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时刻》我心行

4、伪装与觉醒

　　第四章：伪装与觉醒（修订版）

　　正界的清晨阳光透过校园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苏晓快步走向行政楼，心中有些不安——校长很少这么早紧急召见学生，更何况是通过加密通讯频道直接联系。

　　她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光能手环，这是超管局配发的装备，能监测能量波动并在危急时发出求救信号。昨晚的月光异常明亮，她的能力似乎也随之增强，这种不受控制的成长让她既兴奋又隐隐担忧。

　　推开校长室厚重的木门，苏晓愣住了。

　　办公室里不止校长一人。三名穿着黑色制服、胸前佩戴正界异能局徽章的人员分坐在沙发和客椅上，神情严肃。校长本人站在办公桌后，脸色苍白得不正常，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苏同学，请进。”校长的声音有些僵硬，他做了个手势，“这几位是异能局的同志，他们...有些事情需要和你谈谈。”

　　苏晓谨慎地走进房间，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注意到其中一名女性官员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某种节奏——摩斯密码？她在超管局的基础培训中学过一点，但对方敲击得太快，无法辨认。

　　“苏晓女士，”坐在中央沙发的中年男子开口，他掏出证件，“我是异能局第三分局局长，陈正。这两位是我的同事。我们直接切入正题——你昨晚在超管局训练场引发的能量爆发，已经引起了多元世界多个势力的关注。”

　　苏晓心中一紧：“我只是在练习控制能力...”

　　“我们理解。”陈正打断她，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你的‘纯粹光系’能力是正界百年未见的宝贵资源。但正因为如此，你也成为了目标。魔界密探林刻昨晚就在你能量爆发的现场附近潜伏，我们有理由相信，他的目标就是你。”

　　林刻。这个名字苏晓已经听过无数次。魔界最狡猾的密探之一，擅长伪装和逃脱，多次破坏正界的重要行动。超管局内部甚至有句玩笑话：“抓到林刻，提前退休。”

　　“我想抓住他。”苏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有这个能力。昨晚我感觉到了一种新的力量形态，如果能完全掌握...”

　　“苏女士。”陈正站起身，其他两人也同时站起，动作整齐得有些诡异，“我们理解你的正义感和使命感。但现在，你才是最需要保护的人。你没有实战经验，面对真正多元世界的威胁，光有力量是不够的。”

　　校长这时插话，声音依然僵硬：“苏同学，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也为了整个正界，你应该听从异能局的安排。”

　　苏晓皱眉。校长的态度很奇怪，他平时总是鼓励学生独立思考，现在却像在背诵台词。而且他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几乎要滴下来。

　　“我们需要你立即跟我们回异能局总部。”陈正走近一步，伸出手，“在那里，你会得到最好的保护，也能接受系统训练。等你准备好，我们会支持你抓捕林刻的计划。”

　　苏晓犹豫了。理智告诉她，对方说得有道理。但某种直觉在尖声警告——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甜气味，像是铁锈混合着腐烂花朵。而且校长室里的光线角度很奇怪，现在是上午九点，阳光应该从东窗射入，但房间里所有物体的影子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像是被某种力量固定住了。

　　“我能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吗？”她试探性地问，手悄悄按在光能手环上。

　　陈正微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当然可以，到了总部再打也不迟。现在，为了安全起见，我们需要尽快离开。校园里可能已经有魔界眼线潜伏。”

　　另外两名官员已经走到门边，一左一右，封住了出口。校长的身体微微颤抖，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苏晓深吸一口气。也许真是自己多疑了。异能局是正界最高超自然管理机构，他们的证件看起来是真的，校长的态度虽然奇怪但...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地上陈正的影子。

　　上午九点的阳光从东窗斜射而入，陈正站在房间中央偏西的位置，按照光学原理，他的影子应该向西侧拉伸。然而，地上那个黑色的轮廓，却纹丝不动地垂直在他脚下，如同正午时分的投影。

　　“请跟我们走吧，苏女士。”陈正又走近一步，手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

　　苏晓猛地后退，同时抬手——

　　一道柔和但明亮的光从她掌心迸发，扫过整个房间。这是她最近领悟的小技巧：纯净的光能暂时显现事物的真实状态，类似于能量层面的“显影剂”。

　　光芒所过之处，幻象碎裂。

　　陈正和其他两名“官员”的动作同时僵住。他们的皮肤开始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蠕动。接着，陈正的左肩裂开，一条带着倒刺的长舌从中伸出；女性的右臂从肘部断开，断口处张开成布满尖牙的圆形口器；另一人的腹部裂开，伸出十几条细长的、末端带有吸盘的触须。

　　空气彻底弥漫开那种腥甜气味。

　　“原来如此。”苏晓声音冰冷，光能瞬间在手中凝聚成刃，“你们根本不是异能局的人。校长呢？你们把他怎么了？”

　　“陈正”的头颅从中间裂开，分成四瓣，每瓣内侧都长满眼睛和牙齿：“校长...很快就来...加入我们...现在，交出光明...”

　　分裂的怪物们同时扑来。苏晓侧身躲过率先袭来的长舌，光刃横扫，切下一截触须。那触须落地后仍在地上跳动，试图爬回主体。

　　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触须、长舌、裂开的肢体，从各个方向袭来。房间的墙壁开始蠕动，表面浮现出肉质的纹理——整个校长室都变成了怪物的巢穴的一部分。

　　苏晓在狭小空间内腾挪闪避，光刃每次挥舞都能切断一截触须或劈开一条裂口，但怪物们似乎没有痛觉，伤口迅速愈合，或者直接分裂成更多的小型个体。

　　“没用的...”“陈正”的四瓣头颅尖叫，“我们是‘千面吞噬者’...可以无限分裂...无限再生...只要吃掉你...就能获得光明的力量...”

　　一条触须缠住了苏晓的脚踝，倒刺扎入皮肤，剧痛让她几乎摔倒。更多的触须和裂开的肢体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组成一个血肉囚笼。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困死。它们的再生速度太快，必须一次性彻底清除。

　　苏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过去三个月在超管局的训练、昨晚月光下的领悟、还有内心深处某种古老的本能——在这一刻交汇。

　　她松开手中的光刃，双手在胸前合十。光能不再外放，而是向内收敛，在她周围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球形空间。然后，从球体表面，无数光之花瓣层层绽放。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把光刃。

　　每一把光刃都在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旋转。

　　光之莲花在血肉巢穴中盛开，利刃组成的莲瓣缓缓旋转，将触及的一切切碎、净化。触须断裂，裂开的肢体被切成薄片，长舌被绞成肉末。怪物们发出刺耳的尖啸，试图后退，但莲花的花瓣在延伸，覆盖范围越来越大。

　　“这不可能...”“陈正”的四瓣头颅尖叫，“这种技巧...需要千年的领悟...”

　　苏晓没有回答。她自己也不明白这力量从何而来，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仿佛她生来就知道如何编织光的形态。

　　莲花完全绽放，然后开始合拢。

　　无数光刃向中心收缩，交织成一个致密的光球。球体内部，被囚禁的怪物碎片在纯净光芒中燃烧、汽化、化为最基本的粒子。

　　苏晓轻轻触碰光球表面。

　　球体骤然膨胀，瞬间笼罩整个房间。耀眼的白光吞没了一切，所有怪物、血肉巢穴、被腐蚀的家具，全部在光芒中化为灰烬。当光芒散去，校长室恢复原状——或者说，恢复成了一个普通房间的模样，只是空无一物，连灰尘都没有剩下。

　　苏晓瘫倒在地，大口喘气。这一击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量，光能手环因能量过载而碎裂，手腕上留下一圈灼痕。

　　她挣扎着爬起，踉跄走向门口。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报警，必须...

　　门开了。

　　校长站在门外。

　　“苏同学...你没事吧？”校长的声音关切，但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僵硬微笑，“我听到动静...发生什么了？”

　　苏晓松了一口气：“校长！这些怪物冒充异能局的人...我们得赶快...”

　　她的话戛然而止。

　　校长的身体从正中央裂开一条细缝，那缝隙迅速扩大，不是伤口，而是某种...分裂。就像一条被从脊柱剖开的鱼，两半身体向外翻开，露出内侧密密麻麻的尖牙和粉红色的、搏动着的肉。那两半“身体”各自站立，用内侧的牙齿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校长...早就被我们吃了...”两半身体同时开口，声音重叠诡异，“现在...我是校长...也是‘千面’的一部分...”

　　怪物向苏晓爬来，动作迟缓却坚定。它的内侧尖牙一张一合，唾液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苏晓想要再次凝聚光能，但体内空空如也。就连抬起手臂都变得异常困难。

　　“光...我要光...”它嘶哑地低语。

　　怪物越来越近，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苏晓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结局。

　　但预期的撕咬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那怪物在她面前不到半米处停住了。它的两半身体在剧烈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拉扯。其中一半的“脸”上——如果那还能称为脸的话——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痛苦的人形轮廓。

　　“快...跑...”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怪物体内传出，那是校长的声音，“苏同学...快跑...我控制不了多久...”

　　校长的残魂。即使身体被吞噬、被改造成怪物，他的意识依然在抵抗，为他的学生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苏晓的眼泪涌了出来。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爬起，跌跌撞撞冲向走廊。

　　身后传来怪物挣扎的嘶吼和校长残魂最后的呐喊：“活下去！为我们报仇！”

　　苏晓冲出去，用尽最后力气奔跑。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必须远离那个地方，必须活着，必须...

　　脚下突然一空。

　　走廊的地板不知何时变成了沼泽般的黑色淤泥。苏晓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陷入其中。淤泥冰冷粘稠，迅速没过膝盖、腰部、胸口。她试图挣扎，但越挣扎下沉越快。光能已经耗尽，连最简单的照明都做不到。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最后一眼，她看到走廊尽头，一个银发紫眸的女子正微笑着注视她下沉。

　　然后，沼泽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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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魔界军事基地的医疗室内。

　　闵子允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床上。房间的墙壁是暗红色的晶体，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陌生的能量波动，让他体内的紫色能量本能地躁动。

　　“醒了？”

　　林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份能量读数报告，眉头紧锁。

　　“这里是...”闵子允试图坐起，但全身剧痛，特别是右臂。

　　“魔界，我的家族基地。”林刻放下报告，帮他调整了床头高度，“你的手臂伤得不轻，但魔界的医疗技术比正界先进，三天就能完全恢复。倒是你体内那个新觉醒的能量...子允，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异常的？”

　　闵子允沉默了一会儿：“从小就有，偶尔会做奇怪的梦，梦里是各种混乱的景象。但直到昨晚...林刻，你到底是什么人？魔界密探？那我们的相遇、这三年...”

　　“都是真的。”林刻握住他的手，眼神复杂，“我是魔界军官，这是我的职责。但认识你、爱上你，这也是真的。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能保护好你，不让你卷入这些...”

　　门被猛地推开。

　　林镇大步走进来，机械臂已经修复完毕，重新覆盖着哑光黑色装甲。他的目光扫过闵子允，最后落在林刻身上：“解释。”

　　“大哥，这是闵子允，我的...”

　　“我知道他是谁。”林镇打断，“我问的是，为什么把一个正界人类，一个刚刚觉醒未知能力的人类，带进魔界军事基地？你知道这违反了至少三条军规吗？”

　　“他有危险！莉莉丝盯上他了，正界超管局很快也会发现他的异常！”林刻站起，“魔界是唯一能保护他的地方！”

　　“保护？”林镇冷笑，“还是利用？林刻，你比我更清楚，魔界高层对特殊能力者的态度。如果他们知道这个人类体内有混乱本源的力量...”

　　“我不会让他们知道的。”林刻咬牙，“我会负责训练他、保护他。”

　　兄弟二人对峙着，空气几乎凝固。

　　就在这时，基地的警报突然响起。

　　“边境警报！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坐标：血月沼泽区！能量特征——纯粹光明属性！等级：无法评估！”

　　林刻和林镇同时看向监控屏幕。画面中，魔界边境的一片沼泽区域正迸发出刺眼的白光，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那光芒的纯净与强大。

　　“那是...”林刻瞳孔收缩。

　　“苏晓。”林镇低声说，语气中带着罕见的震惊，“她怎么会在魔界？”

　　屏幕上的光芒逐渐收敛，沼泽中央，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银发紫眸的女子站在沼泽边缘，俯身从泥泞中捞起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女。莉莉丝抬起头，仿佛能透过监控镜头看到另一端的人，嘴角泛起神秘的微笑。

　　然后，她和苏晓一起消失在空间涟漪中。

　　医疗室里一片死寂。

　　闵子允看看屏幕，又看看脸色苍白的林刻：“苏晓...是那个正界的光能力者？她怎么会被...”

　　“莉莉丝设计的。”林刻的声音沙哑，“她故意让苏晓陷入绝境，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救’走她。这样一来，苏晓就欠她一个人情，或者更糟...会被她带到魔女界。”

　　林镇已经转身冲向门口：“通知边境巡逻队，立即封锁血月沼泽区域！联系情报部，我要知道魔女界最近的动向！”

　　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林刻：“你的小男友可以暂时留下，但必须接受全面监控。至于你——如果还想保护任何人，就给我振作起来。战争，已经开始了。”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林刻和闵子允。

　　良久，闵子允轻声问：“林刻，我体内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林刻走到窗边，看向魔界永恒的血月：“混乱本源，多元世界最古老、最危险的力量之一。它和光明的法则、黑暗的秩序一样，是世界构成的基石。但千百年来，从没有人能真正驾驭它。”

　　他转身，眼中是复杂的情绪：“子允，你可能是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奇迹。”

　　窗外，血月的光芒忽然暗淡了一瞬。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多个世界的夹缝中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