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雪，情丝断》3174

2、逆道初修

　　肖胜踏足人间第一城时，雪正漫过城门的石狮。

　　青州城的坊市嵌在山坳里，青瓦白墙错落，檐角挂着冰棱，像垂落的银簪。可这素白之下藏着另一层热闹——修真者的灵气裹着丹香、符纸味、妖兽鳞片的腥气，混着凡人的叫卖声，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三界交界的气息都拢在其中。

　　他身上的破布衣早已被风雪磨出洞，却裹着一层淡淡的红雾。那是怨气凝成的真气，顺着经脉游走，将冻得发紫的皮肤都映出暖意，却让路过的凡人莫名心悸，纷纷避让，连叫卖声都低了几分。

　　“哪来的乞丐，竟敢闯修真坊市？”守门的筑基弟子横过长剑，剑尖指着肖胜的眉心，语气里满是不屑。

　　肖胜抬眼，眸底没有半分乞丐的怯懦，反而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那弟子。他体内的怨气真气骤然一动，顺着指尖涌出，缠上长剑——不是攻击，而是“缠绕”，像一条红丝线，顺着剑身往上爬，所过之处，剑身竟结出细碎的冰晶。

　　“这是……怨气真气？”弟子脸色一变，握剑的手微微发颤。修真界里，以怨气入道的修士极少，要么是堕入魔道的疯子，要么是幽墟里爬出来的怨灵，可眼前这人，分明带着人间的气息，却又透着股违和的邪异。

　　“让开。”肖胜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他往前踏了一步，红雾瞬间扩散，将弟子逼得连连后退，连长剑都脱手掉在雪地里。

　　坊市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更多人。符箓铺的掌柜探出头，看到那抹红雾时，脸色骤然凝重：“怨气化形？这可是幽墟禁术，他怎么会在人间？”

　　“怕什么，不过是个筑基都不到的乞丐，就算会点邪术，也翻不出浪。”炼器铺的学徒嗤笑一声，手里攥着一块玄铁，就要上前拦人。

　　可他刚走出铺子，肖胜的红雾便已袭来。怨气真气化作无数细针，刺向学徒的经脉。学徒只觉得浑身一麻，玄铁“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他体内的灵气竟被那红雾封住，动弹不得。

　　“这……这不可能！”学徒惊恐地看着肖胜，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炼器多年，对灵气的感知极敏锐，可那红雾里没有半分灵气波动，却能封住他的修为，这完全违背了修真界的常理。

　　肖胜没有停，一步步走进坊市深处。他要找《逆情诀》里记载的“寒髓晶”，那是修炼初期凝聚真气根基的材料，也是打开“逆情”之路的第一步。

　　可他刚走到一家丹铺前，三道身影便从天而降，拦住了他的去路。为首的是个金丹修士，穿着天域巡守的银白道袍，腰间挂着一枚刻着“天”字的玉佩，眸底满是冰冷的审视。

　　“你身上有天域的气息。”金丹修士开口，声音带着威压，“说，你是何人，为何会用怨气真气？”

　　肖胜攥紧了拳头，红雾在掌心凝聚成一把红丝剑。他知道，天域的巡守已经盯上了他。从他走出乱葬岗的那一刻起，这场与神族的博弈就已经开始了。

　　“我是谁不重要。”他盯着金丹修士，语气平静，“重要的是，我要寒髓晶。”

　　“天域禁物，岂是你能染指？”金丹修士身后的一名弟子拔剑而出，剑光直指肖胜，“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话音刚落，那弟子的剑便刺了过来。剑光如练，带着金丹修士的威压，足以将筑基修士碾成齑粉。

　　可肖胜却笑了。他体内的怨气真气骤然暴涨，红雾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剑光。紧接着，红丝剑猛地刺出，不是攻向弟子，而是刺向金丹修士的眉心——他知道，只有逼退金丹修士，才有机会拿到寒髓晶。

　　金丹修士脸色一变，抬手结印，一道金光屏障瞬间形成。可那红丝剑却像活物一般，顺着屏障的缝隙钻了进去，刺向他的手腕。

　　“怨气噬魂？”金丹修士瞳孔骤缩，急忙调动体内金丹之力，将那红丝剑震散。可他的手腕还是被划出一道细痕，流出的血竟是淡金色的——那是神族的血。

　　“你竟敢伤神族？”金丹修士怒吼，周身金光暴涨，就要施展天域禁术。

　　就在这时，坊市的另一端，一道红影忽然闪过，落在肖胜身边。那是个穿着红衣的女子，脸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勾人的眸子，指尖夹着一张符纸，轻轻一弹，便化作一道红雾，将金丹修士的金光屏障打散。

　　“青州城的坊市，可不是天域巡守撒野的地方。”女子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慵懒，“这位小哥要寒髓晶，我正好有，何必动刀动枪的？”

　　金丹修士脸色铁青，却忌惮地看了一眼女子：“你是何人？竟敢插手天域之事？”

　　“我？”女子轻笑，指尖的符纸又化作一道红雾，缠绕在她的指尖，“我叫红袖，是青州城的‘红衣坊主’，也是幽墟与人间的‘摆渡人’。这坊市里的东西，只要给得起代价，谁都能买。天域的规矩，管不着我。”

　　肖胜看着红袖，眸底闪过一丝疑惑。他能感觉到，红袖身上的气息和他相似，却更浑厚，也更复杂——既有幽墟的怨气，也有人间的烟火气，甚至还有几分天域的清冷。

　　“寒髓晶，我给你。”红袖转头看向肖胜，将一枚晶莹剔透的晶石递到他面前，“代价，是你的一个承诺——若你日后‘破神’，要帮我找到‘红衣渡’的真相。”

　　肖胜接过寒髓晶，指尖触到晶石的瞬间，一股寒气顺着指尖钻进体内，与怨气真气交融，竟让他的经脉微微舒展。他看着红袖，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金丹修士见红袖插手，又忌惮她的身份，只得冷哼一声：“今日暂且放过你，若有下次，定让你魂飞魄散！”说完，便带着两名弟子腾空而起，消失在风雪中。

　　红袖看着金丹修士离开的方向，眸底的慵懒散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她转头看向肖胜，指尖的红雾渐渐消散：“天域已经盯上你了，青州城也待不了多久。若想活命，就跟我走。”

　　肖胜握紧了寒髓晶，感受着体内渐渐稳定的真气。他知道，红袖不是善人，可现在，他只有跟着她，才能避开天域的追杀，继续修炼。

　　“好。”他点头，跟在红袖身后，走进了坊市深处的一条小巷。

　　风雪中，两道红影渐行渐远，像两抹跳动的火焰，烧穿了青州城的素白。

　　而此时，天域的神殿里，神子正站在冰镜前，看着镜中肖胜的背影，指尖微微颤抖。冰镜里的红雾，像极了那日被斩断的情丝，却又带着股从未有过的凌厉。

　　“他竟真的逆了情。”神子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痛意，“肖胜，你到底想做什么？”

　　冰镜里的画面忽然一闪，出现了一个红衣人的身影，站在风雪中，看着青州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