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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恰当的话 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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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红色唐装的老人慈眉善目,听见唐三的话后,在罗宏惊诧的表情下,缓缓点了点头。
“唐先生说的不错。”
“这项合作,何家的确需要再考虑一下。”
罗宏的脸这下是真的黑了,怀疑的视线在唐三和何老爷子之间徘徊,他不清楚,为什么只是这样简单一句话,何家竟然真的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
难道,是何家背着他们早就和唐氏谈好了?
商场上的人没有信任,总爱疑神疑鬼。
这话一点也不错。
罗宏越想越觉得何家是背着他和唐氏有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他便也不再挣扎,只是冷笑一声:“成日打鹰,没想到,我今日却是叫鹰啄了眼。何老先生,唐先生……”
他顿了顿,警告道:“有句话我这小儿子说得不错,做人,还是要讲点风度和道德,要不然,落得个众人冷眼旁观、落井下石的下场也不足为奇。”
“要是再倒霉一点,那被不知哪来的疯子开车撞死了,那可就更没地方找人说理了。”
“对吧,两位?”
最后那话刚落,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唐菱伊倏然抬起了眸,直直地望向注意力此时都在唐三和何老爷子身上的罗宏。
开车撞死……
这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罗宏那轻飘飘的,“幸灾乐祸”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后……昭然若揭。
“有劳罗家主操心,不过你还是先把自家那一亩三分地管好再说这些也不迟。”唐三将唐菱伊护在身后,脸上惯常的温和神情褪得干干净净,眼神沉静得骇人。
伪装的气势如汹涌的海潮顷刻席卷。
这片小空间的气氛被染上紧绷的压迫,罗宏像是被一股实质的寒气迎面撞上,瞬间呼吸困难。
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尸山血海,浓重的血腥气和冰冷的铁锈味无处不在,好若巨蟒,无声无息地,将他的眼白都差点勒出来。
他浑身一僵,冷汗从背后炸开。惊怒交加,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这小子……怎么感觉手上沾过血?!
等等,刚刚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在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罗宏突然想到很久之前,他曾听闻过的一则——小道消息。
【何老爷子,以前可是混黑的。当时跟从的主家,听说就是……】
别看T市现在风平浪静,和谐美满。但在表层之下,藏着的可还有个庞然大物。
黑与白是两条交缠的线,只是T市的黑不大愿与白交涉,所以站在白色中的他们,有时就会忘记黑的存在。
……可它一直在那里。
如沉睡的猛虎。
如果说,这人真是那里的,也怪不得,之前那么多想要封锁打压他的人都没什么作为。
唐氏,唐家……罗宏的手抖了抖,知道这两个自己暂时是不能招惹了。
否则别说家业,届时怕是连命都留不住。
成功把自己吓住的罗宏此时也不想再留在这里惹眼,他强作镇定地撂下一句“唐先生说的是,刚刚是我们失礼了,那边好像有人找我,以后有机会再交流。”便匆匆离开了这里。
——慌乱的,连自己的儿子和儿媳都忘了带上。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何老爷子。
这人半点没有寿宴可能被毁的“担忧”,此时乐滋滋端了杯茶,喝得分外自在舒心。
罗宏心底更是笃定了几分,于是,脚下的步子便更快了。
看着罗宏“落荒而逃”,唐三冷冷地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罗祥和赵虹,也没打算理会二人,只带着唐菱伊和何老爷子说起了话。
“何老,生日快乐。”
“诶,你和我还客气什么。”何老爷子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眼神中满是“慈和”,“今天的蛋糕可是江大厨亲手制作的,等会两位可要好好尝一尝。”
他的语气分外亲昵,像是对着两个“疼爱”的小辈。
本以为丈夫和何家只是“面子情”的唐菱伊微不可见地愣了愣,回过神正对上何老爷子那双打趣的眼睛。
“少夫人喜欢吃布丁吗?”
少夫人……
老实说,这个称谓,让她想起婚宴上一点“不起眼”的细节。
她公公婆婆带来的那些人,好像也是这样称呼她的。
不过丈夫身边的人,好像更喜欢称呼她为“太太”,或者“夫人”。
唔,果然不简单啊。
各种繁杂的心绪闪过,唐菱伊不想去深究,闻言只当没注意到这点端倪,笑意盈盈回道:“还好,蛋糕上的寿桃是布丁吗?”
“对。味道相当不错呢。”何老爷子“哈哈”大小,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两人往楼上走去。
一楼想要攀关系的众人见状无奈叹了口气,一脸可惜。
“老爷子,您原来在这里。”如今的何家主在二楼看见他们四人,倏然松了口气。
他的视线飞快从唐三身上扫过,微不可见地顿了顿,而后又重新落在何老爷子身上,伸手搀住他,低声道:“司部长已经等您很久了。”
何老爷子闻言眼神一沉,转身看向唐三:“有位朋友在等我,老头子我就先走一步了。”
“您二位吃好喝好,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服务生说。”
唐三颔首:“您慢走。”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供客人休息的房间都很慷慨。
唐菱伊坐在沙发上,下意识伸手按了按脚踝。
这种细高跟果然很不适合她。
再一次在心中默默叹气。
却见唐三直接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半点不在意身上的西装是不是会因为动作而有损“风度”,大掌按在她的手上,取代了“原主”的位置。
“我来,你好好歇一歇。”
唐菱伊上身微微前倾,手指拂过他大腿上的“褶皱”,好笑又无奈:“等下要是起皱了,别人就该笑我们没有‘礼貌’了。”
毕竟有些见识短浅的长舌夫/妇,就是喜欢在这种小事上“纠缠”。
唐三一边帮她舒缓着脚踝,一边回道:“那该怎么办?唔,要劳烦妧妧和我一起被蛐蛐了呐。”
“蛐蛐?”唐菱伊重复了一遍,轻轻笑了出来,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子,“你也会用这种词?”
“因为很形象。”唐三理直气壮地答道,“妧妧不觉得吗?”
那些没什么实力,只敢在背后说人的,不就是只会“叫个”不停的蛐蛐吗?
唐菱伊笑道:“挺促狭。”
也挺真实。
夫妻俩没在这话题上停顿太久,就着休息的间隙聊起了其他话题。
在此期间,唐三脸上一直都带着轻松的笑,直到中途唐菱伊去了趟洗手间收拾妆容,松快的气氛才慢慢恢复成原本凝滞的模样。
“哐——”
门外传来一阵翻腾声。
唐菱伊推开半扇门,弯腰看向正站在门口的丈夫。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吗?”
“不,没事。只是有位客人找错了房间。”
唐菱伊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关上门继续忙活唇上的工作。
方才某人情不自禁地做了些多余的活,把这里弄得一团糊涂。
见妻子没有起疑,暴露在光下的半张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笑。但很快,随着转头的动作,阴影侵袭,他的“神情”再度变得严肃。
和所表述的不同,此时那位客人正全身扭曲地躺在他的脚下——嘴里塞着白手套,双手被反剪捆在身后,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晕。她不停地挣扎呜咽着 ,镂空性感的礼裙因为动作完全没了应有的风情,倒是多了几分直白的“se.情”。
胸前波涛汹涌,随着动作摇晃。眼泪似滴未滴,含羞带怯又可怜。
——这确实是一副会让“男人眼睛看直”外加心软的情态。
可惜,面前这两个“罪魁祸首”都是睁眼瞎。
“哪冒出来的?”唐三漫不经心地问道,捏了捏指骨,像是在做什么准备运动。
唐穗辛一脚踩住不停扑腾的女人的肩,答道:“拐角后的房间,她突然开门走了出来,目标明确地找了过来。”
“倒是用心良苦,用药的份量控制得不错。”唐三看着女人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哂笑一声,丢给唐穗辛一个眼神,“这人,哪来的送回哪去。不过何老爷子的面子还是要给,别闹得太大。”
说完,他就准备关上门。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正收拾残局的唐穗辛告诫道:“对了,下次轻一点。”
“每次给你们收拾残局都是一大笔花销。”
唐穗辛看了看走廊两边架子上完好无损的瓷器,又看了看面前冰冷的大门,默默腹诽:说什么收拾残局,他们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怎么可能会没有轻重,明明就是因为差点吵到夫人了吧。
啧。
一边感叹着,唐穗辛一边手脚麻利地把从头到尾就说了两句话的女人团成了团,一手拎着裙摆做成的绳索,脚步轻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该去找老朋友聊聊天了。
而在这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的时候,尽职的时针终于走到正确的位置。
“叮——”
八点。
烟花齐放,宴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