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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故事鲜艳,结局搁浅 “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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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鲜艳,而缘分却太浅”
“我的爱恋,竟如此的明显”
“我不停的默念”
“故事鲜艳,而结局却搁浅”
那天,小枝枝接了个棘手的大案子,为了专心整理卷宗,手机全天都关了机。
直到傍晚忙完工作,她打开手机时,屏幕上跳出的几十个未接来电让她心头一沉。
有母亲的,还有几个陌生的号码。
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连忙回拨过去,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忙音。
接连打了好几通电话,终于有人接了,电话那头传来孟母带着哭腔的声音:“枝枝……枝枝……周慕出车祸了,在市第一人民医院!”
周慕……周慕出事了……
小枝枝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怔怔地站在原地,耳畔嗡嗡作响,连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她腿一软跌坐在地,滚烫的泪水砸在冰凉的地板上,足足愣了好几分钟,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手指上的婚戒硌着心口,疼得钻心。
此刻的手术室里,周慕正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生死未卜。
小枝枝猛地颤抖着站起来,疯了似的往外冲,迎面走来的同事被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喊她的名字,她却像没听见一样,只顾着往前跑。
坐进车里,她的手抖得连火都打不着,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启动车子。
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到医院只用了短短十分钟,可这十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小枝枝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狈。
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泪,西装外套被扯得歪歪扭扭,可她顾不上这些,推开医院的玻璃门就往手术室冲。
“枝枝……”孟母迎上来,声音哽咽。
小枝枝一把抓住母亲的手臂,指节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呢?周慕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孟母拍着她的手,眼眶通红,却只能强装镇定:“没事,没事的,医生在尽力。”
手术室的灯亮了四个小时,对小枝枝来说,每一分每
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她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几次因为情绪激动昏厥过去,周父守着哭到脱力的周母,孟母心疼地搂着她的肩,孟父则强忍着眼底的悲伤,去幼儿园接年幼的周念枝。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几个医生走出来,小枝枝连滚带爬地冲上去,急切地拉住为首医生的衣袖,目光里满是哀求。
医生垂着双手,眼底写满了“节哀”,那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什么都懂了。
却还是不死心地问:“他……还好吗?”
“病人伤势过重,现在进去,还能看最后一面。节哀。”医生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让她站不稳。
最后一面啊……
她想起他们昔日依偎在沙发上耳鬓厮磨,说着数不尽的情话。
想起早上出门时,他还笑着说晚上要一起去幼儿园接念枝放学。
想起他们约定好,等念枝再大一点,就一起去北欧看极光,去海边看潮起潮落……
怎么……怎么就只剩最后一面了?
小枝枝不敢进去,怕看到他浑身插满管子的样子,可又不敢不进去,怕这一面错过,就是永远。
她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笨拙地抹去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跟着医生走进了病房。
这里真冷啊……他那么怕冷,一定会觉得冷的吧。
病床上的周慕浑身插满了管子,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可他偏偏撑着最后一口气,就是为了再见她一面。
他不甘心。
他还没陪她去看极光,没陪她走过四季,没看遍世间的湖海山川;
他还没看着念枝长大,没听她喊一声“爸爸”,没送她走进婚礼的殿堂;
他还没和她白头偕老,没兑现那句“长长久久”的承诺。
他不甘心啊……枝枝,我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你啊……
“周慕,周慕。”小枝枝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周慕听见了,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声音。他想睁开眼看看她,可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周慕,你醒醒啊,你看看我啊……”小枝枝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一遍又一遍地呼唤他的名字,泪水打湿了他的手背,“周慕,别睡,我在,我一直都在……”
周慕最见不得她哭,她一哭,他就慌了神。
恍惚间,他的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脸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睁开了眼。
他想抬手擦去她的泪,想开口说句话,可喉咙里像堵了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小枝枝读懂了他的唇语,他在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啊,周慕,我很爱很爱。”她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泪水混在一起。
除了死亡,大抵没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枚长命锁,突然从指间滑落,“当”的一声砸在地上,清脆的声响,成了他留给她最后的回应。
“周慕,男,29岁,身高187cm……”医生拿着死亡证明念出信息时,小枝枝依旧握着他的手,直到那双手彻底失去温度,变得冰冷僵硬。
葬礼那天,小枝枝穿着黑色的衣裙,沉默地站在棺材旁。
那个曾经把她护在怀里、高大挺拔的男人,如今却蜷缩在小小的、四四方方的盒子里。
那个最爱笑、总爱揉她头发的少年,从此之后,再也不会对着她笑了。
他才29岁啊……他才29岁啊!
老天爷,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回到空荡荡的家,压抑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到处都是他的痕迹。
他熨得一丝不苟的西装还挂在衣柜里。
他亲手种下的茉莉刚冒出嫩芽。
卧室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清香。
书房的相册里,放满了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里的他抱着念枝,笑得眉眼弯弯。
……
她错了,她总以为他们还有很多个七年总以为日子还长,却忘了人生本就充满意外。
他们没有很多个七百天,他们,只此十年。
“妈妈。”周念枝抱着她的腿站在门口,小脸上挂着泪,“念枝睡不着,爸爸以前都会讲故事哄我的。”
小枝枝蹲下身,把女儿抱到床上,紧紧圈在怀里。
看着念枝那张和周慕八分相似的眉眼,她再也忍不住,哽咽着说不出话。
“妈妈不哭,念枝在呢。”念枝用小胖手笨拙地擦去她的眼泪,奶声奶气地说,“爸爸看见妈妈哭,会伤心的。”
周慕,你看,女儿都知道你见不得我哭。
周慕,我发誓,我再也不会想你了,一辈子都不想了!
我要带着念枝改嫁,让你看着女儿喊别人爸爸。
我要走得远远的,去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让你再也不能缠着我……
可是周慕,我好想你啊。
我的心像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疼得快要死掉了。
你回来好不好,回来看看我,回来看看念枝……
“周慕,你要是再欺负我,我就不理你了!”
“周慕,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周慕,你是不是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我呀?”
那些过往的甜蜜话语,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响。
她开始反复做同一个梦,梦里他还在,牵着她的手,笑着喊她“枝枝”,她沉溺在梦里,宁愿永远都不要醒来。
可梦总会醒的,醒来时,身边的床总是冷的。
陈丽因为过度悲伤,精神变得不大正常,周父带着她离开了这座满是回忆的城市,去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度晚年。
小枝枝把女儿的名字改成了孟思慕,思慕、思慕,思他念他,岁岁年年。
日子一天天过去,思慕渐渐长大,也慢慢明白了死亡的含义。
第三十个忌日,思慕扶着身子不大好的小枝枝去了墓园。
墓碑上的照片里,周慕依旧是少年时的模样,笑得明媚张扬。
小枝枝伸出手,轻轻抚过冰冷的墓碑,低声唤道:“周慕。”
仿佛听见了她的呼唤,风穿过墓园的松柏,传来一声温柔的回应:“嗯,我在。”
小枝枝抬头,仿佛看见她的少年就站在阳光里,朝她伸手。
她笑着扑过去,像无数个春日里那样,跌进他的怀里,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全文完——
——本文据真实事件改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