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零年代成了我妈亲妹》不凡曲

56、少年羁途(18) 不夸张

　　不夸张的说，赵正民看见凌霄，跟看见瘟神没什么两样，简直要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赵正民就知道凌霄是克他的扫把星——此刻凌霄以扫把的姿态猪突猛进横扫过来，一个膝顶就将他撞翻了，接下来是熟悉的拳头，他在狂风暴雨的攻击下竟然诡异地感到了一丝安心：还是老流程啊……

　　有人过来将凌霄拉开，闹哄哄吵成一片，梅花哥问咋回事，宋银花一点不怵，指着杨柯道：“他耍流氓！”

　　这是很严重的指控，杨柯一下子白了脸，连忙道：“我没有！”

　　梅花哥看了她一眼，往后看了一眼说叫村长去，然后走过来靠近，压低声音道：“妹子，你声儿小点，名声不要啦？哎……先别吭气，咱私下说。”

　　宋银花虎起来男女不分，扯着嗓子喊：“咋啦？他敢做不敢让人说？”这又不是她的作风问题，只要不影响她升迁，别人背后说啥样管她屁事，要为这点小事能碍着自己升迁，她就往上告去，谁还没见过领导是咋了？！

　　凌霄脑袋探过来，大声尖叫：“他还想卖了丫丫换钱！人贩子！人贩子！”

　　梅花哥露出牙疼的神色，叹了口气，不说了。宋银花硬要闹，在场的人不会也没有必要帮着杨柯，路上果然有人说闲话，但这个时候凌霄就会像只灵活的猴窜进人群，扯掉对方的裤子尖叫：“耍流氓啦！”当对方面露怒色说她污蔑，凌霄就会更大声尖叫：“啥都没看见，你都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们都看见你裤衩了！”
　　就算是男人，也是要脸的，对方便会涨红脸扯上裤子怒骂一声疯婆子跑开。见状，女人就更不敢惹凌霄了，她很遗憾，虽然很满意自己的身高，但小时候矮一点能扒得更彻底。

　　乔站长和村长等几个管事的姗姗来迟，听他们七嘴八舌地叨叨，一个个都面露难色。乔站长是在想怎么保自己看重的下属不受牵连，村长则是想这群神金怎么又惹了破事最多的凌霄姐妹。

　　杨柯一直叫屈，他似乎是破罐破摔，直接站起来指控乔站长和宋银花关系不正当。村长正联合村委劝凌霄出去别掺和，闻言眼前一黑，乔站长还在想届时打报告的措辞，一听就又气又乐，严肃站起来，脱下帽子扣在胸口，问道：“这位小同志，你说话可要讲证据啊？我的妻子是一位伟大的革命战士，我们的婚姻是在党的见证下宣过誓的，你这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我的妻子和宋银花同志。你这样说，我是绝不能轻易放过的，如果你有质疑，我愿意接受一切调查。”说着看了一眼震惊呆滞的村长等人。

　　这句话的隐晦意思其实是他要告状了，现实意义上讲，当一位大领导要这样搞一个平时见不到的小职员，基本只是想让他死得大张旗鼓且名正言顺，然而杨柯压根没听懂，他执拗地盯着乔伦，像在看什么脏东西，又伤心无比地瞥一眼宋银花，道：“你说的比唱的好听！你老婆死多少年了，你能忍着不找小的嫩的？你跟宋银花没关系，没关系为啥好几次要银花去你办公室！”

　　凌霄战术后仰，有被震撼到，村长几乎是飞扑过去捂他的嘴：“闭上！别他妈放屁了！”

　　乔伦的脸色一下子黑的彻底。他忘了所有目的，气极反笑，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这一场闹剧被暴怒的村长强行终止。宋银花牵着凌霄出门，磨着牙骂道：“那群碎嘴子臭婆娘，什么话都敢说。”
　　凌霄道：“咋，你知道谁说的？”
　　宋银花道：“那倒不是，但杨柯在后勤，跟女的打交道多，男的爱跟人说这个？”
　　凌霄：“也别小看碎嘴男人啊，你怎么知道没有杨柯中年版。”
　　宋银花诡异地沉默了一瞬，最后叹气：“也是，都不是啥好鸟。这下我看要有一群人倒霉了，唉。”

　　凌霄听她好像不是很高兴，问为什么，宋银花道：“站长爱人可是烈士，怎么碎嘴子都不该扯她。你真当没人对站长提携我有意见？就是不敢明着说，一个不小心，就是……帽子扣下来，那……才过去多久啊，十年前还没被撸够么。”她做了口型，凌霄心中一凛，她从张玉真和梁文的口中听过那段时间的残酷，就算没经历过，也知道跟现在的私人恩怨不是一个级别，严重了，掉脑袋既可以是动词也可以是形容词。

　　凌霄欲言又止，心道姐你这是一点不怕啊，那前世你是怎么被害死的？想着，就问出口道：“姐，你不怕人家说闲话，你嫁不出去啊？”

　　宋银花听她说完，哼笑一声道：“蠢丫头，平时那么泼辣，你怎么不怕嫁不出去啊？姐姐告诉你，我有本事，就不怕没男人，我看上谁，只要有实惠拿，我就是跟全村男人睡了，也有人舔着脸凑上来。能吃到嘴里，拿到手里的才是最有用的。”她一点不觉得这是小孩不该听的话题，在她小的时候，农村才是真的斗兽场，为了一口吃的跟人睡一觉算啥，男人给老婆和情夫守门的都不少，宋银花用力揉了一把凌霄的头发道：“咱爹有本事，才能把咱们几个丫头当宝，之前饥荒年，丫头都是最先被扔的。知道不，所以要有本事，你才能决定你把啥当宝。”

　　凌霄听了，语气诡异地问：“所以，就算杨柯那条狗成了，你肯定也不会嫁他？”她怕这话突兀，赶紧掩饰道：“哎我真是后怕……”
　　宋银花一脸莫名其妙：“你想啥呢，看不上就是看不上，下辈子我也看不上。”

　　凌霄摸摸她的手，抓住抱进怀里，心中安定了些。

　　杨柯的事闹得很大，他那年迈的爹娘每天都跑宋家来求，后来不知道村长找她们说了啥，不来求了，但逢人就哭，宋银花说这是不敢惹乔站长，又想借此施压，然而没胆子指名道姓就是零伤害。又过了半个月，凌霄听说杨柯吃了处分，被远远调走了，没丢工作，可也几乎等于丢了。

　　赵正民也吃了处分，不过他摘的及时，只是警告，丁妞妞说到这事的时候捂着嘴，眼睛都在笑，凌霄：“你别太明显了。”

　　丁妞妞摆摆手，仍旧眉飞色舞：“我婆子这些天的脸色可够下饭。”
　　凌霄：“据说看着一个人的脸有胃口是暗恋的表现。”
　　丁妞妞脸色狠狠扭曲了下，仿佛吃到了蟑螂，跳起来连叫着晦气跑远了。宋银花这时候才收拾完烂摊子从单位回来，宋顶梁跟她前后脚进门，很不幸地被丁妞妞创了个趔趄，一脸莫名。

　　宋银花先坐下，手里提的东西放桌子上，“给你带的，食堂剩了一些。”
　　凌霄扒开看有肉，脸上立刻挂了笑，宋顶梁闻味凑过来：“呦，土豆炖肉！”

　　宋银花笑道：“今天伙食好。好久不见你，三哥，你相亲咋样啊。”
　　她这些天住单位，不知道宋顶梁也是好几天没回来，凌霄拿出筷子夹肉，正要开口，宋顶梁就苦着脸道：“别提了，娘给我介绍的那些女的……哎呦，有的胳膊比我还壮，鼻子比我还大，全都是啥歪瓜裂枣，今天娘不在我才敢回来。”

　　凌霄一听立刻把饭盒端走了，宋顶梁夹了个空，疑惑低头，宋银花见状笑道：“呸。你别吃了，人家肯跟你相亲就不错了，你长得难道很令人满意吗？”

　　宋顶梁摸摸鼻子，厚颜无耻道：“那我也比她们俊，比她们高，有个女的还没壮壮高。”

　　凌霄凉凉道：“你说人家歪瓜裂枣，人家还说你长这么丑还这么高，丑的很巨大呢。”
　　宋顶梁摆摆手，“说就说呗，我没叫她们听见，她们也别叫我听见。谁背后不叨咕旁人两句。哎，壮壮，别吃独食啊，给我来口，好久没闻见肉味了。”
　　凌霄对他也是无力，挑了几块成色好的肉出来，剩下的扔给他，宋顶梁一点不在意，捧了个窝窝头蘸汤吃。懒得看他，凌霄扭头回屋去了。

　　过了一会儿，天都快黑了，她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凌霄吓一跳，跑出去听，原来是宋顶梁听外面有人说宋银花和杨柯的事，觉得女孩家不好听，叫她收敛点，宋银花说他脑子被狗屎糊了。

　　宋顶梁觉得她骂的太难听，就算不爱听也别把屎挂嘴边，女孩子家家的，像什么话。凌霄听力竭了，走过去凉凉道：“你再说女孩子女孩子的，我还能让你把狗屎挂脸上。”

　　宋顶梁噤声了。宋银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通红，凌霄心道兄妹感情竟然如此深刻吗，这种屁宋银花不是没听过，就今天气得差点哭了。

　　晚上挨在一块睡觉，凌霄问起，宋银花才悄悄对她说，她是因为宋顶梁的话想起爹了，如果爹还在，说的一定不会是“女孩子跟人传闲话难听”，宋顶梁长着那么一张像爹的脸说如此屁话，她觉得更难受。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凌霄夜里就梦到了宋顶梁和宋银花吵架，赵正民在旁边表情无奈地劝架，这蠢猪左一句妹夫右一句赵哥，中心思想就是他的赵哥绝对没错，你不要污蔑人家，宋银花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大叫一声推开门跑出去了。门大敞着，外面漆黑一片。
　　这个年代的深夜，独自一人跑出村子的女孩，危险可想而知。

　　凌霄吓醒了好几回，心脏砰砰直跳，她越想越气，第二天起床气还没消，晨起时看见宋顶梁揣着手蹲厨房门前等饭，实在没忍住，直接助跑跳起，冲着宋顶梁的肩头飞踢——

　　“三哥，受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