这么,过一辈子。
—— 现在的谢榆”
林良友看着纸条上的字,眼眶慢慢地红了。
她抬起头,看着谢榆。
谢榆也正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也有认真。
“良友,”她轻声说,“这不是玩笑。”
“我知道。”林良友点点头。
她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榆榆,”她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我也有东西,想给你。”
谢榆有些意外地接过。
她打开纸条。
上面是林良友娟秀的字迹:
“致三年后的谢榆:
我希望,三年后,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手牵着手,看同一片风景。
我希望,你能一直开心,一直健康,一直像个小太阳一样,照亮我。
如果你累了,就回头看看。
我一直都在。
永远都在。
—— 现在的林良友”
谢榆看完,笑了。
她把纸条折好,也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林良友的鼻子。
“林良友,你真肉麻。”
林良友的脸又红了。
谢榆却突然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不过,我喜欢。”
她拉着林良友的手,走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下。
“良友,我们把胶囊,埋在树下吧。”
“好。”
她们找来两块石头,在树下挖了一个小小的坑。
把玻璃瓶,放了进去。
埋上土,踩实。
“等我们上大学那天,”谢榆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那棵树,“我们再来把它挖出来。”
“嗯。”林良友点头,“到时候,这棵树,应该就枝繁叶茂了。”
“到时候,我们……”
谢榆的话,没说完。
因为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谢母的电话。
“榆榆!良友!你们俩跑哪儿去了?快回来!都九点了!”
谢榆挂了电话,对林良友吐了吐舌头。
“良友,我们回去吧!不然我妈又要唠叨了。”
林良友笑着点点头。
“好。”
她们手拉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们的笑声,在夏夜清凉的空气里,传得很远很远。
那一刻,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希望和美好。
她们是彼此最亲密的战友,也是最默契的伙伴。
手牵着手,奔向那个名为“未来”的、闪闪发光的地方。
#### 【七】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谢榆把林良友送到家门口。
“良友,进去吧,早点休息。”
“嗯,你也早点睡。”
“晚安。”
“晚安。”
林良友打开门,走进家。
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了?”
“嗯。”
“快去洗洗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哦。”
林良友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她坐在书桌前,拿出那个玻璃瓶。
把里面的两张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谢榆的字,刚劲有力,像她的人一样,洒脱不羁。
她的字,娟秀工整,像她的人一样,温婉内敛。
两张纸条,两种性格,却又是那么的般配。
她把纸条重新折好,放进玻璃瓶里。
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
把玻璃瓶,放进盒子里。
再把盒子,放进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
锁上。
钥匙,她贴身收好。
这是她和谢榆的秘密。
一个关于未来的、甜蜜的秘密。
她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像一个银盘,悬在夜空中。
她想起了谢榆说的话。
“你画画,我做饭。就这么,过一辈子。”
她的心里,充满了甜蜜和期待。
她拿出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
“20xx年7月10日,晴。
今天,我考了658分。
今天,我和谢榆约定,要一起去南京。
今天,我收到了谢榆的‘时间胶囊’。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我希望,这份幸福,能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永远。”
写完,她合上日记本,放在枕头底下。
然后,她爬上床,拉过被子,闭上眼睛。
梦里,是秦淮河的灯火,是鸭血粉丝汤的香气,是谢榆灿烂的笑容。
还有,她们牵着手,走在未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