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雨》花子今

1、雨打青叶

　　我的青春，是漫长潮湿的阴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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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年9月5日，上午，窗外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一两分钟的时间便倾盆而下。

　　我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听得我心烦意乱，我甚至能清晰听见雨滴不停打在青绿树叶上的声音。
　　讲台上，物理老师还在滔滔不绝讲着他的“武功秘籍”。
　　更烦了。

　　趁他转身的间隙，我快速起身，将半开的窗户推关上。
　　砰。
　　世界都安静了。
　　不对，雨声还在。
　　我垂下眼，烦躁地捏着书角，高一新发的课本很快变得皱巴。

　　我讨厌雨天。从小就讨厌，毫无理由的那种。可没人能理解，他们总说雨声让人很心安。
　　窗外雨下个不停，我捏书角的手也不停。
　　……不对，我停下了。

　　后桌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背，我转过头，他递来一张纸条。
　　我打开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很漂亮的字：同学，有点闷，可以开窗吗
　　我记得他的名字，江衍舒。
　　开学两周，这是我们第一次交谈。
　　老师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怎么把窗户关上了，打开透透气！”

　　于是，我又把窗户打开了。
　　潮湿的风裹挟着喧嚣的雨声，瞬间涌了进来。我听见自己很轻地吸了口气，然后，听了一节课的雨声。
　　烦。
　　很烦。
　　非常烦。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同桌问我要不要去食堂，我摇头说我想睡觉。
　　可其实我回到寝室也睡不着。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袋里走马观花的不知在想什么。没多久，午休时间就结束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雨停了。

　　十分钟后，我站在教室里，整个校园都是此起彼伏的午读声。
　　也吵。
　　我的嘴唇跟着翕动，思绪却早已飘远。

　　初中学习一般的我，最后不知道怎么开了窍，考上了个倒好不好的高中。
　　——江城四中。
　　学习好的瞧不上，学习差的进不来。

　　走大运，我进了重点班。
　　班主任说，这个班要发展成理科重点班，给我们配备了学校最好的理科老师。
　　真见鬼。我的理科一塌糊涂，我想学文。

　　上课铃响，化学老师走进来那一刻，我就知道，该找周公下棋了。
　　浮生一梦醒，时间竟才过几分钟，那就和周公多下几盘棋吧。
　　就这么半梦半醒之间，日子竟也如同窗外树叶般，一片片无声滑落。

　　我不太爱说话，除了同桌，我几乎不与人主动交谈。和江衍舒偶尔说两句话，竟也是在讨论数学题。
　　是的，我喜欢数学。

　　疫情来得猝不及防。从消息传出到封校，只用了一个晚自习。
　　离家远，我留在学校。
　　班里能走的同学当晚就回家了，一个班就剩下一半的人。
　　课是上不成了，老师们大部分都被封在家了。
　　剩下半个班的人每天坐在教室里，该玩游戏的玩游戏，该聊天的聊天。
　　我的同桌也回家了。
　　我没带手机，把班里图书角的书看了个遍。

　　某个沉闷的早晨，我刚走进教室，便见一堆人围着我的后桌，我凑过去，江衍舒在画画。
　　白净的素描纸上，是窗外湿漉的枝桠与远山，笔触干净利落。
　　好漂亮的画。

　　我自己也喜欢画画，从小到大，听到过不少夸赞，不少老师都建议我去艺考。
　　但妈妈不会同意的，她不喜欢我，不会在我身上多花这份“冤枉钱”。
　　可对于会画画的人，我总会不自觉多一分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