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根之上》洛秋年

16、第 16 章

　　从光头男带着好几个人出帐篷时，其他小队守夜的人刚开始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盯着几人。

　　直到惨叫声惊醒其他人。

　　云岫本就没睡深，听见动静第一时间翻身下车，有人打开强光手电筒照出躺在地上呻吟打滚的光头男，众人被他脸上长长的两根铁签吓的不轻。

　　江星垂站起身，右手卡住根部铁签尖端朝上握在手后，眼神锐利的扫过在场其他人：“还有谁想试试。”

　　光头的小队队长也是被着急忙慌叫醒，他外套还没穿好看见地上躺着的人就知道出事了。

　　这男人在他们基地出了名的风评不好，但他在基地上面有人，每次受害者举报对他也只是口头警告。

　　没想到昨天组队刚让他收敛点，转眼又踢上了钢板。

　　队长指了两人将他拖回来，但大家心里清楚，那双眼睛肯定是瞎了。

　　“这气你也出了，就饶他一命。”队长站在不远处，叹口气，“他上层有人，把他杀了你也讨不到好处。”

　　在基地外斗殴根本没人管，大家不落井下石都已经算是好事。

　　江星垂没再开口，这场闹剧逐渐平息。

　　但这一晚有人彻夜难眠。

　　第二天天不亮两人就离开营地。

　　这里距离目标点不远，为了绕过高级异植，比路程上多花了两小时。

　　不过好在一路上没什么危险。

　　面前的废弃大楼和手环地图上的标点重合，楼层不高，只有三层。但楼外墙壁爬满了植物，显得有些恐怖。

　　有绿色植物生长的地方就得做好植物随时可能异化的准备。

　　这里距离第一基地不远，一般来说这种靠近基地的建筑会被清理干净。

　　江星垂用手环扫描周围污染值，未显示异常。

　　“进去看看。”江星垂把车停在隐蔽处收进背包。

　　两人先上楼排查，每层都有从窗外吹进的枯叶落在地面上。

　　云岫带着面罩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楼道里异常清晰：“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找找有没有地下室。”这栋楼没一扇窗户是好的，地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云岫颔首，在身后将两人痕迹毁去。

　　去了楼上后才发觉一楼干净很多，最起码能落脚。

　　江星垂顺着墙壁敲敲打打，试图找出隐藏空间。

　　“会不会他们已经搬走了？”云岫道，“这看起来有段时间没人来了。”

　　像这种还没清扫过植物的地方随时可能会发生异变，大部分队伍都不会选择这种地方作为落脚点。

　　有个房间还遗漏了一张实木桌子，上面有一些废纸。江星垂拿起来看，都是一些之前基地的宣传册。

　　“整栋大楼就这一张桌子？”江星垂问。

　　“嗯。”云岫回想，楼上除了一些没带走的杂物堆在地上，确实没看见任何家具。

　　江星垂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她蹲下身，看着桌角和地面摩擦处，上面有不明显的拖拽痕迹。

　　“把桌子移开。”她示意。

　　这张桌子看起来重量不大，但两人花费了一番力气也没法移动半分。

　　江星垂咳嗽两声，她刚刚吸了一大口，隔着面罩也没法完全挡住这些灰尘。

　　云岫在地上泼了点水，防止再度扬起的灰尘。

　　水刚好滴在一处金属处，那里卡在桌角侧面，两人的视线刚好被挡住。

　　“在这。”云岫蹲下用纸擦掉金属上的灰，露出原本的钥匙孔。

　　“得找钥匙。”

　　江星垂蹲在他身侧，手伸进桌底摸索，半晌后掏出一把钥匙。

　　“你怎么知道钥匙在这。”云岫震惊。

　　“我猜的，这里只有桌下能藏东西。”江星垂将钥匙扣插进卡槽，‘咔’的一声，整个木桌抖动了一瞬。

　　这次桌子非常轻松推动，露出下面被藏得严严实实的楼梯。

　　两人站在楼梯口，弯腰朝下面望去，深不见底，仿佛一下去就会被黑暗吞噬。

　　江星垂打开强光手电筒，一瞬间地下通道亮如白昼。

　　“我先。”云岫拿着手电筒开路。

　　这里楼梯有些窄小，人需要侧着走才能保证不会踩空。

　　向下走了大概两分钟，面前出现一扇金属门，旁边连着个显示屏。

　　“密码锁。”屏幕数字亮起。

　　江星垂看了眼后掏出螺丝刀拧开显示屏侧面，露出紧挨着电池仓的隐藏按键。

　　她用螺丝刀按住按钮五秒，屏幕闪烁后恢复正常。

　　江星垂戴上手套随便输入一串数字，‘咔哒’的一声，金属门开了。

　　云岫：“？”这就开了。

　　江星垂边收起工具边说：“这种显示屏我见过，重置不需要密码。”

　　她之前玩游戏时路过小摊，摊主热情洋溢的冲她介绍着产品有多智能多方便。

　　她买回家本想装在小屋门口，在游戏论坛上寻找安装教程时从发觉自己被卖了劣质产品。

　　“那看来老天都在帮我们。”云岫感叹。

　　两人将厚重的铁门推开，先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大型实验仪器。

　　大多数已经停止运作。

　　江星垂顺手翻看桌上还未来得及带走的文件，听见身旁人的惊呼声。

　　“那是什么？”云岫抬手指向实验室最深处泛着绿光的大型水缸。

　　她下意识抬头。

　　放满水的透明水缸中央，飘着一具爬满藤曼的尸体。

　　整个人像是被植物当作容器从内部供养，密密麻麻的藤曼从他眼睛鼻孔耳朵嘴巴甚至是身下钻出来，紧紧缠绕着四肢。

　　被泡发的尸体牢牢被捆在植物上，随着水流逐渐摇晃。

　　四周死寂，江星垂忍住想吐的冲动拿起挂在玻璃缸旁的实验日记。

　　上面记录了这株异植和人体融合的实验过程。

　　他们将这项实验称为——腐根共生。

　　“这异植没被销毁。”云岫打开旁边连接着仪器，上面显示出异植活跃度和融合情况，“它连最低污染浓度都没达到。”

　　江星垂扫描四周：“很多文件都没带走，可能是临时通知，跑的匆忙。”

　　“我们遇到的变异荷花很有可能来自同一批人。”

　　云岫迷茫地打量着异植，开口询问：“那这怎么办？”

　　“烧了吧。”

　　废弃大楼地下室滚滚浓烟，还没来得及带走的资料和实验器材全都被这场大火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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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他们做那些实验到底想要干什么？”云岫坐在锅边胳膊撑在腿上，看着火堆溅出的火星子发呆。

　　“不知道。”江星垂头戴墨镜朝太阳眯着眼：“变态能有什么正常的想法。”

　　昨天后半夜基本没睡，又一大早开车赶路还遇到这种冲破三观的事情，江星垂已经有些困得睁不开眼。

　　“午饭吃了再睡。”云岫将她刚盖在脸上的帽子拿开，“已经熟了。”

　　云岫这段时间厨艺有了明显进展，简单的料理已经难不倒他了。

　　江星垂坐直身体快速解决生命值往下掉的状态，钻进车后座开始补觉。

　　车身周围开始萦绕着淡淡蓝光，转眼被刺眼的太阳光覆盖。

　　等江星垂再睁眼时，天已经黑了。

　　她仰面躺在床上没动，身旁云岫早已熟睡。

　　车周围安安静静，她没听见任何声音，最后抬手看了看手环时间，凌晨两点。

　　她放轻动作翻身下车，火堆已经快熄灭了，她添了些木头裹紧毯子窝在椅子上。

　　火光照的她脸暖烘烘的，她打开系统面板，上面的B级异植任务显示未完成。

　　那株变异荷花她只来得及毁掉一半，剩下的是靠基地支援。

　　不知道解决这种人造的变异植物算不算完成系统任务。

　　但系统颁发的主线任务却有了进展。

　　【恭喜玩家主线完成度20%】

　　江星垂心想：有人建造实验室用来融合异植和人体基因这种事情被她发现，主线进度一点没动她肯定要去面板疯狂点投诉。

　　大概过了半小时，云岫忽然惊醒，看见身旁空空如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下车找人。

　　江星垂听见动静看向他，眼神微沉，拍拍旁边的座椅：“这么快就睡醒了？”

　　云岫打着哈欠靠着她肩上，江星垂将毯子另一半盖在他身上，摸摸他头发。

　　“不用陪我熬，我已经睡够了。”

　　云岫没开口，闭着眼睛当没听见。

　　江星垂没办法：“太冷了，回车上睡，睡醒我们回基地。”

　　云岫“嗯”了一声，钻进毯子里缩成一团。

　　毛茸茸的耳朵接触到冷空气抖了抖，江星垂这才知道云岫已经没办法控制原型。

　　天气越来越冷，云岫刚化形还未完全摆脱兽型的行为习惯。

　　江星垂拉开他毯子看着环抱住自己尾巴的狐狸，白色的皮毛在黑色床单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突出。

　　“吱吱。”狐狸回应着。

　　江星垂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以为是石头硌的他难受。

　　他脖子挂着的吊坠在他变成狐形后更像是套在腰上，江星垂伸手将它摘下来放在枕边。

　　她伸手将狐狸抱进怀里，又拿出稍厚一点的被子盖在身上。

　　闻着怀里熟悉的味道，江星垂泛起困倦。

　　深夜车外冷风环绕，顺道刮灭火堆。敲打在车窗上的声音皆被吞噬，只有怀中呼吸声在耳边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