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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北海——
      一顶木屋,茕茕孑立于北溟海之巅,云雾缭绕于周围,犹如世外仙人住所。
      一个红衣裙裾的女子,束起高高的发髻,一条桃红色发带,发尾用金色铃铛点缀着。冷艳的眉宇下是略带苍白的薄唇。
      她侧立千尺之巅,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沧溟,周围薄薄的白雾氤氲浮荡,远望去,好似皑皑的宣纸上滴入的一滴红墨,虽突兀,却又意外的恰到好处。
      她腰间一把佩剑,肃立于此。
      澶湉的海面下却是波涛汹涌,就似如今天族与妖族的关系。
      血雨腥风,流血漂橹的战争也许就在一场大雨过后。
      春阳在木屋待了半年。
      一日复一日的吹着海风,什么时候是个头?
      此处叫北溟山,春阳的木屋就是在这北溟山的顶部。立冬一过,在半山腰以下的地方,便会生起浓浓的迷雾,而半山腰至以上的地方便会刮起狂猎的寒风。
      远望去,山中间雾若带然烟,山上狂风呼啸。
      北溟乃是与妖界接壤之处,如若前进半步就是越界,所以最为要害。
      就在半年前,她的父亲春晋文,命她誓死守住北海边界,让她来到了这样一个穷奢烂也的地方。不过也无妨,她在家也是天天跟春晋文吵,走远了也清净。
      正好让她重振一下她战神名号的威风吧。
      她那“讨厌的父亲”还叮嘱她努力练剑,不可落下了武艺,回来会检查她是否偷懒,还要等他来接自己时,她才可以回来。
      无妨无妨,这些都不打紧,虽然条件差是差了点儿,但远离了经常唠叨她的父亲,生活倒是过得轻松了不少。
      可才五千岁的春阳哪知春晋文的心酸呢?成婚才百年,就与妻落的一个生死两茫茫的境地,而后还要一人将孩子抚养长大。
      而如今春阳是他唯一的牵挂,不论如何都必须护她周全。
      两百年前,北海大乱,妖族屡次挑衅天族底线,认为北冥镇这个地方也应该是妖族的底盘,多年的争执不死不休,终于在这一年,一触即燃了。
      北冥有春晋文,春阳挑大梁。在天界,春阳的母亲庆傒,与将来的下一代万神之首雪廷,一行人也奔赴前线。
      雪廷在那时还不是万神之首,那次也是他第二次遇见那个温柔中又带有坚韧的少女。
      后来庆傒战死沙场,原本温馨的一家三口被这措不及防、意料以外的……打破了……
      春晋文也对春阳变的更加严苛起来,或许就是这次以外,也成为春阳更加讨厌春晋文的“导火线”。
      她出生于行武之家,因为母亲在那场战争中去世,父亲年纪也渐渐大了。天帝便给她封了“北海战神“的称号,从此以后北海的安宁就需要她来守护,所以也会应了她父亲的话。
      春阳是腊月出生的。
      而现在正值长日,树枝光秃秃的,森然的很,她一个人,一个女子独自居住在此,可见他父亲还是心大。
      戌时一到,碧空就已经似泼墨如洗了,晚上此处的风真是吹那叫一个狂烈,门扉被吹的“哐当”作响像是有人在敲门。
      咚咚咚!!
      什么声音在响?
      春阳皱眉,睁开眼睛。
      谁啊?这荒山野岭,夜黑风高的,不睡觉的吗?
      春阳下床,揉了揉眼睛,拖着身子,竖着耳朵仔细听这动静。
      咚咚咚!!!
      声音又加重了几分,好似很急切的样子,却没有其他说话的声音,就像是不是人敲的。
      春阳继续拖着身子,声音沙哑的问:“谁在外面?”发现自己声音哑的奇怪,又咳了一声“说话!”她这起床气……
      行事果断的春阳,立马打开了仿佛下一秒就要“罢工”的门。
      迎面一个黑影向她扑来,她眼疾手快一个侧闪,只听“咚!”的一声,一个墨绿色长衫的人仰面扑在地上,与她的小木屋来了个“热情相拥”。
      春阳定睛一看,咋是个人?
      她急忙上面去查看他的生死,两指在他鼻息处一探——活人!
      春阳艰难的关上了那摇摇欲坠的门,想:这人躺在门口也不是个办法,还是要给他挪开,挪到哪儿呢?床上?那自己睡哪儿?还是给他搁地上吧,盖个被子?只有一条啊?他盖了自己就没得盖了,一起盖,那跟睡一张床有什么区别?
      经过自己的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决定:还是一起睡吧。
      那可是个男人!春阳提醒自己。
      男女授受不亲,这点道理春阳不会不懂,但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啊?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人来找过自己,他会不会是父亲派来的人,来接自己了呢?
      春阳想着,蹲下身凑上去看打量那人。哟!身材还不错嘞,乌黑的头发散乱的伏在他的脸上,不知道他是长得白还是什么,他现在的样子就想死人堆里跑出来的,扒开她的头发,他的五官很是立体,就算血泥渍糅杂在一起零零散散的在他的脸上也不难看出他有一张冷峻的脸。
      还是不能让他躺在这,春阳想。
      她将男人费力的拖到床上,发现这死男人身体烧的滚烫,这是...发烧了?靠!什么时候了整这死出!
      没办法,春阳忙前忙后一个时辰,又是擦脸又是擦手的,然后顺手把他衣服还给扒了。
      他是病人嘛……
      得亏雪廷现在生病了,他要是清醒着春阳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但不得不说,着男的身材是真的...好啊!肚子上,块儿是一块儿的。
      春阳想:这人有内力,怕不是天族那个犯了事的小神仙被贬下来了?
      想着想着擦血的帕子就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然后下面的肚子就开始有规律的上下起伏。
      “嘶……”
      是男人……说话了?
      春阳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有些手足无措,眨着一双杏眼,人畜无害的很。
      “……咳咳咳!”
      男人睁开眼睛,锋利的眸子似要杀死春阳。他猛的抬手掐住春阳的脖子,让对方满脸胀红,丢下手帕奋力反抗。
      雪廷正光着上半身躺在床上,腹部的血已经被擦掉了大半,头又胀又晕快要爆炸了一样。
      被染的鲜红的手帕掉在床边,雪廷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救他。
      他松开手,冷不丁的问:“你是谁?”声音低沉又浑厚,是个成熟男人没错了。
      春阳开始自我介绍模式:“吾乃北海战神,春阳。那个,我没有伤害你啊,你……你发烧了,我在给你……”
      擦身子?
      “降...降温……”春阳刚刚擦的时候不脸红,这会儿倒还害羞起来了,小脸红一路到了耳根子。
      她一堂堂北海战神,打过多少仗?见过多少伤病,哪个不是这样:把衣服一脱,把身子一擦,把药草一上,把衣服一穿,继续上战场。这有什么的?
      “你又是谁?怎么跑到我这个地方来了?”
      春阳试探一番,如果不是父亲派来的直接灭口。
      “北海的仗已经打完了。”
      男人又接着说:“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春阳知道他是父亲派来的了,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瞪大个眼睛死死盯着他,“什...什么仗?怎么就……打完了?不是还没开始打吗?”
      春阳在这木屋呆了半年,没有一点风吹草动,也没有人来找过她,这一通知她,仗怎么就打完了??
      “你...你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她语无伦次。
      她只知道半年前她父亲送她到这个地方,让她在此守护北海安宁,还说此地是妖族进军的必经之路,是北海的第一条防线,势必要守住!那说的叫一个天花乱坠,把春阳“死撑到底”的决心都唤醒了。
      “那...那我爹呢?”春阳强忍着泪水问。
      雪廷难受皱眉道:“不知……”
      “不是我爹让你来告诉我的吗?你会不知道?”春阳不信的瞪着他。
      “这个地方我找了半个月才找到。而且又不是你父亲亲口跟我说的,我也不知道具体地方……”男人声音地下去,好像要睡着了。
      “我要去找他……“春阳倏然起身要走。
      “等等。”
      雪廷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叫住她。
      春阳停住,却没转过身,因为好像被什么“定”住了。她只觉得鼻子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轻轻咳了一声。
      “那我呢?不管我了?”这是什么语气?
      春阳收拾了情绪,便转过身,“抱歉。等你伤好了,我们再一起下山。”
      春阳若无其事,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就独自一个人去生火,然后把火盆推到床边,尽可能让雪廷烤到,自己则坐到旁边,双手交握。
      雪廷侧过头,看到火盆里金色的光映照在她脸上,让她的五官更立体起来,火盆里时不时有火花跳跃,发出“滋滋”的燃烧声。那一刻,春阳在雪廷眼里好似姽婳婆娑,她微微皱眉,低下头,双眼下垂,像极了一只可怜的小狐狸犯了错在等主人责罚。
      雪廷看的出神。没发现自己的衣服还敞着,知道自己打了个喷嚏才反应过来。
      春阳也抬起头,双眼朦胧,好似有水在眼里荡漾,显得楚楚可怜。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肆无忌惮的划过她的脸颊,一颗一颗连成一条线,密密地往下掉,掉入火盆里又是“滋滋”一声,火光跳跃,雪廷的心也跟着跳跃。小小的木屋里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一个悲伤,一个也因为她似乎有些伤感。
      她就是师父的女儿,长这么大了……
      又哭了,哭的叫一个梨花带雨。
      第一次见面时,她也是这样委屈的哭着喊:娘亲……
      可那时,在她身边救她,安慰她的另有其人……
      雪廷此刻真的好想抬手帮她把眼泪擦掉……
      坐在远处的春阳好像在看着他,眼睛和小狐狸一模一样。很快,春阳开口:“你冷不冷啊?”
      原来她在想这个,雪廷觉得好笑。
      战神,终于想起我来了。
      他闭眼,抿嘴诚实的点头,似在撒娇。
      春阳站起来向他走去,用手擦了脸上的泪痕,然后伸手去拿雪廷的衣服,并帮他把被子盖好。而雪廷,则一直盯着她看,眼神里带着淡淡笑意,一刻也没有移开。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把你衣服洗了”
      说罢,逃跑似的拿着衣服去洗。
      “春阳。”
      雪廷又用深沉的声音唤她,“不用了。外面风大别出去。”他用天气做借口来挽留。
      “那……那我去给你端药。”春阳老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好。”雪廷轻轻应了一声。
      春阳端碗过来,把雪廷慢慢扶起来,用勺子打算喂他,雪廷一愣,接过碗,“我手没有受伤。”
      “对了,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呢?”春阳心很大,也不怕他是个坏人,直接问。
      雪廷闻了闻后一口饮尽,春阳突然在他嘴边送来一小块冰糖。
      她眼神单纯的看着他,而雪廷被她送来的冰糖吓了一跳。
      雪廷心想:竟单纯到这种地步。
      一手接过冰糖塞在嘴里,甜腻腻的味道在嘴里逐渐化开。
      此时正好与他的视线相对,雪廷顺着药汤下腹,也直直的盯着她,喉结上下滑动。
      “万神之首,雪廷。”
      春阳楞在原地,半晌她反应过来,眼神又好奇似的上下打量他,“你就是...我娘另一个徒弟,雪廷?”
      “嗯,我们见过的,你那时候还小。”
      “你现在不是万神之首吗?怎么伤成这样?”春阳觉得这“万神之首”的称号含水量有点多,真正打起来可能还没自己厉害呢。
      雪廷无奈的微笑说:“我打了半年的仗,这期间一刻钟都没有休息。若不是为了接你回家,我可能就坚持不住了。”
      又来了又来了,春阳老觉得这个叫雪廷的男人总是用一些奇怪的语气跟她说话,他对什么人说话都如此吗?
      雪廷一看到她傻傻的样子就忍不住想逗她。
      春阳不知该如何答他,还有些尴尬。
      雪廷又说:“好了,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
      春阳:你倒是说的简单,你睡了我睡哪儿!
      “你...你休息吧……”吃了瘪也懒得和他说。
      半夜三更,外面的风吹的缓了,门也不再“哐哐”作响,如今的样子倒也像两个人住的房间。残烛亮着,火盆也还燃烧着,时不时发出的“滋滋”声成为了木屋里唯一能听到的声音。
      从外远远望去,木屋里温暖又明亮,“跳跃”的烛光摇曳多姿,映照在木屋的墙壁上,透过窗户纸还可以看到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抱着一个红衣女子往床边走,他眼里只有怀中的人,只见他把春阳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自己把刚刚春阳扒下来的衣服简单洗掉了血渍,然后架在火盆上方烤干。
      不知过了多久,衣服从架子上到了男人身上,而火盆上又换成了水壶,雪廷刚想倒水喝,床上的人就把被子踢开,然后挪着身子懒洋洋的翻了个身。雪廷把送到嘴边的水又放下来,起身走到床边帮她把被子盖好。
      春阳做了个梦。
      梦到了一个男人,那男人逆着光,看不清脸,但从轮廓不难看出,他既身材魁梧,又身姿挺拔,定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将军的样貌。
      可是……这个人……怎么……嗯...不穿衣服呢?天气太热?
      那男人越走越近,他的呼吸越来越浓,只到与春阳的外衣相贴,男人的气息和味道笼罩着这只小狐狸,猛的那男人将她扑倒,她重心向后躺去……春阳惊醒。
      冬至的天气,就因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春阳大汗淋漓。
      这都是些什么啊?春阳不理解这个梦是什么意思?
      梦里的男人正真真实实的出现在春阳的视线里。火盆推远了,木炭灰被烧了满满一盆,最后也销声匿迹,雪廷支着桌子撑着头睡着了。
      春阳侧着身子,一睁眼就看到了梦中的那个男子……确实长得不错……
      雪廷感觉不自在,睁开眼,毫无防备的闯进春阳炽热的目光里,再挪不来半步。
      “醒了,起床吧。”雪廷放下支起的手然后慢慢站起来。
      起床??春阳纳闷,自己不是在桌子边上坐着吗?怎么到床上去了??
      “在桌子上睡会着凉的。”
      他没说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了。
      春阳有些尴尬,但又很快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她忍不住发问:“你……你的伤好了?”
      打了半年的仗,昨天晚上刚见到他还的半死不活的,可到了半夜就能把她抱到床上去了,如今又摇身一变,成了个儒雅随和的倜傥公子,衣衫也整洁了,发髻也端正了,只有头上插着的玉色发钗,与他墨绿色的外衣略微有些不符以外,谁还看得出他昨日那般窘迫,滑稽的模样。
      可是一晚上的功夫,就恢复了?
      他似有读心的本领说道。
      “法力恢复了五成。我说过,我是雪廷。”
      是啊,他是雪廷——万神之首。
      只有他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的事。这四海八荒唯一一个法力和智慧达到顶峰的人,真正的只手遮天,伸手揽月之人,果然还是厉害,不知道比春阳厉害多少倍。
      说他还没有自己厉害,到头来还是自己片面了。
      “行了,你快些起来,今天我们要下山。”雪廷见她呆若木鸡一句话也不说,便开口道。
      春阳“突”地跳起来手忙脚乱的起床,嘴里还念叨着:“对对对,我要快些下山,下山,找我爹......”雪廷也不去打扰她让她自顾自的收拾。
      日上三竿,春阳告别了“驻守了”半年的小木屋,她并不留念这个地方,因为她要回家质问她的父亲,这所谓的“必经之路”必经到哪里去了?妖族呢?还有这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雪廷怎么会来帮忙?春阳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春晋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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