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生剑》破光凌峰

6、寻踪

　　青云台的风波过后，青阳城笼罩在一片凝重的氛围中。各派掌门齐聚临江客栈，商议如何协助禾意寻找剩余碎片，同时抵御夺剑盟的反扑。议事厅内，烛火摇曳，禾意将承影碎片放在桌案中央，那枚月牙形的银片泛着淡淡的寒光，与她胸前的玉佩持续共振，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碎片内蕴含的剑气与玉佩相呼应，或许能指引下一块碎片的方向。”苏晚指尖轻触碎片，剑气顺着她的指尖蔓延，让她不由得蹙眉，“好精纯的剑意，不愧是上古神兵。”

　　顾行川站在禾意身侧，寒星剑斜倚桌角，目光落在碎片上：“我曾听家父说过，承影与破军双剑相生相克，碎片之间亦有感应。或许我们可以顺着剑气的指引，找到下一块破军碎片。”

　　话音刚落，承影碎片忽然光芒大涨，一道细微的银线从碎片中射出，指向西北方向。禾意心头一动，玉佩的烫感愈发清晰，仿佛在呼应着远方的召唤：“是秦岭的方向！”

　　“秦岭山脉连绵千里，林深谷险，正是藏物的好地方。”一位白发掌门抚须道，“但那里也是夺剑盟的老巢之一，你们此去凶险万分。”

　　苏晚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越是凶险，越不能退缩。丫头的身份已经暴露，夺剑盟必定会倾尽全力阻拦，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找到碎片。”她转头看向顾行川，“行川，你浣剑山庄在秦岭有分舵，可否引路？”

　　顾行川拱手应道：“自然可以。晚辈愿与禾意姑娘、苏前辈一同前往，誓死守护碎片。”

　　次日清晨，三人备好行囊，乔装成寻常商旅，悄然离开了青阳城。一路向西，越靠近秦岭，山间的雾气越浓，林间的鸟鸣虫嘶都带着几分诡异。禾意将承影碎片贴身藏好，那股共振的暖意始终萦绕在胸口，指引着方向，也让她对剑气的恐惧渐渐淡去——这是爹娘留下的剑意，是守护她的力量，而非威胁。

　　行至第三日黄昏，三人踏入一片茂密的黑松林。林间光线昏暗，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三尺。苏晚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这里地势险要，容易设伏，大家小心。”

　　顾行川握紧寒星剑，脚步放缓，寒星剑的剑鞘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禾意攥着桃木剑，胸前的玉佩忽然剧烈发烫，承影碎片也在衣襟内震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碎片就在附近！就在这片松林深处！”

　　话音未落，四周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哨声。紧接着，无数支羽箭从浓雾中射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着三人袭来。“不好！有埋伏！”苏晚大喊一声，手中银针飞速射出，击落了身前的数支羽箭。顾行川挥剑格挡，寒星剑舞成一道光幕，将射向禾意的箭支尽数挡开。

　　禾意下意识后退，却被脚下的树根绊倒。她抬头望去，只见浓雾中冲出数十名灰袍人，袖口的黑绳结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正是夺剑盟的追兵。为首之人并非之前的青铜面具人，而是一位身着黑袍、手持铁鞭的老者，眼神阴鸷如鹰：“林素衣的女儿，果然名不虚传，竟能顺着碎片感应找到这里。老夫奉盟主之命，特来取你性命，夺回碎片！”

　　“你是谁？”苏晚挡在禾意身前，银针紧握在手，“夺剑盟的走狗，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黑袍老者冷笑一声，铁鞭一甩，鞭梢带着呼啸的劲风，朝着苏晚抽来：“老夫乃夺剑盟左护法，今日便让你们葬身于此！”

　　苏晚侧身避开铁鞭，银针顺势射出，却被老者用铁鞭尽数卷开。两人缠斗在一起，铁鞭的刚猛与银针的灵动碰撞，发出阵阵金铁交鸣之声。顾行川见状，手持寒星剑冲入灰袍人之中，剑光闪烁，瞬间便斩杀了两名黑衣人。但灰袍人人多势众，且个个悍不畏死，很快便将他围在中央。

　　禾意看着陷入苦战的两人，心中焦急万分。她知道自己不能只做累赘，必须想办法帮忙。她握紧胸前的承影碎片，那股温和的剑气再次蔓延全身，让她的头脑变得异常清醒。她环顾四周，发现黑松林的树木间距极近，且树干上布满了藤蔓，正是利用地形的好机会。

　　“行川！引他们到东侧树林！”禾意大喊着，同时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西侧的灰袍人掷去。石子虽无杀伤力，却精准地击中了他们的穴道，让几人动作一滞。顾行川会意，寒星剑一挑，逼退身前的敌人，朝着东侧树林退去。

　　灰袍人见状，纷纷追了上去。禾意趁机绕到一棵粗壮的古树后，指尖划过树干上的藤蔓，想起师父教她的轻功心法，脚尖轻点，纵身跃上树枝。她趴在树枝上，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的战局——左护法的铁鞭虽猛，却在每次挥出后，腰间会露出一丝破绽；而围堵顾行川的灰袍人，大多集中在他的正面，背后防守薄弱。

　　“苏前辈！他腰间是破绽！”禾意高声喊道，同时解下腰间的传音铃，朝着左护法的腰间掷去。铜铃带着破空声，精准地砸中了左护法的腰侧穴位。左护法吃痛，铁鞭的攻势一顿。苏晚抓住机会，银针如流星般射出，正中左护法的肩头。

　　“啊！”左护法惨叫一声，铁鞭脱手落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禾意，眼中满是惊骇：“你这丫头，竟能看破老夫的破绽！”

　　与此同时，顾行川按照禾意的提示，故意露出后背破绽。一名灰袍人见状，挥刀朝着他的后背劈去。顾行川猛地转身，寒星剑反手刺出，一剑刺穿了灰袍人的胸膛。其余灰袍人见状，顿时乱了阵脚。

　　禾意趴在树枝上，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她虽不能握剑杀敌，却能用自己的眼睛和智慧，为同伴创造机会。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胸前的承影碎片剧烈震动，一道强烈的剑气从树林深处传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碎片就在那里！”她顺着剑气的方向望去，只见黑松林的尽头，隐约有一道石门嵌在山壁上，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正是破军剑的图腾。

　　“行川！苏前辈！碎片在山壁的石门后！”禾意大喊着，纵身从树枝上跃下，朝着石门的方向跑去。

　　左护法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顾肩头的伤势，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烟雾弹，猛地砸向地面。“呛咳”一声，浓烟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撤！”左护法大喊一声，灰袍人纷纷朝着烟雾外退去。

　　苏晚想要追赶，却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别追了，先找碎片！”

　　浓烟渐渐散去，林间恢复了清明。三人快步跑到山壁前，只见那道石门紧闭，门上刻着的破军图腾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金光。禾意将承影碎片贴在石门上，碎片与图腾产生强烈的共鸣，石门缓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

　　石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密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夜明珠，照亮了前行的路。三人顺着密道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走了约摸半柱香的时间，密道豁然开朗，一间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中央的石台上，一枚泛着暗金色光芒的碎片静静躺着，正是破军剑的碎片！

　　“找到了！”禾意心中一喜，快步走上前，想要将碎片拿起。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时，石室的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道阴冷的笑声：“丫头，别急着拿，这可是为你准备的陷阱。”

　　三人猛地转头，只见角落里站着一个身着黑衣、面覆银质面具的人，身形挺拔，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沙哑。“你是谁？”顾行川持剑挡在禾意身前，寒星剑直指面具人。

　　面具人轻笑一声，缓缓摘下面具。当看清他的面容时，苏晚脸色骤变，禾意也惊得后退半步：“是你？张师叔！”

　　此人竟是当年与禾意爹娘一同守护双剑的张默，也是师父的师弟。当年双剑被震碎后，张默便不知所踪，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战死，没想到他竟投靠了夺剑盟！

　　张默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几分疯狂：“没错，是我。林素衣和沈惊鸿太过迂腐，守着双剑碎片有何用？不如交给盟主，铸成灭世剑，一统江湖！”他看向禾意手中的承影碎片，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如今承影、破军各得一块，只要杀了你们，碎片就归我了！”

　　“你这个叛徒！”苏晚怒不可遏，手中银针朝着张默射去。

　　张默侧身避开，从腰间拔出一柄长剑，剑身泛着诡异的绿光，显然淬了剧毒：“多说无益，受死吧！”他挥剑朝着禾意攻来，剑风凌厉，带着致命的毒气。

　　禾意下意识后退，顾行川持剑迎上，寒星剑与毒剑碰撞，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小心，他的剑有毒！”顾行川大喊着，手腕微微发麻——刚才的碰撞，让他的皮肤不慎接触到了毒剑的剑身。

　　苏晚见状，连忙从袖中取出解毒丹，递给顾行川：“快服下！”她转头看向禾意，眼神凝重，“丫头，用承影碎片的剑意！你爹娘的剑意，能克制他的毒剑！”

　　禾意握紧手中的承影碎片，闭上眼睛，感受着碎片中蕴含的温和剑意。那股剑意顺着她的血脉蔓延全身，让她的心中充满了力量。她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地看向张默，将承影碎片朝着他掷去。

　　碎片带着凌厉的剑意，朝着张默飞去。张默见状，脸色大变，挥剑想要格挡。但承影碎片的剑意太过精纯，直接穿透了他的剑招，击中了他的胸口。“噗”的一声，张默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不可能……你怎么能操控剑意？”

　　禾意没有回答，快步走到石台前，拿起破军碎片。两枚碎片在手，承影的银辉与破军的金光相互交织，一股强大的力量蔓延开来，让整个石室都在微微震动。

　　张默看着两人手中的碎片，知道自己大势已去，转身想要从密道逃走。“哪里跑！”苏晚手中银针飞出，精准地射中了他的腿弯。张默摔倒在地，被顾行川用剑架住了脖子。

　　“说，夺剑盟的盟主是谁？还有多少碎片在你们手中？”苏晚冷声道。

　　张默咬牙不语，忽然嘴角溢出黑血，竟也咬碎了藏在牙缝的毒药，当场气绝身亡。

　　苏晚看着张默的尸体，叹了口气：“又是死士，夺剑盟的嘴太严了。”

　　禾意握紧手中的两枚碎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责任感。她知道，这两枚碎片不仅是爹娘的遗物，更是守护江湖的希望。而夺剑盟的盟主依旧神秘，剩余的十块碎片还散落各地，这场寻找碎片、对抗夺剑盟的战争，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

　　石室的夜明珠依旧明亮，照亮了三人坚定的身影。他们收拾好心情，顺着密道原路返回。走出黑松林时，夜色已深，一轮明月挂在天空，洒下清冷的光辉。禾意抬头望着明月，握紧了手中的碎片，心中默念：爹娘，我一定会找到所有碎片，阻止夺剑盟的阴谋，守护好你们用生命换来的江湖。

　　而远处的秦岭主峰上，一道黑影站在山巅，看着黑松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素衣的女儿，果然有点本事。不过，下一次，你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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