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澍可

1、第 1 章 暖宝宝与农

　　陈规从狭窄的小巷出来，一抹蓝色的身影就从他眼前飞过。
　　人如其名，王飞来。
　　倒也不是真的飞，陈规被突如其来人截断了几秒自己的脚步，也就看清了后情形。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挥舞着喝空的啤酒瓶，在后面追着王飞来骂。男人同样也经过了陈规站着的巷口，对方身上散发着的酒臭味伴随着冷冽的寒风吹到陈规鼻前，可能是太难闻，也可能是男人发疯太可怕，陈规屏住呼吸，视线没落到男人身上，只是余光还留意着那抹蓝色。
　　“王老二又发酒疯，飞来也真是命苦，跟了这么个爸。”难听的叫骂声远去，左邻右舍又打开院门看热闹。
　　“孩子都高中了，王老二也没个大人样，大过年的也不得消停。”攥着一把瓜子的大妈边嗑边往地上吐瓜子皮，又有其他人接他的话。
　　“你见什么时候消停过，照我说他妈也不负责，丢了孩子就不知道跑哪去了，这一走……”接话的大叔停顿了一下，在心里加减年份，刚想说出口，又想到今天是年初二，立马把原来的答案往上加了一年。
　　“就是整整十年了。”好像是发现了能凑整，大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亢奋。
　　“都这么久了啊……”
　　后面的话陈规听不见了，因为他已经走到了垃圾回收点。
　　一使力，“嗵”的一声，一袋垃圾像中篮那样精准落到垃圾桶正中心。
　　陈规看着有些空的垃圾回收点，突然意识到今天还不能丢垃圾，起码习俗上是这样的，但无所谓了，陈规出来只是为了躲清静，顺带丢个垃圾。
　　家里来了很多亲戚，大家的话题从他的学业开始，但很快又落到大家族新添的小孩身上。
　　陈规觉得没他什么事，小孩又吵得他烦，索性出来呆一会儿，只是没想到刚出门没多久，又得回去一趟了。
　　他进院门后一一应和亲戚的问题，艰难地挤过成群的小孩，去自己房间拿了一件厚外套和几片暖宝宝，想了一会儿又把水杯装上热水带上。
　　为了避免亲戚的再三询问，他选择从后门出去，不过去后门会经过厨房，免不了碰见自己妈妈。
　　“去哪儿？”李林萍的声音在一片油炸声中不愠不火，没转过身体来看他，也就没有看见陈规手里拿着的东西。
　　“出去走走。”陈规说完这句话立马就走，因为他知道李林萍下一句会说什么。
　　“都要吃饭了还跑出去？”李林萍中气十足的余音被陈规关后门的动作掩盖上，他假装没听见。
　　陈规出门后跑得飞快，抱着衣服跑出一段水泥路后，他果断选择最快的田野小路，走上独木桥似的田埂，跨过一条条田间小溪，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新衣新鞋沾染上泥土。
　　可在快要绕过一处蕉叶林时，陈规又放慢了速度，边走边整理自己跑得有些凌乱的衣领，把自己手上的外套穿在身上，又把暖宝宝从自己的卫衣口袋拿出来塞在外套口袋里，再把水杯从怀里拿出来。
　　完全穿过蕉叶林时，一处破败的六角亭露出来，一位身穿蓝色校服的少年，正蹲在石凳上。
　　这人正是刚刚被追着打的王飞来。
　　离近了才发现他有些瑟瑟发抖，手指在碎了屏的手机界面上悬停着。
　　察觉到有人靠近，王飞来赶紧按灭手机，警觉地抬头。
　　“陈规？”王飞来脸色冷得发白，所以额头上有一块红肿很明显。
　　“嗯。”陈规淡淡地应了一下，但心里想的是怎么没把万花油也拿过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王飞来嘴上问着话，但已经跳下石凳想走了。
　　陈规察觉到王飞来后知后觉的自尊心作祟，想把自己身上的东西给他，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和一个把东西给他的理由。
　　“把东西给你。”但陈规编不出理由，把水杯直接塞在王飞来手里，二话不说就开始脱外套。
　　王飞来手上一热，冻僵的手指迟缓地接触到一点温度，他看陈规开始脱外套，心里一惊，慌忙说：“你脱衣服干什么？！”
　　“给你。”陈规飞速脱下来外套，又手脚敏捷地把衣服裹在王飞来身上，上下其手扣了扣几粒扣子。
　　王飞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陈规一句“再见”，就闪身到蕉叶林里不见了身影。
　　见有人过来，王飞来不好再喊什么。他把没穿好的外套解开，刚想脱下，一阵冷风吹过来，他却又不舍得了。
　　王飞来蹲回到刚刚满是泥土和杂草的石凳上，意识到这点后，他又小心地查看陈规的衣摆有没有拖到凳子上。
　　辗转的动作间，他听到口袋有摩擦的声音，掏出来一看，是几片暖宝宝。
　　王飞来神色不明地看了一会儿手上的东西，一只手把手机拿出来，按了两下返回键，在搜索栏旁的识物功能扫了扫手上的暖宝宝。
　　他往下滑动看了看价格，得出一个结论。
　　还行，比农药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