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昭闲

88、狠心 剧

　　剧组的原班人马迅速集结，在校园里进入了紧张的三天拍摄期。
　　周云归和池晏终于又坐在了一起，避无可避地在片场贴近了彼此。

　　此刻到了嘈杂又熟悉的拍摄片场，与池晏站在一起，仿佛回到了他们拍戏的那段日子，周云归有些焦灼的心，才缓缓安定下来。
　　他这才敢借着拍戏的间隙，利用对戏的借口，放任目光好好看看池晏。
　　池晏瘦了一些，按照他之前身材定制的衣服穿着有些空，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发烧的缘故，整个人看着有些憔悴。

　　周云归心疼地注视着他，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池晏正侧身着看剧本，转过身的刹那，目光同周云归的眼神撞在一起。
　　“身体......好些了吗？”周云归问。
　　“你还会关心我吗？”池晏的声音还是有些哑，不知道是不是带了点儿哭音，听着委屈巴巴的。

　　周云归的回答像从嗓子里面硬生生挤出来的，“我们，还是朋友。”
　　“朋友？周云归，我不想跟你做朋友。”池晏闭上眼睛，声音压得低低的，不想让旁人听见，“我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了一个回答，你凭什么一朝一夕就推翻它。”
　　“两位老师，准备开机了。”场务的声音传来，让无法给出回答的周云归松了口气。

　　今天的拍摄内容是许寅和沈愈的相遇相知，大多是温馨又明媚的画面。
　　镜头一开，阳光明媚，他们都瞬间入戏，展示了一个演员的专业性。
　　教室里的眼神悄然跟随的目光，校园里的并肩闲谈的笑闹，都是青春的味道。
　　少年的喜欢都藏在眼睛里，相遇的青涩心动，在他们的演绎下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们的美好故事，定格在一个青涩克制的拥抱里。
　　这是他们番外中幸福的最后一刻。
　　周云归伸出手，轻轻抱住池晏的时候，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微微地颤抖。
　　“卡。”

　　结束拍摄的那一刻，池晏才紧紧回抱住了周云归，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上，声音里带着卑微的祈求，“周云归，能不能别丢下我。”
　　周云归一直知道，池晏的温暖和热切对他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所以良久，他才强忍着就要沦陷的理智，缓缓推开了池晏。
　　“对不起。”周云归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生怕再慢一秒就要被攻陷。

　　池晏愣了一瞬，立刻大步追上去，一直追到楼上的临时化妆间，在周云归就要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他伸手猛地握住了门框。
　　门板瞬间合拢，狠狠夹在他的手背上。
　　“池晏！”周云归立刻握住池晏的手想要查看，池晏立刻侧身挤进门，把门关死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周云归，这几天，我快疯了！”池晏闭着眼微微偏着头，紧紧咬着牙，“我闭上眼睛，都是你，我想不到没有你我该怎么熬下去。”
　　他劝过自己，不过一场失恋罢了，可是他做不到。

　　周云归不敢看池晏瞬间红透的眼睛，“池晏，只是阶段性的，过些时间会好的。”
　　“不会的，永远不会好的！”池晏猛地上前，故意用那只已经可见红肿的手攥紧了周云归的手腕。
　　“池晏你没有错。”周云归摇头，他掺着真真假假的说辞，试图劝池晏放弃，“但是我的成长环境，给我造成的性格就是这样敏感自卑的，我跟你的家庭天差地别，我不希望我未来还要面对家庭的阻碍，我没有勇气。”

　　周云归想拉开池晏，却害怕触碰他的伤处，只能试探着拨开他的胳膊，却让他抓得更紧。

　　“周云归，不是这样的......”周云归这样平静理智地跟他分析情感，让他更加心慌。
　　“池晏，演员对我来说是信仰，也是工作，但是你不一样，我们的追求一开始就是不同的。你的家庭让你可以站在高位来可怜我，帮助我，但是我的自尊，不允许我接受这些，我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维持生活。”

　　“我没有可怜你！”池晏有些崩溃地喊着，他满眼都是祈求，字字恳切地靠得更近，却垂着头，“周云归，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但是我从来没想过控制你，我尊重你，我也希望你可以摆脱困境过得更好。周云归，我只是爱你......”
　　他的声音伴随着心底难以抑制的疼慢慢低下来，语无伦次地向周云归解释。

　　池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将会和周云归分开的恐惧，他希望可以让周云归对他有一丝丝的怜悯。
　　可是周云归的神情看起来太镇定了，镇定到近乎是冷漠的，一点点刺痛着池晏的神经。
　　一向这么感性的人，怎么会一点都不心疼他呢。

　　“池晏，长痛不如短痛。”周云归说。
　　“我不要短痛，我只要你！”池晏的眼底出现了痛苦、愤怒交织的情绪来，“周云归，开始是你招惹了我，现在我爱上你了。你一句不适合就抽身抽的干干净净，我该怎么办！”
　　周云归喉间滚动，却只说出了句，“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池晏说着，手从周云归的手腕滑向手掌心，轻轻握住，靠的更近了些，轻轻吻上他的唇角，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周云归，你曾经说过，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才会好受一些不是吗？”
　　周云归立在原地，身体绷紧了一动不动，仿佛不能被这个吻影响丝毫情绪，可微微紊乱的呼吸，马上就要暴露他心底的不平静。

　　回过神的一刻，周云归不再顾池晏的伤处，一把推开他，去拉门把。
　　池晏连忙上前死死按住门把手，执拗地不让周云归动作。
　　周云归松开把手，暗地里深深呼吸着，微微看向放低姿态的池晏，说：“池晏，我已经痊愈了，我不需要你了。”
　　池晏的手，就这么缓缓垂了下去。
　　周云归毫不犹豫地夺门而逃。

　　“周云归，我一直以为你心软，原来，你才是最狠心的那一个。”
　　池晏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的一刻，周云归的脚步就被扯住了，他无法控制地回头，从门的缝隙中，看到了池晏缓缓蹲下来，双手按住自己流泪的双眼。

　　周云归甚至没跟剧组里的任何人打招呼，他一路狂奔，开车回到家中，门关上的那一刻，才敢放任自己的情绪瞬间崩溃。
　　他在玄关处，还没来记得开灯就被心脏处传来的抽痛疼到弯下了腰，只能背靠着门坐在原地，只觉得呼吸都带着痛意。

　　周云归抓住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戒指，紧紧握在手心。
　　“池晏......”

　　此时的姜河在办公室刷着周云归跟池晏的剧宣新闻，“不错啊，宣传真到位，超话和粉丝后援会数据都不错，云归啊，真是签到好公司去了。”
　　对面坐着的郑非低下头，不敢应声。
　　姜河把平板放在桌子上，带着期待却阴测测的笑容看着郑飞，“看来到时候了，我们郑大经纪人，可以开始散第一波新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