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爱你啊》小狗汪

3、商会宴会

　　裴青玄的父母在家中举行了一场宴会，具体是什么宴会连裴青玄都不知道。
　　裴父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对裴青玄说：“青玄啊，你和沐雨都是好孩子。你明天让叶家也来，叶沐雨也要来，你们俩个可是亲梅竹马。要好好相处。还有你别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成何体统。”裴青玄切了一声，“爸，我知道了。”裴青玄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裴父叹了一口气。
　　裴父看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转身往宴会厅的方向走，步子沉得像是踩在人心上。裴青玄望着父亲的背影，嘴里的糖味突然变得发苦，他抬手扯了扯领口，把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压下去。
　　回到房间，他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了下，是叶沐雨发来的消息：「明天的商会宴，我爸让我早点到，要不要一起？」
　　裴青玄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个「再说」。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想点头，可一想到父亲那句“好好相处”，想到两家长辈眼里的期待，就觉得喉咙发堵。他们是一起长大的竹马，从幼儿园抢一块饼干，到高中并肩站在操场看夕阳，那些藏在玩笑里的心动，从来没敢摆在明面上。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全是叶沐雨的样子。那人笑起来眼角会弯成月牙，说话时声音温温的，就连生气时，也只是轻轻皱着眉，舍不得对他说重话。裴青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暗骂自己没出息，连句直白的话都不敢说。
　　第二天傍晚，裴家的宴会厅早已布置妥当。水晶灯悬在头顶，折射出细碎的光，各色香槟塔摆得整齐，来往的宾客穿着精致的礼服，低声交谈着，满是商业场上的客套与算计。裴青玄换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平日里的吊儿郎当被藏得严严实实，可那双桃花眼里的散漫，却怎么也遮不住。
　　他靠在宴会厅的角落，手里端着杯香槟，目光却不自觉地往门口瞟。直到一个清隽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他才微微顿了下。叶沐雨穿了件白色衬衫，外面搭着浅灰色的西装马甲，袖口挽起一点，露出腕骨，整个人干净得像春日的风。
　　叶沐雨也看到了他，脚步顿了顿，然后朝他走过来，嘴角勾着浅淡的笑：“你倒是躲得快，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裴青玄抬了抬下巴，把酒杯递过去碰了碰：“裴家的宴，我不来像话吗？”
　　两人站在角落，没说什么话，只是偶尔碰一下酒杯，听着周围的喧嚣。裴青玄余光瞥见叶沐雨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把藏了多年的话都说出来。
　　可就在这时，裴父和叶父走了过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裴父拍了拍裴青玄的肩膀：“青玄，沐雨，你们俩从小就亲，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多聊聊两家合作的事。”
　　叶父也跟着附和：“是啊，以后裴叶两家还要靠你们年轻人撑起来，好好相处才是。”
　　两人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裴青玄心里的那点冲动。他看着叶沐雨，对方眼里也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点了点头：“叔叔放心，我们会的。”
　　裴青玄也跟着扯了扯嘴角，没说话。长辈们又聊了几句，便转身去招待其他宾客了。角落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叶沐雨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你爸是不是又逼你了？”
　　裴青玄把玩着酒杯，哼了一声：“不然呢？还能指望他夸我？”
　　“其实……”叶沐雨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去跟其他叔叔打个招呼。”
　　裴青玄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知道叶沐雨想说什么，就像叶沐雨也懂他的心思，可他们都不敢说破。家族的利益，长辈的期待，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两人困在里面，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
　　宴会过半，裴青玄找了个借口溜出宴会厅，站在露台的晚风里，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小时候，他和叶沐雨在院子里爬树，叶沐雨摔下来，他伸手去接，结果两人一起摔在草地上，笑得东倒西歪。那时候多好，没有商业合作，没有家族期望，只有纯粹的欢喜。
　　身后传来脚步声，裴青玄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叶沐雨。对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裴青玄接过水，掐灭了烟，看着远处的灯火：“你怎么出来了？”
　　“里面太闷。”叶沐雨站在他身边，目光也望向远处，“裴叔和我爸想让我们接手两家的合作项目。”
　　裴青玄沉默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以后连私下相处的机会都少了，只能以合作伙伴的身份相处，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只能永远埋着。

　　“你怎么想？”裴青玄问。
　　叶沐雨转头看他，眼里映着露台的灯光，温柔又无奈：“还能怎么想？听长辈的安排呗。”
　　两人又沉默了，晚风卷着花香吹过来，却吹不散彼此心里的郁结。他们都清楚，这场商会宴，不仅是两家合作的起点，也是他们感情的终点。那份互相喜欢却从未说出口的心意，终究要被现实碾碎，散在风里。
　　宴会结束时，已是深夜。叶沐雨跟着父母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裴青玄，两人目光交汇，又迅速移开。裴青玄站在原地，看着叶沐雨的车消失在夜色里，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回到空荡荡的宴会厅，地上散落着彩色的纸屑，香槟杯的倒影映着他落寞的身影。他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
　　原来有些喜欢，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