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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番外·掌心生辰,岁岁予你 乱世庸常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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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深秋,天清露冷。
风卷着巷尾最后一缕桂香掠过沈宅庭院,落得满阶细碎芬芳。秋日的日光温淡绵长,透过疏落枝桠筛落,碎金似的铺在青石板上,安静得近乎温柔。
今日寻常无别,无风无雨,无案无情,于世人而言,只是乱世里再普通不过的一日。
唯独沈砚辞记得。
今日,是顾盼的生辰。
民国俗世规矩,年少不做大寿,寻常人家的少年生辰,从无宴客喧腾、无贺礼喧嚣,不过一碗寿面、一餐简食,寥寥度过。何况顾盼自幼孤身漂泊,经年独行惯了,早已将生辰岁岁淡忘。
他自己不记,不提,不盼,年年岁岁潦草度日,从无半分期许。
可沈砚辞记了。
记在心底,藏在眼底,悄悄筹备,默默珍视。
自与顾盼相识相知、险境相守、朝夕相伴之后,他便将这人所有细碎生辰、所有喜恶偏爱、所有未曾言说的小心思,尽数妥帖收藏,岁岁不忘。
晨间天光微亮,沈砚辞便遣退了所有下人。
不许喧闹,不许声张,不摆寿堂,不请宾客。
他知晓顾盼素来性子清淡,不喜张扬,不惯热闹,最怕旁人刻意铺张,徒增尴尬。
所以他给的生辰,从不是世人追捧的盛大喧嚣,而是独属于二人的、私密温柔的私藏欢喜。
整座沈宅主院清宁无声,被他悄悄酿成了只属于顾盼的生辰温柔。
顾盼是被厨房里淡淡飘出的面香熏醒的。
他晨起推门而出时,还带着未散的惺忪睡意,长衫松松垮垮搭在肩头,眉眼温顺柔软,全然褪去了办案时的利落锋芒。
秋日晨风微凉,拂动他额前碎发,少年身形清挺单薄,立在廊下,茫然眨了眨眼。
今日宅邸太过安静。
往日晨起下人打理院落、清扫庭阶的细碎动静全然不见,整座大院静得温柔,唯独后厨飘出一缕暖融融的烟火香气,清淡诱人。
顾盼心头微疑,缓步顺着香气往前走。
穿过庭院月洞门,刚踏入暖融融的厨下小院,视线便骤然顿住。
晨光落在院中那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沈砚辞褪去了常穿的规整墨色官衫,换了一身素色常服,袖口松松挽起,清隽冷白的腕骨外露,少了几分官场杀伐凛冽,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温柔。
素来执笔阅卷、持枪制敌、执掌大案的一双手,素来清冷克制、不沾俗事的一双手,此刻正低头握着竹筷,细细挑着锅内细面。
动作从容稳妥,细致温柔,是旁人此生绝无机会得见的模样。
顾盼站在原地,心头轻轻一颤,下意识开口:“你今日怎么亲自下厨?”
沈砚辞闻声回头。
清冷眉眼在暖光里尽数柔和,眼底覆着浅浅温柔笑意,褪去所有疏离凛冽,唯独余下对他一人的纵容宠溺。
“今日特殊。”
他语气轻缓温和,不直白点破,留着细碎温柔悬念。
锅内细面沸滚,清水蒸腾起薄薄白雾,朦胧了周遭光景。沈砚辞细心捞出筋道的细面,盛入素白瓷碗,铺上嫩黄炒蛋、鲜绿青菜,最后轻轻卧上一枚圆润饱满的溏心蛋。
民国年少生辰无繁复礼节,一碗热寿面,便是最真诚、最妥帖、最安稳的祝福。
他端着碗缓步走来,步伐沉稳,目光一瞬不瞬凝在顾盼身上,温柔缱绻,藏尽私心。
“尝尝。”
顾盼愣愣抬手接过瓷碗,指尖不经意撞上他的掌心。
温热温度骤然相触,秋日微凉尽数驱散,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四肢百骸,烫得心头发软。
瓷碗温热,面香清甜。
他低头看着碗中规整精致的寿面,心头微动,隐约猜出几分,嗓音微哑:“今日……是什么日子?”
他常年不记生辰,岁岁浮沉乱世,早已忘了自己生于何日,长于何年。
沈砚辞垂眸望着他懵懂柔软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深,伸手轻轻抬起指尖,温柔蹭过他微凉的耳廓,动作亲昵克制,温柔又暧昧。
“是你的日子。”
短短四字,温柔落地。
没有盛大说辞,没有浮华贺语,却胜过世间万千甜言。
顾盼睫羽骤然一颤,抬眸怔怔望他,眼底泛起细碎温热。
原来他早已遗忘的生辰,有人岁岁铭记,悄悄为他铺张温柔,默默予他安稳欢喜。
乱世浮沉半生,风雨独行数年,从未有人记得他的生辰,从未有人为他亲手煮一碗热面,从未有人将他的岁岁年年放在心上。
唯独沈砚辞。
于喧嚣乱世之中,予他独一份的偏爱珍视,予他独一份的岁岁年年。
“你还记得……”顾盼声音软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
“你的事,我都记得。”
沈砚辞答得笃定温柔,目光沉沉锁着他的眉眼,深情坦荡,无需遮掩。
人前他永远清冷克制、分寸有度、疏离自持。
唯独在顾盼的生辰里,心甘情愿卸下所有凛冽锋芒,甘愿沾染人间烟火,只为博他一瞬欢喜。
院内晨光温柔,秋风静谧,无人窥探,无人打扰。
彻底独处的秘境里,所有隐忍的温柔、克制的偏爱、藏久的心动,尽数悄然流露。
沈砚辞下意识上前半步,长臂微伸,稳稳揽住他的后腰,温柔将人带向自己。
动作自然本能,是刻入骨髓的护惜与亲近。
顾盼手里端着寿面,不敢乱动,只能乖乖被他贴近,肩头与他胸膛轻轻相贴,呼吸咫尺纠缠。
温热气息落在耳畔,温柔缱绻,撩得人心尖发麻。
“年年岁岁,今日都只属于你。”沈砚辞低声轻语,嗓音沉哑温柔,“无人争抢,无人打扰,我只陪你。”
顾盼耳尖泛红,心底滚烫发软,纯情羞怯的模样尽数展露。
他嘴硬的性子在此刻彻底瓦解,所有逞强、所有疏离、所有故作坦荡,尽数消散无踪。
“太隆重了……不过一碗面而已。”他小声嘟囔,温柔软糯。
于他而言只是普通生辰,于沈砚辞而言,却是一年之中最特殊、最值得珍视的一日。
沈砚辞低低轻笑,胸腔轻轻震动,温柔笑意落在耳畔:“不止一碗面。”
话音落,他缓缓松开揽腰的手,从袖中取出一方小巧精致的锦盒。
民国无奢华首饰,无摩登洋物,他备的是最贴合乱世岁月、最贴合顾盼本心的生辰礼。
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打磨光滑的白玉小坠,坠底纹路细腻,温润通透。
而最动人的,是玉坠内侧,被他细细雕琢出的一枚小巧精致的掌心痣纹路。
与顾盼掌心那枚独有的痣,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是他亲手打磨,亲手雕琢,耗时许久,只为赠予独一的他。
“我没有什么可送你的。”
沈砚辞垂眸望着他,眼神认真滚烫,温柔又偏执。
“乱世飘摇,山河动荡,金银浮华皆是虚妄。我送你一枚掌心痣,岁岁随身,年年相伴。”
“你掌心有痣,我心上有你。”
一句话,道尽所有隐忍深情,暧昧瞬间封神。
顾盼瞳孔微震,怔怔望着那枚玉坠,心头汹涌翻涌,眼底瞬间温热。
他从不知,自己掌心那枚寻常的痣,竟被他悄悄记在心底,悄悄雕琢成礼,悄悄珍藏岁岁。
掌心痣是书名,是宿命,是羁绊,是他们纠缠一生的缘起。
如今被他化作生辰礼,岁岁相伴,朝夕不离。
“收下。”沈砚辞轻声叮嘱,伸手捏过他微凉的手腕,动作温柔至极。
他亲手将玉坠系在他腕间,素白细绳衬着冷白肌肤,温润玉坠贴合腕间,刚刚好,妥帖又亲密。
指尖系绳的间隙,指腹一遍遍轻轻摩挲他的腕骨,慢动作触碰,温柔拉扯,氛围感拉满。
近距离咫尺相对,呼吸交缠,眉眼相望,眼底情愫汹涌缠绵。
顾盼抬眸望他,声音轻轻发颤:“沈砚辞,谢谢你。”
谢他乱世相守,谢他岁岁铭记,谢他予他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偏爱。
“不必谢。”
沈砚辞俯身,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角,极致近距离对视,温柔又克制。
没有逾界分毫,却暧昧得极致滚烫。
“你的岁岁生辰,往后余生,我都在。”
秋风拂院,桂香漫衣,晨光温柔落满二人相依的身影。
顾盼端着温热寿面,慢慢低头吃下。
热汤暖胃,温柔暖心,是他半生乱世里,最安稳、最温柔、最圆满的一个生辰。
一碗长寿面,一枚掌心玉,一室温柔私语,一世岁岁相守。
吃完寿面,秋日午后安静悠长。
二人并肩坐在庭前廊下,晒着温柔日光,静静相依。
顾盼微微犯困,下意识往他身侧靠了靠,脑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温顺又柔软。
沈砚辞即刻抬手,稳稳扶住他的后背,将人轻轻揽进怀里,稳稳护紧。
怀抱温热安稳,寸寸贴合,岁岁心安。
他低头望着怀中人温顺的眉眼,指尖轻轻落在他腕间的玉坠上,细细摩挲,一遍一遍,贪恋不休。
无人知晓的生辰,无人庆贺的岁月。
没关系。
世人遗忘他的岁岁年年,沈砚辞便替他记得。
世人不予他的温柔圆满,沈砚辞便尽数予他。
旧巷漫漫,掌心有痣,眼底有光,心上有人。
此生岁岁生辰,风雨相伴,朝夕不离。
乱世浮沉,万般皆虚。
唯你,岁岁可期,年年可念,终生可守。
夜色沉落,桂香收尽。
沈宅灯火浅浅熄了大半,只剩卧房一盏小琉璃灯,晕出一圈暖昏的光,温柔得近乎缱绻。
白日安静温柔的生辰暖意,尽数沉淀在深夜独处的静谧里。
屋内微凉,秋夜露重,连风声都轻得不敢打扰。
顾盼洗完手回来,腕间那枚白玉掌心痣坠子还贴着肌肤,温温凉凉,一路贴着骨相,是从未有过的贴身安稳。
他刚走到床边,手腕便被人轻轻扣住。
沈砚辞的掌心比玉更暖,力道不重,稳稳一收,就将人带至身前。
夜色太静,太私密,太适合藏私心。
“站着做什么?”他嗓音比白日更低更哑,浸着深夜独有的慵懒克制。
顾盼被他拽得半步前倾,肩头顺势贴上他胸口,衣料相贴,体温瞬间相融。
“刚收拾完。”他耳尖微热,依旧那副嘴硬软心的模样,“你怎么突然拉我。”
沈砚辞垂眸看他。
暗光里眉眼极沉,清冷褪去,余下满满的隐忍贪恋,目光落在他腕间玉坠,又缓缓挪回他的脸。
“看看我的礼物。”
话说得端正坦荡,可手上动作半点不规矩。
他握着顾盼的手腕,轻轻翻过来,掌心朝上。
昏灯之下,那一颗天生的掌心痣浅浅落座,小巧、干净,宿命一般长在他纹路最深处。
玉坠仿的是它,心念系的是它,岁岁牵绊的也是它。
沈砚辞指尖极慢、极轻地,抚过那一点痣。
一下,又一下。
指尖摩挲带着温度,细腻缓慢,故意拖长触碰,暧昧拉扯无声疯涨。
顾盼指尖发颤,下意识想收手,却被他稳稳按住,动弹不得。
“别躲。”
沈砚辞低头,气息近在咫尺,轻轻扫过他泛红的耳廓。
“今日你生辰,准我多看看。”
多么正当的借口。
可眼底翻涌的偏执、贪恋、不肯收敛的心动,半点正当也无。
顾盼被他近得心慌,睫毛乱颤,眼神无处放,只能微微垂眸,声音软得发轻:“……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沈砚辞答得干脆。
他俯身逼近半寸,两人几乎鼻尖相抵,咫尺对视,呼吸彻底缠在一起。
黑暗、独处、生辰夜,所有克制的底线悄悄松软。
“整个人都好看。”
话音落,他手臂一收,直接将人完完全全圈进怀里。
深夜的拥抱和白日不同。
更沉、更紧、更贪恋,带着隐忍许久的失控感。
顾盼被他抱得胸膛起伏微乱,只能抬手轻轻抵在他肩头,偏偏半点推不开,也舍不得推。
“沈砚辞……”
“别动。”
沈砚辞埋在他颈侧,低声含住气息,克制得极致,也疯得极致。
“就抱一会儿。”
“今日属于你的日子,我可以贪心一点。”
他手掌稳稳扣在顾盼后腰,贴身按住,不让两人有半分空隙。
肢体严丝合缝相贴,心跳共振,温热互通。
人前永远分寸、永远克制、永远清冷疏离。
只有在这样无人的深夜、独属于顾盼的生辰夜里,他才肯露出一点点真面目。
——他根本克制不住。
根本放不开。
根本贪他成瘾。
顾盼被他抱得浑身发烫,耳根红透,软软靠在他怀里,终于不再嘴硬,小声嘟囔:
“你今天……太纵容我了。”
“只今日?”
沈砚辞低笑,胸腔震动震得人心尖发麻。
他抬手,指尖再次落回顾盼掌心痣上,轻轻覆住,十指缓缓相扣。
玉坠夹在两人掌心之间,微凉温润,隔着一寸玉石,锁住两人宿命。
“岁岁生辰,日日纵容。”
“只对你。”
夜色温柔落尽。
一室私藏的温柔,一生独有的偏爱。
无人知晓的深夜相拥,无人得见的近身沉溺。
顾盼埋在他怀里轻轻闭眼,心底软软发烫。
原来这乱世浮沉里,真的有人记住他的生辰,珍惜他的存在,贪恋他的全部,岁岁年年,不肯放手。
掌心有痣,心上有人。
此生生辰,岁岁皆你。
——【生辰番外+深夜彩蛋 ꒰ঌ^•𖥦•^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