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昭闲

52、旧地 一遍又

　　一遍又一遍地拍摄里，周云归和池晏紧紧拥抱着彼此，在不同机位下，耗尽力气，身上的衬衫后背晕出大片的湿痕。
　　气氛一次比一次热烈，但周围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守着最后一丝快要失控的理智。
　　“卡，好了。”冯良及时叫停，神色有些担忧。

　　这两个人的化学反应的确是很强，但是他们的情绪，有时候是完全超出剧本预期的，而且甚至会带到现实生活来，这有些危险。
　　听到拍摄结束的指令，周云归和池晏有些脱力地放松身体。
　　池晏就这么整个人趴在周云归身上，伏在他的肩膀上喘息。
　　周云归缓缓睁开眼，看到池晏虚虚睁着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他。
　　池晏脸上瞧不见笑容，只有用尽全力压制着的，想要冲破一切的妄念。

　　“过来。”周云归轻轻开口。
　　池晏立刻心领神会，挪着身体和脑袋凑得更近。
　　周云归伸手抹去池晏鬓角快要滴下来的汗珠。
　　池晏翻身躺在周云归身边，用被子遮掩着，手却摸索着伸到周云归腰下，揽着他往自己怀里靠，脑袋蹭过去拱了拱。

　　等两个人都平复了情绪，才从被子里钻出来整理自己的衣服。
　　池晏从一边儿拿着纸巾，擦拭周云归脖子上的汗。
　　今天后面排的是池晏的戏份，他换上干净的衬衣，套上西装，把领带往脖子上套。

　　他以前一直不喜欢打领带，觉得勒得脖子喘不上气，所以打得并不好。
　　周云归走上前，拽住领带轻轻一扯，池晏就带着甜腻扬起的嘴角，乖乖低下头，任周云归摆弄。
　　张璐拿着相机拍了好几张，只觉得花絮周边有着落了。

　　周云归拍戏拍多了，领带打得炉火纯青，不一会就弄好了，还顺带着帮池晏整理了领口，手蹭过池晏脖颈的时候，池晏故意偏头夹他的手指。
　　“伸直。”周云归抬眼一扫，池晏立刻乖乖站好，脖子伸得直直的，像个站军姿的鹅。
　　下午周云归跟导演请了个假，说是有点私事儿要出去办。

　　本身今天池晏的戏份比他的多一些，冯良就同意让他下午拍摄完单人的戏份就先离开。
　　“什么事儿啊。”池晏送周云归到休息室门口，忍不住问。
　　周云归一走就是半天，什么事儿也不说。
　　“公司的事情。”周云归说着，走到地上的移动小冰箱旁边。

　　这几天都是池晏照顾他，他这个虚长几岁的哥哥做的实在是不称职，周云归深刻反省，一早起来就做了饭菜装过来，打开小冰箱指着里面的饭盒，“今天拍摄结束估计到十点多了，这是你的晚饭，一会拿微波炉热一热。”
　　池晏嘴瘪了瘪，还以为这是他们俩的晚饭，结果是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吃。
　　“好，注意安全。”池晏把周云归送到停车场，看着车消失在视线里，才回到现场继续拍摄。

　　周云归开着车穿过郊区，一路上了高速，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拐进一条小路。
　　这路显然是很久没有修过，被来来往往的货车压得坑坑洼洼的，两侧种着稀稀疏疏的树木。
　　走到尽头，又是一片土路，车子摇摇晃晃卷着微湿的泥巴，朝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驶去。
　　周云归在记忆里的地方停下，从车窗看出去。

　　这个地方原本有一座破旧不堪的小平房，红色砖瓦混着泥巴摇摇欲坠。住在里面的一双儿女，甚至凑不出一对成双的鞋。
　　但是现在，他看到院子里有一栋装修精美的三层小洋楼。
　　院门开着，一个气质出众的女人走出来，牵着一个四岁左右，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一个转身，她看到了周云归，脚步一顿，牵着女孩的手紧了紧。
　　“好久不见，丁茜姐。”周云归走上前。
　　“宁宁，进屋去。”丁茜有些慌张地把孩子推进屋，走出来，捋了捋自己卷曲的鬓发。
　　她样貌没有什么变化，保养得还不错，姿态比十年前看着从容贵气了很多，却仍然难掩平静面容下的慌乱。
　　“你怎么会来这里？”
　　“听说你回国了，我来看看。”周云归站在门口朝着院子里看去，“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这屋子的装修还不错，现代简约风格，里里外外设计得很有格调。
　　周云归坐在桌旁，看向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小姑娘，淡淡地问，“丁茜姐，什么时候结婚生子的？”
　　“我没有结婚。”丁茜倒水的手一抖，茶壶撞到杯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显得有些局促，不敢看周云归的眼睛。
　　“那这几年，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丁茜没应声，手忙脚乱中不小心碰倒了茶杯，水从桌子上一路流到地上，她连忙抽了纸巾擦拭。
　　“当年财务部的人，几乎都进去了，你是怎么洗干净的？”周云归平静的声音里，带着点儿咄咄逼人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