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交织处》林枫爱发疯

4、第四章：雨夜急诊室

　　山间的夜晚来得格外急促。林知夏刚收起最后一卷滤镜线，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她抬头望向正在收拾设备的苏南星，对方正踮脚去够架子顶端的备用电池，浅蓝色裙摆被山风吹得高高扬起。
　　"小心！"林知夏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梯子。就在她指尖碰到金属支架的瞬间，整架器材突然剧烈晃动——不知是哪个螺丝松动了，沉重的三脚架连带着昂贵的望远镜镜头轰然倒地。
　　"咔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林知夏呆立原地，看着镜头裂开的纹路像一道狰狞的闪电。苏南星从梯子上下来，脸色比夜空还苍白。
　　"没事的......"她蹲下来捡拾散落的零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是普通镜头......"
　　但林知夏看见她颤抖的指尖和死死咬住的嘴唇。那台镜头是苏南星用整个暑假在咖啡店打工攒钱买的，为了这次深空拍摄，她甚至推掉了医院复查的预约。
　　雨越下越大。回程路上，苏南星的手一直紧紧攥着破碎的镜头盖，指节泛白。越野车在一个转弯处猛烈颠簸，她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倾去，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座位。
　　"南星！"林知夏紧急刹车，转头看见苏南星捂着胸口，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裙。她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得像离水的鱼。
　　"别停车......"苏南星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这次咳出了点点猩红，落在她苍白的指尖。
　　林知夏再顾不得其他，调转车头向最近的县城驶去。雨刷疯狂摆动也扫不清前路的朦胧，后视镜里苏南星的脸色越来越吓人。当县城医院的急诊灯光刺破雨幕时，苏南星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先天性心脏病，二尖瓣关闭不全，急性左心衰竭。"值班医生摘下口罩，"病人长期劳累，又受了寒，这次是运气好才撑到医院。需要住院观察，最好尽快手术。"
　　林知夏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握着缴费单的手微微发抖。窗外的雨声敲打着玻璃，如同她纷乱的心跳。手机屏幕亮起，是天文社社长的消息："南星怎么样了？她今天没来社团，大家都很担心。"
　　她回复了一个"正在医院"的表情包，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病房内，苏南星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心电监护仪的曲线规律地跳动着，却掩不住她苍白的脸色。
　　林知夏轻手轻脚走进去，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星体运行的数据，还有用彩色铅笔标注的星云图。最后一页写着："明天的玫瑰星云拍摄，一定要拍到最好的角度......"
　　一滴眼泪落在纸页上，晕开了蓝色的墨迹。林知夏慌忙用袖子去擦，却碰到了苏南星放在床边的手。那只手冰凉得不像活人，她赶紧握住，感受到微弱的脉搏从相触的皮肤传来。
　　"我在这里。"她轻声说，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苏南星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对上林知夏担忧的目光，她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对不起......搞砸了拍摄......"
　　"别说话。"林知夏按住她想要起身的动作，"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镜头......"苏南星的目光落在角落里被包裹起来的破碎镜头上，眼神黯淡下来。
　　林知夏摇摇头："那不重要。你还好好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苏南星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林知夏静静地看着她，发现这个平日里总是活力满满的女孩，睡着时竟如此脆弱。她轻轻拉过被子盖好苏南星，然后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如同夜空中遥远的星辰在低语。林知夏突然明白，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这颗星星的轨迹，牢牢刻进了自己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