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问神路》清风不可信

12、佛珠沉河

　　“最珍爱之物……”

　　之后几天，这句话如同咒语缠绕着我们。每个人都在沉默地审视自己的行囊与内心。

　　佛子是第一个行动的人。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独自走到营地旁的河边。晨雾弥漫，流水潺潺。他解下那串从不离身、被摩挲得温润如玉的菩提佛珠，每一颗都浸润过他多年的体温与信念。他凝视良久，然后松开手指。

　　佛珠坠入河中，发出极轻的“扑通”声，在雾气笼罩的水面上荡开几圈涟漪，随即被水流裹挟，无声无息地沉没、消失。

　　我们站在他身后，屏息凝神，望着河流，望着对岸，望着天空。

　　天地寂静，唯有流水不止。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霞光开路，没有仙乐袅袅，没有通往彼岸的任何迹象显现。

　　佛子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茫然与一丝极淡的痛楚。那佛珠不仅是器物，更是他二十载苦修、与心中佛法联结最深的凭证。

　　“若此非珍爱，”他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何为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