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重启时刻》水薄荷

2、重返校园

　　这个人，裴舟好奇又害怕。

　　从哪里来，为了什么。

　　要钱吗？
　　裴舟很有钱，如果只是为了钱来，他很愿意给。

　　他对于谈玠那番爱的发言半信半疑。他被培养的素质不让他相信这些话，心却不由自主地想依靠，想相信。

　　他在等待谈玠的回答。但自己也不知道期望得到什么回答。

　　调查？监视窥探？爱？

　　要拿自己威胁裴家？是不是太过高估自己的地位了。

　　他到底为何而来。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了解你。”谈玠很真诚地说道。他半点不掺假。

　　“哦。”裴舟干巴巴地说。他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只发觉心脏跳得很快。他又问：“那你要什么？”
　　谈玠：“你。”

　　他目光承载太多裴舟搞不清的东西。

　　谈玠把自己带来的东西都收拾好，还好现在早就实现电子化了，不然光书就得让他不得不考虑起搬家公司了。

　　他光明正大占据裴舟的书房，衣柜里挂上自己的衣服。两个人的衣服密不可分地靠在一起，曾经的心痛像潮水般逝去。

　　今天是周日，他难得空闲。谈玠早忘了八年前这个平庸的日子自己想干什么了，日程上只写了采购和休息。

　　谈玠决定把裴舟随身携带。

　　裴舟犹豫片刻，“那、我发消息给司机。”

　　“不用，我带你去。轮椅在哪？”

　　谈玠开的是一辆保时捷911，黑外黑内，很有质感。这是他的成年礼物，很酷。可惜谈玠只是用来通勤，他没那么多时间出去玩。

　　路面平整。一切井然有序。

　　超市并不远。谈玠这次主要采购食物和调料。

　　蔬菜、水果、杂货都被精心布置得整整齐齐，有机的噱头摆在台面，灯光、手写标签也是为了把这些东西卖个好价钱。

　　裴舟不仅对常见的牛奶、鸡蛋、海鲜、坚果类过敏，还有许多细细小小的过敏原，谈玠已经熟能生巧地检查着一切加工食品的配料表。

　　他推着购物车，裴舟坐在电动轮椅上乖乖跟着。见谈玠面不改色买了些xxx，裴舟避开眼去。
　　还好没有导购，裴舟觉得自己完全无法面对任何人惊讶然后又故作包容的表情。

　　手机跳动了管家的消息，裴舟动动手指，“我一切都好，护工有好好照看我。”

　　管家那边松了口气。又给护工发去严禁裴舟饮酒的消息。

　　护工拿到很多钱，又不用工作，自然打起配合，瞒过了管家。

　　“你学校那边请假了吗？”

　　谈玠还没有上进到逼迫一个刚摔断腿的人去上课的地步。而且他比裴舟都更紧张他的身体，能修养好何必要像之后那样呢。

　　“请了。”

　　谈玠给裴舟系上安全带，“那伤好之后能跟上吗？”

　　裴舟点头，“艺术史的课程安排很轻松。”

　　艺术史？谈玠皱起眉头。他没听裴舟谈起过大学专业，按照裴舟之前的成绩和家庭背景，谈玠以为裴舟读的是商科。

　　“为什么选这个专业，喜欢吗？”

　　如果裴舟喜欢，谈玠也可以接受。但他那段时间并没有看出裴舟有什么醉心于艺术的想法。

　　这个专业也不是说不好，只是对于这个浮华的社会，尤其是a国这样一个崇尚金钱利益的社会来说，显得过于单薄，无用。
　　而且依照裴舟的家族期望来说，不应该让他去学些商科吗？
　　怎么会让他读这样一个专业，显得只为了名校title。

　　“我哥哥给我选的！”谈起哥哥，裴舟露出一点笑意，他很高兴哥哥这么关心自己，所以哪怕是去读一个完全无感的专业他也接受。

　　况且他真的很迷茫，有人给他规定了方向和道路，他反而欢欢喜喜走上去了。

　　谈玠手指敲在方向盘上，呵呵，裴志果然是真小人。

　　“我们回家。”

　　裴舟对这样的代称毫无异议。

　　卡利的落日很美，两人赶在晚高峰前回到家。

　　“你想吃什么？”

　　谈玠从大学开始独居，厨艺也算是与日俱增。他清楚八年后裴舟喜欢什么，现在的裴舟他不清楚。
　　这么多年口味是否有变化，他和裴舟错过的八年，八年前裴舟爱吃什么。

　　“我不知道。只要没有过敏就行。”

　　裴舟以前的饮食都由家庭主厨管理，他不是个挑食的孩子，有什么吃什么。

　　离开家以来，要么是几家高级餐厅的外卖，它们很重视客人的要求，对于裴舟那一长串过敏原也能轻松应付，要么就是自己随便啃点。

　　他对于食物的要求实在不高。

　　管家倒不是没有想给他找个保姆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可他在拥有这样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地盘后，再也不想让任何外人长期踏足。

　　谈玠点点头。

　　奥利弗主动跳过来向裴舟示好，夹着嗓子叫起来，蹭蹭人类。

　　谈玠百忙之中扔过来一根猫条，“自动喂食器已经给它放饭了，你不要觉得它是饿了。猫条罐头之类的一天只能给它喂一次，你不要偷偷喂，这个小胖子的体重需要控制。”

　　奥利弗还没聪明到听懂人类的可怕话语，小猫咪只是沉浸在窃喜中，又得到加餐一顿！

　　“好。”

　　裴舟摸摸奥利弗，柔顺温热。很喜欢。

　　吃完饭，谈玠查看自己的日程安排，重重叹了口气，医学牛马的生活就是如此简单朴素，全是课而已。
　　他现在是医学院的第二年，第二学年末要准备step1的考试，第三学年开始临床的轮转，之后还有step2，住院医申请，到主治又是三年起步。

　　每一步的劳累都实打实的，谈玠想如果自己不是真心喜爱这份工作，现在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退学。
　　这并不罕见，医学生的每一年都会有许多熟悉的同学消失，高难度高强度高学贷，每一项都可能随时压垮人。

　　所以综上所述，谈玠揉揉眉心，他不放心裴舟这样一个人在家待着，生怕这人又开始叛逆。

　　虽然酒已经被他倒了，但找点人来看着谈玠更放心些。即使他也不愿意别人踏足两人的领地。

　　“要不我给你找两个护工和保姆，我明天要开始上课了，非常忙，顾不上你。”

　　裴舟观察着谈玠的脸色，“管家给我找了护工。”

　　“那太好了，你让他明天开始上班。”

　　裴舟微妙的不适应谈玠这样很高兴把自己甩出去的表情。我真的是累赘吗。

　　他抬起眼来，目光试探，轻声说：“护工会每天给管家汇报的，他回来会发现你的。我能一个人照顾自己。”

　　谈玠还没有此刻就暴露在裴家视野下的打算。裴舟虽然不受重视，但裴家也不会完全不监控裴舟的所作所为的。
　　他现在只是个小小医学生，完全没有办法从裴家手里保护裴舟。

　　谈玠有些低落，“那我给你订餐，你要好好吃饭，记得吗？有事打给我。”

　　他俯下身去蹭蹭裴舟的颈窝，抬眼却看到裴舟耳朵上三个耳洞。

　　谈玠微微沉默，他们初见时裴舟有很多耳洞，脸上、唇上、舌头都有穿刺，但是饰品全都被裴志粗暴地扯掉，完全没处理伤口。
　　太狼狈了。

　　这个时候，裴舟才开始打耳洞啊。

　　也是，华裔家庭对孩子的教育一向严格，女孩子打耳洞他们还能勉强接受，男孩去打耳洞则是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

　　现在出来上大学，裴舟才算勉强脱离家族掌控。

　　谈玠捧着裴舟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两耳各打了三个耳洞，并没有其他的穿刺，这让他放心不少。

　　他捻着裴舟的耳洞，“以后还是别再去穿刺了，我不喜欢。”
　　“好。”

　　谈玠想循序渐进管理好裴舟的生活，他按下心中的急切，反正裴舟在家养伤也出不了门，这栋公寓安保很好，那群人应该没那么快找上门来。

　　晚间活动当然是继续，不然白买了，而且现在不继续是等之后考试周还是轮班，到时候就是裴舟有力气，谈玠也会一脚把人踹下床。
　　还是趁现在，刚好裴舟现在跑不了，真挺好玩的。
　　……

　　周一，八点前。
　　谈玠神清气爽踏入教室，熟练地戴上社交面具，和人寒暄。

　　合群在这里是必须的。无论背地里过得多差，都必须表现自己过得非常好，人人都带着假面。这还是学生时代，人还是带了点稚气，到社会后人人都是一副笑容灿烂的假面。

　　谈玠已经习以为常。

　　社交当然不可避免。A国不认可孤芳自赏的天才。谈玠也不自傲认为自己有天才的能力。

　　久别重逢踏入大学的教室。
　　这一次不是讲师，只是个学生。

　　带着多年经验来听课，一切宛如高中生去解小学题。

　　他动动手指，给裴舟发去消息，“醒了吗？记得吃饭。”
　　等了一分钟，“好。谢谢你。”

　　谈玠眼中浮现温和的笑意。

　　午休时间很短，只有一小时。
　　谈玠和温佑坐在一起吃饭。

　　温佑和谈玠差不多，都是初中左右才被父母接过来。相似的经历让两人在医学院很快一见如故。

　　他是个很温文尔雅的青年，并不显得急躁，这在如今这个时代很难得。
　　谈玠也有这样的气质。

　　归根结底是两人的家庭在给两人托底，他们愿意学医完全是出于理想。不用为学费、房租、保险、生活费发愁，确实怎么也焦虑不起来。

　　不过这并不表明谈玠就高高在上，无法共情旁人。

　　两人此刻有幸坐到一棵树下的桌椅上，谈玠抬眼看去，草地上三三两两的青年聚集在一起享用午餐，享受阳光，享受和朋友之间的交流。
　　或站或坐或躺。这确实是大学生活。

　　谈玠叹了口气。

　　“你的周末到底经历了什么？感觉你的气质一下子变老成，一上午又笑又叹？”温佑有些好奇，“当然你愿意说的话。”

　　谈玠毫不意外温佑能察觉自己的变化。

　　他从脑子里扯出来一个借口来搪塞，“我分手了。”

　　“哦哦，好吧。”温佑讪讪的，“你很受女生欢迎的，可能你们两个都是医学生，实在太忙了。”

　　温佑没想到听到这样的消息，不过他还是积极为温玠介绍，”学校最近会有不少公益活动，也许你愿意去扩展社交范围。我女朋友下周六生日，你愿意来参加吗？”

　　谈玠见过，温佑女朋友也是华人。两人门当户对，温佑当上主治医师后两人就开始谈婚论嫁，生活幸福美满。

　　学校号称海纳百川，实际上各人种之间都是互相抱团的，很少见到都混得开的人，大多不过是浅层社交，维持表面和谐。
　　选择知心朋友或恋人，大家还是更愿意选择本族裔内的，当然阶级、背景也是至关重要的选择。
　　比如虽同为华裔，谈玠、温佑等人和一些连汉语都不会说的学生自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反而和留学生更为契合。

　　温佑女朋友的朋友自然以更契合的群体为主。这是要给他介绍。

　　但是，坦白而言，谈玠对于这些小年轻的玩意不太感兴趣，当然，以前年轻的时候也不感兴趣。

　　谈玠拒绝了，不过之后会照例送上一份礼物。

　　至于公益活动，谈玠向来很有爱心，不然奥利弗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