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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用我一命，还多年的罪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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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黑狗低着头流下泪水……
“先押回去吧。”萧寒烬下令道。
正当所有人准备离开时，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骚动。
出门一看，上千名百姓冲上山虎坡，声势浩大，密密麻麻的人挤进这座山中，带来的官兵和侍卫只能勉强将他们强行拦在寨子外面。
上官未若看到正中间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第一天来山虎坡时，自己救下的那个少女。
那个少女可怜兮兮地躲在一名妇女怀中，妇女身穿破旧的麻布衣裙，满脸心疼地搂着少女。
站在妇女身旁的，是一位身材消瘦的男人，整张脸上布满皱纹，眼神中却带着豁出一切的坚定。
这对夫妻没有说话，另一个男人大喊道：“土贼！快滚出来！平时抢钱截货就算了，这次居然把算盘打到我侄女儿身上！”
在一旁无人问津的吴沧澜突然拔刀上前，厉声呵斥道：“都闭嘴！你们知道站在这里的是谁吗？！”
“我管你们是谁！”另一个男人指着吴沧澜大骂道：“你们一看就是和土贼一伙的！你们把我陈家女儿欺辱一番，我们这就带上人掀了你们土匪窝！”
吴沧澜正想表明身份，上官未若阻止了他。
上官未若对百姓们说道：“这里的人并没有想过伤害她！”
“一切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妇女这时鼓起勇气站出来喊道：“可抢人是事实！从土匪窝里出去的女人，就算是清白的又有谁相信？！”
妇女抱着少女微微哽咽：“我陈家家穷，好在生养了一个懂事漂亮的女儿，好不容易找了一户好人家，她一个闺字待嫁的好姑娘，就因为被你们掳了去，败了名声，活生生被退了婚，成为了周围所有人的笑话！”
“娘……”听到这番话，少女伤心地抱着她哭了起来。
其余人也一人一语地说道：“陈家夫妇帮助我们多年，我家最困难之时，就是他带着粮食帮我们挺过最难的那一天！”
“我家也受过恩惠！当年寒冬差点冻死，也是他们帮了我们！”
“陈家一直在做好事，眼看唯一的女儿就要出嫁，好日子要来了，结果全被你们毁了！”
妇女听完，泪水又流淌出来：“她那天不过穿得稍微整齐一些，想去县里给我们买点礼物，结果半路就被你们俘了去……”
后面的事情没再说，但他们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妇女抱紧女儿，百姓们放出狠话道：“我们今天必须端了你们的贼窝！”
听完整件事，萧寒烬垂着眸不知如何表示，上官未若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赵山虎他们知道自己确实不占道理，他站出来喊道：“此事是我一个人的错，我甘愿受罚！”
“但恳求你们能放过山虎坡众人，他们只是听我命令，并且其中有些人和你们一样，都是平民百姓……”
“傻子才信！哪家土匪会把平民百姓拉上来养着？！”其中一人喊道。
“就是！”又有一名男子附和道，随后对着赵山虎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恶贯满盈的贼寇！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随便推一个人出来就想打发我们？！这不可能！”
“你们残害多少人的性命，今天必须偿命！”
“对！偿命！”
“必须偿命！”
声浪越来越高，一声又一声的讨伐声袭来，上官未若正想阻止，猛地一条声音冲出来打断了他的话：“其余人可以放一条命，但他们三个，必须死！”
他们三个，指的是赵山虎，铁头和李黑狗。
赵山虎正想上前揽下所有罪责，李黑狗挣扎束缚，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我来偿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意外地，不约而同地定在了李黑狗身上。
李黑狗畏畏缩缩了一辈子的身体，从未像现在这样笔直过。
“所有事都是我策划的，他们两人不过是被我迷惑！”
“黑狗！”
“李黑狗！”
赵山虎和铁头厉声阻止，却被李黑狗强行打断。
“我愿意以我一命，还多年的罪孽！”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李黑狗迅速抢了一把刀，然后趁所有人不注意，毫不犹豫地，坚决地，捅穿了自己的胸膛！
动作迅速到连萧寒烬都没反应过来！
血液从白晃晃的刀刃流下，滴在漆黑的地上，李黑狗双手紧握着刀把手，一抿嘴角，血液从口中控制不住吐出……
上官未若和萧寒烬震惊地愣在原地……
赵山虎和铁头脑袋也一片空白……
百姓们同样被惊得无法言喻……
“夫君——”
央娘率先回过神，大哭着跑到李黑狗身边，抱着他痛哭……
“阿爹……”虚弱的旺格同样跪在李黑狗身边，哇哇大哭。
“旺格……”李黑狗抚摸着儿子的脸，安慰道：“取这个名字，是想让你不再和阿爹一样，拥有一段……冷清的命格……”
旺格哭得使劲用小手擦着眼泪。
“央娘……”李黑狗靠在央娘肩膀上，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对不起……”
央娘泣不成声。
最后，李黑狗看向了央娘身后的赵山虎和铁头。
他眼眶湿润，眼中一幕幕闪现着这么多年来，一起出生入死的点点滴滴……
“黑狗——”
此时赵山虎和铁头终于恢复了神智，他们跑过来一人跪在李黑狗两边……
李黑狗又呕出一口鲜血，生命流逝的时间太快，李黑狗用尽所有的力气，对两人说道：“我犯的罪……”
“还清了……”
“央娘和旺格……帮我……照顾……”
“对不起……”
意识渐渐混沌，李黑狗闭上眼，两滴泪砸到了赵山虎和铁头心脏上，生命最后一刻，他喃喃道：“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下，李黑狗彻底离开人世……
“黑狗！”
赵山虎和铁头按着他的肩膀，低声啜泣……
山虎坡众人也皱眉伤心。
“够了吗……”上官未若忍住烦闷的心情，对刚刚还嚷嚷着要偿命，现在却无声的百姓说道：“现在这样，够了吗？！”
百姓们被吓住，纷纷左右对视一眼，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北信这时怒斥道：“此事牵扯甚广，尔等快快散去，后期自由官府定夺！”
“官府早就不管我们了！”一言不吭的陈家父亲终于开了口。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陈家父亲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