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燃无声》悦廷不是延

2、我爱你，是稚心初见，便笃定的执念

　　与江牧之第一次相遇，是在机场里。
　　叶延当时只有4岁，他被妈妈牵着手，在熙攘的人群中有些好奇又紧张地张望着。他一大早就听妈妈说要来接一位朋友，在家等候时，叶母轻声叮嘱他：“到时候还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弟弟，那个小弟弟耳朵和眼睛有一点小毛病，叶叶到时候要好好和他相处，知道吗？”“我知道啦！”叶延乖乖答应着，话音刚落，就看见不远处一位女士牵着个小男孩走来，那小男孩便是江牧之。
　　江牧之穿着朴素，却难掩精致乖巧的模样，他的眼神清澈明亮，尤其是那只天蓝色的左眼，仿佛藏着漫天星辰。叶延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妈妈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柔声说：“叶叶，这是干妈和牧之弟弟。”叶延回过神，仰起小脸献上一个乖巧的笑容，甜甜喊道：“干妈好！牧之弟弟好！”
　　彼时的江牧之比同龄孩子略显瘦小，相较于叶延的热情，他显得有些胆怯，细声细气地回应：“你好……”叶延见他害羞，便主动伸出小手拉住他：“牧之弟弟，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江牧之微微一愣，脸颊随即泛起红晕，轻轻点了点头。
　　一回到叶家，叶延便拉着江牧之直奔院子玩捉迷藏。他牵着江牧之的手走到一丛茂盛的草丛前，自己钻了进去，扭头对他说：“我在这儿数二十个数，你要躲好哦！”说完便用小手捂住眼睛，认真地数了起来。
　　“1…2…3……………18…19…20！”
　　“我来找你啦！”
　　叶延一边喊着，一边钻出草丛四处寻找。院子不大，他很快就在花架后面发现了江牧之的身影，正想悄悄走过去吓他一跳，一阵刻意压低却难掩哽咽的哭声从房间里传来。叶延满心好奇，拉着江牧之的手就往房间走去。透过半掩的门缝，他们看见叶母和江母坐在沙发上，江母满脸泪痕，叶母正轻声安慰着。
　　“我真的过不下去了，他在外面有了别人。”
　　江母哽咽的话语传入耳中，叶延似懂非懂，身旁的江牧之身体却微微颤抖起来。叶延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江牧之眼眶泛红，死死咬着嘴唇，身体抖得愈发厉害，另一只手紧紧捂住耳朵，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
　　叶延察觉到他的异样，攥紧他的手小声安慰：“别害怕……”江牧之抬起头，红红的眼眶望着叶延，轻轻点了点头，可身体依旧止不住地发抖。这时，叶母似乎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起身打开门，看到两个小家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叶叶，牧之，你们在外面呀。”她把两个孩子拉进房间，江母也赶紧擦干了眼泪。叶延走到江母身边，用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她的腿：“干妈，你别伤心了，以后我照顾你好不好？”江母被他稚嫩的话语逗笑了，摸了摸他的头，笑着笑着，眼泪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叶延有些困惑，不明白干妈为何又哭又笑，他只能默默递上纸巾，用无声的方式安慰着。
　　看着江牧之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肩膀，4岁的叶延心里生出一个单纯却坚定的念头：以后要一直陪着这个弟弟，不让他再难过。而这份童年里懵懂的牵挂，一牵便是十二年。
　　过了一会儿，江母收拾好情绪，看着眼前担心自己的两个孩子，眼神里的哀伤淡了些许。“小叶，小之，我没事了，你们去玩吧。”她笑着说道，一方面是不想让孩子担心，另一方面也怕大人的烦恼影响到他们。叶母也在一旁附和，伸手揉了揉叶延肉乎乎的小脸蛋，柔声哄着：“叶叶乖，带牧之弟弟去你房间玩好不好？你房间里的乐高还有一半没拼完呢，和牧之一起把它拼完呀。”“好的妈妈。”叶延乖乖应着，拉起江牧之的小手就想往房间走，可江牧之却站在原地不动，他紧紧抓着江母的衣角，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抓着衣角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怎么了？小之？”江母轻声询问。
　　她和江牧之父亲离婚的消息，江牧之大概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江母本不想告诉才4岁的孩子，不愿自己糟糕的婚姻给孩子的童年留下阴影，可这事终究无法完全隐瞒。江牧之虽然懵懂，却也察觉到了异常——他从医院回来后，妈妈就和爸爸一直吵架，可这次和以往不同，之前不管吵得多凶，最后总会和好，可这次他们却很少说话，爸爸也越来越晚回家。有一次江牧之起夜上厕所，正好碰见刚回来的爸爸，他本能的想要避开，准备退回房间时，闻到爸爸身上一股浓烈的腥气，那味道让他忍不住想吐，也让他一瞬间觉得爸爸更加陌生。他打了个寒战，匆匆说了句“爸爸好”便转身跑回了卧室。
　　这件事江牧之没有告诉妈妈，他潜意识里觉得这是不好的事，近来妈妈的精神状态本就不好，他不想再让妈妈担心，于是选择了隐瞒。想到这里，江牧之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妈妈，你说……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江母心里一紧，连忙把他抱进怀里，轻声安慰：“小之乖，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只是爸爸妈妈之间有些问题要解决，不管怎么样，爸爸妈妈都很爱你。”江母心里满是心疼，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无忧无虑，却已经开始这般懂事。
　　叶延也凑了过来，再次拉起江牧之的手：“弟弟，你别害怕，也别伤心啦。”江牧之抽抽搭搭地看着叶延，缓缓点了点头。江母和叶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在两个孩子纯粹的童真面前，大人的烦恼仿佛都变得渺小了许多。
　　“那我们去拼乐高吧。”叶延再次拉起江牧之的手，这一次，江牧之乖乖地跟着他走进了房间。房间里，两个小家伙很快就沉浸在乐高的世界里，指尖翻飞间，原本零散的积木渐渐有了模样，脸上也渐渐露出了纯粹的笑容。
　　另一边，叶母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阿江……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江母目光淡淡地落在门口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移开：“我已经在附近买了房子，总之……先过好当下吧，毕竟小之情况特殊，我怕他换了环境会不习惯。”叶母点点头，仍不放心地叮嘱：“那你这几天好好休息，这几天家里只有我和叶叶，有空就过来坐坐，别失去希望，我们要向前看。”
　　“……好。”
　　江母轻声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一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分别的时刻。叶延和江牧之都舍不得对方，叶延抓着江母的手轻轻晃了晃，带着哀求的语气说：“干妈，你能不能让牧之弟弟在我家住一晚呀？我们的埃菲尔铁塔马上就要拼完了。”江牧之见状，也扯了扯江母的袖子，眼里满是期盼。
　　“乖～叶叶不可以这样哦。”叶母见江母似乎还有事情要处理，便伸手把叶延捞进怀里：“别缠着干妈了，明天牧之弟弟会和你一起去幼儿园，所以今天要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才能有精神一起上学呀。”叶延听后，懂事地点了点头，对着江牧之说：“那牧之弟弟再见！”“再见。”江牧之轻声回应，眼神里满是不舍。

作者有话说

　　谢谢你来读我的文章，希望你喜欢[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