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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么多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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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亲不结了。”
江春的话让陈氏愣在原地,怎么就突然变了想法,是不是昨天自己“告状”伤了两人的和气?
“春儿,你不是最喜欢曹家小子吗,怎么突然就……”陈氏终归是继母,平日母女俩也不交心,一时间摸不清对方的心思。
“春儿,要是因为昨天的事,那没什么大不了的,曹家小子就是一时没想通,你现在身体好了,嫁过去再生个孩子,这点小事也就过去了。”
“过不去的,娘。”江春拦下要出门的陈氏,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他昨日能抢走我的救命钱,明日就能因为攀上高枝害我性命。”
“男人总归是靠不住的。”江春下了结论。
江春的这番话让陈氏愣在原地,她从没想过如此严重的后果。她出事之前家庭和睦父母恩爱,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夫妇一体相敬如宾。来到江家,江大年虽然不冷不热但日子过得也算平静,哪里就听到这么骇人的事情。
“春儿,你落水是不是有人害的?”这是陈氏能想出的唯一的理由,“是曹家小子!”
说完陈氏一改刚刚的柔弱,一脸怒意要去找人拼命。
争执间院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春儿她娘,曹家来人了。”有脚程快的已经冲进院子报信。这会儿男人们都下田干活,村里只有零星的妇人和孩童,见有热闹看,一起围在院外。
“我看着他家拉来一堆东西,怕不是要娶春儿,这下不用担心春儿身后的香火了。”可能看热闹的心情过于激动,来人竟也没见到她口里那个要死的春儿好好地站在一边。
陈氏一脸懵的被推出房门,就见曹家母子抬着个半人高的木箱进来,后边还放着些家具,不怪大家以为是曹家下聘。
陈氏正恼曹家干的坏事,刚要开口怒骂就见曹然扑通一下跪到身前,脸上也没了昨日抢钱时的得意。
“这曹家倒是个仁义人,春儿都要死不活了,还知道把人请回去。”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昨天这婚就退了,曹家母子半路上抢了春儿的救命钱。”
“还有这事?那还真不是个东西。那今天演这一出是干什么?”
曹然一跪下就开始狂扇自己嘴巴,一边扇一边说自己不是个东西。他这一出让众人都愣在原地,陈氏的怒意也被堵了回去。
再仔细看去,此时的曹然哪还有平日里的书生气,一身粗布短衫,蓬头垢面,眼底青黑,像是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婶子,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春儿。”他见陈氏出来,连滚带爬地上前不住地磕头,“如今这样都是我自作自受。”
叽叽咕咕半天也没搞明白曹家要干啥。
“我们来退亲的!”曹母站了出来,她搞不懂昨晚发生了什么,今日一早就见自家儿子昏睡在房门前,嘴里不住地嘟囔着春儿别过来。好不容易等人清醒了,就说要去江家退亲,接着就是翻箱倒柜找东西。
可以说曹家能过的像这样舒坦还供应曹然去镇上读书江春在其中出了不少力,这个恋爱脑就差把江家大房搬空了。
所以曹然一阵收拾下来,把曹家也搬了个七七八八,曹母可舍不得这些东西,曹然只得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个大概。曹母本是不信的,但看儿子的样子怕不是真的招了不干净的东西,江春果然是个扫把星。
“我们退亲。”曹然终于能利索的说话了,他从怀里掏出先前写的订亲书,上边记录着两人的生辰八字,合婚约定。本该好好存放的东西如今变得皱皱巴巴。
“婶子,我和春儿没有缘分,这些东西都是这些年您和春儿给我的,我都退给你,您和春儿讲讲,不要来缠着我了。”
听到这话的陈氏一巴掌打在曹然脸上。
“缠着你!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春儿在床上躺着救命的时候你拿走了她的救命钱,分明是不想让我的春儿活,现在竟然说浑话讲我春儿缠着你。”
一巴掌显然不能消磨她的怒意,陈氏四处寻摸,抄起院里搂草的耙子冲着曹然打去。
半张脸烧伤的陈氏配着一脸的怒意像是庙里骇人的怒目金刚,吓得曹然愣在原地,连躲避都忘了。
江春怕出人命,只能现身喊道:“娘。”
陈氏听见动静放下了耙子,但人还挡在两人中间,害怕女儿收到伤害。
江春看着陈氏立在身前的背影,眼眶有些酸涩,多长时间没有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了,尽管这会的陈氏保护的是她的“女儿”,但那个背影无端的让江春想要独占。
曹然没想到江春会出现,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江春还一脸幽怨的喊曹哥哥。
“婶子,咱这亲就这么退了,春儿要是有怨,我出钱给她买个‘丈夫’合葬。”
“呸!什么东西。”有看不下去的邻居在曹然出门的时候拌了他一脚,曹然也顾不上还手,他再也不想见到江春那张脸了,不管她现在是人是鬼都和自己没关系了。
看热闹的众人也没想到江春竟然真的从鬼门关回来了,七七八八的又聊了起来。
“春儿,说不得这小子克你,你看他一退亲,你病就好了。”有人大声安慰道,这句话也暗戳戳得撇清先前江春克母克父的传言,你看不是春儿的错,都是曹家那个小子的原因。
“我不信!”江春誓要将恋爱脑一演到底,她扑到木箱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还没走远的曹然听到江春喊出“我不信”三个字,跑的更快了,鞋子掉了也顾不上捡。
在田里忙活的江家人听说家里出了事,急忙丢下田里的活往家跑。隔老远就看着曹家母子慌张离开的背影,又见院外堆了几个桌椅柜子,还有几人在门口指指点点。
马氏一惊,以为这是有人进门抢东西,抄着扁担就冲了上去。
“哪来的贼人抢我家的东西!”
“二婶子,你看看那是你家的东西吗?”一直看热闹的牛娃在一旁嘲笑,谁不知道马氏是个只进不出的铁公鸡,自己有田有地还惦记大房那零星的几个子。
“这可是曹家赔给春姐姐的,没你的份,哈哈哈!”牛娃躲开扁担,围着马氏做鬼脸。
赔?马氏拨开人群,看着江春正抱着箱子痛哭。
这是被人退亲了?怎么会这样?
江曹两家的婚事是江大年还在的时候定下的,曹然也算十里八乡数得上的俊俏书生,见过的都说他有当官的面相,只可惜自己生的那个赔钱货只知道蹬着死鱼木头眼,要是像江春这样会勾搭人,自己还能捞个秀才丈母娘当当。
平日马氏只能暗地里嫉妒,前几日江春落水,她心思又活络起来。要是江春死了,这婚事是不是就轮着她家大妮了。都是姓江的,哪个女儿不都一样。
马氏看着院里的箱子,上前拉开江春。亲事是我家的,退的东西也得是我家的,江春一个短命鬼凭什么有这么多好东西。
她一把掀开箱盖,伸手就往里摸,这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哪知一模一件湿了的长袍,再一摸是沾满头油的枕巾,还从里面翻出个绣着荷花的肚兜。
看热闹的人也愣住了,这退的都是些什么?
旁人不知道,陈氏是门清的,这些东西都是这几年里自己或是春儿陆陆续续做了送去的,只是不知道怎么的今天竟连这些穿戴过许久的东西都送了回来,看样子是贴了心要划清界限。
陈氏看着自家女儿伤心的样子,只能上前把人扶进屋里,至于外面的那些东西,哪有孩子的身体重要。
没找着值钱东西的马氏破口大骂,骂曹家白眼狼铁公鸡,驴粪蛋子外头光。她刚看过了,外面的家具都不是什么好木材做的,工艺也一般,就是摆屋里撑场子的。
看热闹归看热闹,谁也没事去看泼妇骂街,这会儿也快到晌午,人群都散去各回各家做饭去了。
再说回到屋里的两人,陈氏还想安慰孩子呢,房门一关,江春立马收起哭丧的脸,蹦蹦跳跳的坐到了床上。
留下陈氏一脸茫然,今天这是怎么了,骂人的话没说出去,这安慰人的话也说不出去。
江春哪管这些,开心的招招手让陈氏过去。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包摊开,里面赫然是零散的碎银和铜钱。这下陈氏是彻底说不出话来,她哪来的钱!
“我偷偷从箱子里拿的。”江春想好了,既然打算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那就要变得像这个世界的人,也就学着印象里十二三岁的样子笑起来。
这副样子让陈氏好像见了鬼。
“你真的没事?”别是被退了亲把人刺激傻了。
“没事的,娘。”江春不再理会陈氏,转头数起包里的银钱,她还没适应如何做一个真正的小孩子。
一两、二两……
最后数下来整整二十一两银子外带三百文铜钱,这还不算院里“不值钱”的家伙什。
这下江春算是明白为什么未来的男人热衷于分手后索要“恋爱花销”了,这简直就是零存整取啊。
发财啦!
陈氏忐忑的坐在床边,从她嫁过来再没见到这么多银子,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钱,要不要让你爷奶……”
话没说完,江春嗖得一下把布包拢起,收到身后。
开玩笑,这可是她大晚上又是搬人又是下水好不容易才得来的钱,怎么能平白分给不相干的人。
她一脸戒备的看着陈氏,之前想要对方做同盟的事情都是自己被所谓的亲情蒙蔽了双眼,眼前的人看来并不适合做同行者,她看错了人。
陈氏看着江春眼中戒备又失望的眼神,心脏缓跳了一拍,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陈氏,急忙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咱家一直都是你爷奶掌家,小辈没有私藏过钱财的。”
江家确实是两个老辈掌家,大房二房挣得钱财都要从江老太手里走一遍,但也不是说全部收走。除去上缴的税赋,剩下的钱江老太拿六成,剩下的四成当做小家的花费。
所谓的私藏,是指不经过江老太那里,十成十的藏下。
江春一脸看傻子的表情鄙夷的看着陈氏,她怎么活到现在的?
刚刚是不是自己误会她了,自己这个便宜老娘纯粹就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