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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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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很喜欢给自己的妻子送礼物。
不,或许不该这么说。
应该是——他想把世间美好都捧到她面前,与她一齐分享。
老实说,他从来都不是个分享欲旺盛的人,以前被母亲“熏染”,也算是能欣赏几分美。
但若让他自己来看,他可能只会想——这块地地理位置不错,适合劫杀埋人处理尸.体;那朵花长得奇形怪状,会不会有什么特殊功效……
美,什么美?
能吃吗?
奉行实用主义的男人在过去二十余年从不懂什么叫“美是悦心赏目——是将心灵放纵于荒野,是受那菩提一落。”
于他而言,若是无用,那便不值半分关注。
可自那月夜于山林中一瞥,这世间万物都似乎拥有了自己的色彩。
晨曦描摹眉眼,那是暖融的春水温烫心窝;当“石头”落在发间、脖颈和手腕上,它们便也有了自己的名字;绢花与刺绣巧夺天工,却依旧比那芙蓉面逊色三分……
唐三乐此不彼地寻找着生活中的“美”,然后小心翼翼、万分珍重地,将它们连同自己的心意送到了唐菱伊面前。
——这种“追求”说来有些傻。
但,再不会有比“把我眼中的世界讲给你听”更动人的情话。
唐菱伊确信,也很是受用。
只是,她的丈夫似乎有点……过于不知道节制了。
今日是那位戴先生的生日宴,听从丈夫的建议,唐菱伊选了一身便于运动的衣服——深蓝牛仔,浅黄短袖,搭一件针织开衫,衬得人活泼又年轻,像个二十不到的大学生。
考虑到“运动”,她没打算戴饰品,连妆容方面也只是粗浅涂了个唇釉。但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却见丈夫出现在身后,然后打开手中的盒子,递来殷殷道:“今天戴这个吧。”
——是一对玛瑙雕成的耳环。
不规则的设计瞧来妙趣横生,小巧玲珑,不像流苏长长坠下,而是乖巧“咬”在耳上。
唐菱伊看了一眼丈夫耳骨上那两颗缺了半牙的“苹果”,闷闷笑了笑,也不反对,任由他将它们卡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很美。”
唐三看着镜中的妻子,眼神柔软,顺从心意模仿那“耳饰”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
“红润润的,好可爱。”
他的力道并不重,说是咬,但其实用“含”更为准确。唐菱伊无奈地揉了揉耳垂,正想吐槽他几句,却倏然发现随意编织的麻花辫上多出了些许小花。
“是我昨天在妈那里翻出来的,果然,很适合。”
侧编发温柔,其间白花点缀,像是秋日暖烘烘的麦穗中偶然发现花朵摇曳。
唐三今日的着装依旧遵循的是“成对”的基本原则:浅黄短袖配深蓝牛仔。
唐菱伊挑眉打趣:“这样的话,你打算在自己身上什么地方种上小花呢?”
穿情侣装,搭情侣配饰——这听来有些幼稚和可笑。
属于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因为年轻,所以不吝于感情的表达,连“占有”的表现都透露着一股莽撞的味道。
嘛,他才二十六,也不算老。
所以爱穿情侣装也很正常吧?
而深究两人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两月,纵向对比,热恋期都还没过,所以想要和伴侣从头到尾成双成对更是理所当然的吧。
唐三每次都这样想着,然后暗戳戳用唐菱伊身上各种“小配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他的举动不算含蓄,唐菱伊自是能看出。
因此,眼下也才会有这番“打趣”。
“唔,如果妧妧愿意的话。”眉眼藏着星河的男人弯腰俯身,指了指自己的脖颈,“那就这里吧。”
那双承自母亲的蓝眸载着满满的期待,随着心弦波动,一圈一圈,荡开涟漪。
他总喜欢逗她。
唐菱伊默默想着,在唐三有些讶异的眼神中,双手攀住他的脖颈,咬上了他的耳朵。
“礼尚往来。”唇齿擦过那枚小苹果,冷硬与柔软共存,生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牙齿摩擦带来一阵奇怪的瘙痒,一米九的男人乖巧地像只大型犬,任由怀中人“肆意揉捏”,不但没有反抗,还小心缩着爪子,生怕不小心伤着她。
这款唇釉的质地有些水润,唐菱伊看着他耳上湿漉漉的一块,有些难为情地扭过头:“我帮你擦了吧。”
“无事。”唐三侧头躲过,难得拒绝她,“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走吧。”
说着,扣住她的腰就准备往外走。
这推脱的理由一听就明白。
唐菱伊顿了顿,好笑又无奈:“那等下,你要是被嘲笑可不准供出我。”
他不怕被调侃,她还要脸呢!
唐三觉得她有些天真,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妧妧觉得他们是笨蛋?”
能在他身上“动手动脚”的,除了她,谁还有这个胆子和能力呢?
唐菱伊后知后觉,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不,我才是笨蛋。”
不然怎么会“一被挑衅”就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
“你说你们迟到是因为路上堵车?”一头张扬金发的戴沐白双手抱胸,表情怀疑,“这可是郊外!”
又不是二环,堵的哪门子的车?!
从横向宽度来讲,略微有些“富余”的马红俊一手拍上唐三的肩,挤眉弄眼:“确定,不是因为其他的事?”
唐三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
从眼神中读出“威胁”的马红俊脸上笑容一敛,讪笑着放下手:“嘿嘿,三哥。我就……开个玩笑。”
“是吗?”唐三扫了一眼他身后的白裙女人,慢条斯理,“那我觉得……你这个准堂妹夫,是不是个玩笑话也有待商榷。”
今日穿得格外年轻的男人彬彬有礼反问:“你觉得呢?”
马红俊识相以“手”封口,笑得谄媚讨好。
他不觉得!
大舅哥他真的错了!!
求千万不要给他的追妻路再制造困难了啊喂!!!
唐三丢给他一个“再议”的眼神,对围过来的几人轻轻颔首,介绍道:“我妻子,妧妧。”
“这几位是我的好兄弟,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
“旁边那几位是他们的女朋友或老婆,朱竹清,宁荣荣和白沉香。”
“三哥!还有我!”一身粉衣的年轻女人招了招手,跑到唐菱伊身边热情自我介绍道,“菱伊姐,我是小舞,是三哥的表妹。”
“我们在婚礼上见过的~菱伊姐你还记得吗?”
唐三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这是小舞。是妈好朋友的女儿,也算我表妹吧。”
“嗯,记得。”唐菱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冲几人点了点头。
这里的几人她确实在婚礼上都见过,虽然只是有些印象,但……也足够了。
——毕竟他们在婚礼上那副感动得差点掉眼泪的模样属实是见之难忘。
如果不是年龄不对,唐菱伊差点会以为那一桌坐的才是她未来的公婆。
emmm,等等,也不对,她好像才是出嫁的那个吧?
而且人数是不是也有点太多了?
综上所述,一句话概括唐菱伊对丈夫这几位好友的初印象大概就是——那几个差点在婚礼上哭成zz的奇怪男(女)人。
不过现在看来,大家其实还蛮正常的嘛。
“菱伊姐,还是你有办法。”小舞给她比了个大拇指,面露钦佩。
被众女围在中间的唐菱伊有些懵:“怎么了?”
她好像还没做啥吧?
“就是三哥,三哥啦。”气质端雅的宁荣荣指了指旁边忙活的几人,“我们基本没看过三哥穿这种颜色的衣服,从认识开始,他身上的颜色不是黑就是深蓝。”
“对啊,之前蓝苏姨母问他要不要换个色系,他直接拒绝了。”小舞皱了皱鼻子,古灵精怪,“所以我才说,还是菱伊姐你有办法嘛!”
这样吗?
唐菱伊若有所思,眨了眨眼:“听起来很沉闷。”
“差不多。”小舞手脚麻利地整理着野炊的用具,寿星今日特意选了个庄园开生日party,美其名曰是要“享受生活”。而中午的午餐是BBQ,除了必要的步骤有工作人员帮忙,其余都靠他们自己动手。
男人们自告奋勇地挑走了需要体力的劳动,正“哼哧哼哧”地搭着灶台。女性们则处理着简单的食材和野餐垫,不时调笑一番。
“唔,三哥在他们那里,大概就像竹清和我们在一起。”
“对吧,竹清?”
被提到的朱竹清抬眸,她是位气质冷艳的美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身材高挑:“嗯。”
嘛,果然沉闷。
但唐菱伊莫名很喜欢她。
她下意识露出一个微笑,朱竹清一愣,也回了个柔软的笑,耳尖微红。
唐菱伊(感慨):这就是逗老实人的乐趣吗?
唔,好像知道为什么丈夫喜欢逗她了呐。
实不相瞒,她也喜欢,咳咳咳。
恶趣味冒头,唐菱伊强行压下,转头看了一眼在四人中不怎么说话的丈夫,眉眼弯成月牙。
倒是很少见他这副“沉默”的样子,想来,是这些朋友很值得信赖吧。
正这样想着,那处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小三,你耳朵怎么红红的?!冻裂了?!”
差点忘了这事的唐菱伊:“……”
好好好,让她看看,到底是谁眼神这么好使!
(磨刀.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