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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万民匍匐,九尾天狐的神谕 厉枭启动血 ...

  •   【神明的侧影】
      厉枭逃了。
      那扇紧闭的大殿门后,依然不断传来阵法运转的轰鸣声。虽然杀阵已破,毒雾不再喷涌,但那诡异的血色图腾依然在贪婪地闪烁,像无数张饥饿的嘴,在疯狂吞噬着这座城市的生机。
      广场边缘。
      烈风举着盾牌,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刚才不是还叫嚣着要同归于尽吗?」

      青鸢正忙着给伤员分发解毒丹,闻言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少废话!赶紧帮忙抬人!这毒气虽然停了,但余毒未清,再晚点这些人就真成干尸了!」
      「哎哟!轻点!」烈风揉着脑袋,一边干活一边嘟囔,「俺这不是气不过嘛……那个老妖怪,把自己说得那么厉害,结果一看见神仙来了,夹着尾巴就跑。」
      「所以说你傻。」青鸢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祭坛方向,语气复杂,「能活着跑路也是本事。怕就怕,他连跑路都是个幌子……」

      「啊……我的手……」
      一名受伤的旧部士兵突然惨叫起来。只见他伤口流出的血不再凝固,而是化作一缕红烟,被地面上的阵纹吸走。
      紧接着,更多的人倒下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怎么办?阵法还没停!」
      「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吗?」
      「神啊……谁来救救我们……」
      绝望的哭喊声响彻云霄。刚刚因为银霜「以身祭阵」而凝聚起来的军心,在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死亡威胁面前,再次濒临崩溃。

      银霜站在祭坛中央,脸色苍白如纸。
      她刚刚失血过多,此刻全靠玄默搀扶着才没有倒下。她看着那依然在运转的阵法,眼中闪过一丝无力。
      她已经尽力了。
      她用王血破了杀阵,但这该死的「本源绑定」,却是她无法解开的死结。只要厉枭还活着,只要他还在大殿里操控阵法,这场献祭就不会停止。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银霜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带着大家走到这里,却要在最后一步倒下。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头。
      那只手修长、有力,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淡然。
      「做得很好。」
      那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剩下的,交给我。」

      银霜猛地回头。
      只见离净越过她,缓步走向祭坛的最中心。
      他依然穿着那一身沾了些许尘埃的布衣,背影单薄而孤寂。但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周围喧嚣的风雪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走得很慢,却又很快。
      眨眼间,他已经站在了那个血色图腾的正上方。

      离净低头,看着脚下这个被厉枭视为「神作」、足以毁灭全城的血祭大阵。他的眼神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挑剔的嫌弃。
      就像是一个大师在看一件拙劣的仿制品。
      「八百年前我就说过。」
      离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阵法画得太丑,早该废了。」
      话音未落。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翻飞,在虚空中结出了一个极其复杂、古老的手印。
      每一个手印结出,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那些残影并没有消散,而是悬浮在他周身,组成了一篇流动的经文。

      「那是……上古祭文?!」
      苍梧瞪大了眼睛,激动得浑身发抖,「这是只有历代神尊才有资格修习的『镇灵印』!早已失传八百年了!」
      随着手印的完成,离净口中开始吟诵起一段晦涩而苍凉的咒语。
      那声音不大,却彷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带着洪荒的气息,在每一个银月族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天地玄黄,皓月当空。」
      「以吾之血,敕令九幽。」
      「破妄!归元!」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灵压,以他为中心,瞬间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
      那是一种古老、苍茫、带着洪荒气息的绝对威压。
      在他的身后,空气剧烈扭曲,隐约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九尾白狐虚影。那虚影虽然模糊,但那九条尾巴轻轻摆动间,彷佛连天地规则都在颤抖。

      「这……这是啥?」烈风张大了嘴巴,手里的伤员差点掉地上,「那是狐狸尾巴?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狐狸?」
      青鸢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喃喃道:「你懂个屁……那是九尾天狐。是传说中的神兽法相……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神。」
      「拜见神尊!」
      无论是银霜的旧部,还是那些投降的血衣卫,甚至是在场所有的银月族百姓,在这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与灵魂的共鸣下,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匍匐在地。
      他们认出来了。

      这不是什么无名强者,这就是他们供奉了八百年、以为早已陨落的守护神!
      而银霜,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她一身戎装,手持长剑,虽然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两人一左一右,神尊降世,圣女随侍。这一幕与神殿中的雕像完美重合。

      离净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散!」
      身后那巨大的九尾虚影,发出一声震慑灵魂的长啸,猛地扑向了地面的血色图腾。
      「轰隆隆!!!」
      金光与血光剧烈碰撞,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如同海啸般横扫过整个广场。
      但这股能量并没有伤害任何人。

      相反,当那金色的涟漪扫过众人的身体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是身上那层看不见的、沉重的枷锁,被一双温柔的大手瞬间解开了。
      伤口的血止住了。
      体内的毒气消散了。
      那种被强行抽取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地回到他们的身体里。

      「我的手……我的手好了!」
      「我不疼了!那种被吸干的感觉没了!」
      惊呼声、哭泣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地底的红光彻底熄灭。那些贪婪吸血的阵纹,在金光的洗礼下,寸寸崩裂,化为乌有。
      就连大殿内传来的轰鸣声,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天地间,重新恢复了清明。

      离净收回手,身后的虚影消散。他微微侧头,看着身边的银霜,眼中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是一个将舞台完全交给她的动作。
      银霜看着他,又看着台下那些敬畏且充满感激的目光。
      她明白了。
      他不是来抢夺王权的,他是来为她加冕的。他用自己的神格,向全族宣告了她的正统—神选之王,无可撼动。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玄默拄着断刀,看着祭坛上那并肩而立的两人。
      那一白一银,如同日月同辉。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一个是天命所归的女王。他们站在一起,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般配。就像是壁画上走下来的神仙眷侣,让人连嫉妒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心生敬畏。
      而自己呢?

      玄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的污泥和血渍,还有那把已经断成两截的破刀。
      他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死士,是见不得光的影子。
      哪怕主子说过他是她的刀,但在这绝对的光芒面前,影子终究只能是影子。
      「原来……这才是她原本的世界。」
      玄默在心里苦涩地想着,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神明与圣女,是天生一对。
      而他,只是臣子。

      「多谢。」
      祭坛上,银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她没有去牵离净的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小儿女情态。
      她只是对着离净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半礼——那是王者对强者的尊重,也是战友之间的致意。
      随后,她转身,越过离净,踩着那些破碎的阵纹,一步步走向那座紧闭的大殿。
      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沉重,也不再孤独。

      因为黎明,已经到来。

      【梦魇重现】
      「轰!」厚重的殿门在银霜的剑气与离净的灵压下,轰然洞开。
      大殿内一片漆黑,只有深处那张王座旁,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血色红光。
      厉枭披头散发地站在那里,周身缭绕着浓烈的黑气。那是他强行吸取全城生机后,体内灵力暴走的反噬。
      他像一只受惊的野兽,死死盯着门口逆光而入的几个人影。
      当他的目光穿过银霜,落在那个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男子身上时,他的瞳孔剧烈震颤,彷佛看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画面。

      那张脸。
      那张即使化成灰他都认得的脸。
      「银修?!」
      厉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不可能!绝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你死的!你的妖丹都碎了!你早就魂飞魄散了!」
      他疯狂地摇头,试图否认眼前的一切。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离净身后那隐约浮现的九尾虚影上,眼中的恐惧瞬间变成了不可置信的质疑。

      「九尾?这更不可能!」
      厉枭指着离净,手指剧烈颤抖,「八百年前你最强盛时期,也不过修炼出七尾!而且那一战,我们为了取你的妖丹,早已设局将你的本源打散!你连尸骨都没留下,哪来的九尾?!哪来的这身修为?!」
      「你是假的!你是幻术!」
      厉枭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大殿内回荡,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取妖丹?」
      苍梧长老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厉枭,「你说什么?当年的长老令……是为了取少主的妖丹?!」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素儿,听到这句话,也震惊地捂住了嘴。

      原来,八百年前那场被称为「平叛」的战役,竟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
      「没错。」
      离净缓步走进大殿,声音清冷如冰,「他们不仅想要我的命,还想要我的内丹,去给那群贪婪的老东西续命。」
      他停下脚步,白衣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宛如来自幽冥的使者。
      「银修确实死了。」
      离净看着厉枭,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八百年前,在东荒的烂泥里,那个傲慢、洁癖、愚蠢,以为只要足够强大就能守护族人的银修,就已经死了。」

      「至于我为什么还活着……」
      离净微微抬手,指尖燃起一缕金色的火焰。那是涅盘之火,是他在地狱里爬行了五百年才换来的新生。
      「因为天道不公。它不收我这条冤魂,让我从地狱里爬回来,向你们这群窃国者……讨债。」
      「讨债……」
      厉枭浑身一颤。
      记忆的大门在这一刻被强行撞开。八百年前那个雨夜的画面,与眼前的现实重迭在一起,疯狂撕扯着他的神经。

      【回忆:八百年前・东荒沼泽】
      雨,下得令人绝望。
      那时的银修,身中「散灵散」,浑身是血地倒在脏臭的泥坑里。他引以为傲的白衣变成了灰黑色,银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厉枭穿着特制的厚底靴,一脚踩住了银修那只握剑的手。
      「咔嚓。」骨骼错位的声音。
      「啧啧啧,真脏啊。」
      厉枭蹲下身,抓起一把混着血水和蛆虫的烂泥,狞笑着抹在银修那张绝美的脸上。
      「少主啊,你不是最讨厌脏吗?现在感觉如何?」
      「这东荒的烂泥,是不是比你那尘不染的寝殿更暖和?乖乖把妖丹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那时的银修,眼里充满了极致的屈辱与绝望。那种被毒素封锁灵力、被泥浆灌入口鼻的窒息感,是他一生的梦魇。

      【现实・银月大殿】
      银霜听着这一切,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
      她一直以为他是死于意外,死于叛乱。却没想到,他是死于自己人的屠刀之下,死于那样不堪的羞辱之中。
      她看向离净的背影,眼眶红了。这八百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而站在她身后的玄默,此刻却是另一番心境。
      他看着离净,看着那个即使身处黑暗大殿、面对杀身仇人依然优雅从容的男人。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大与高贵,是任何武功秘籍都练不出来的。

      「原来……他真的是银修。」
      玄默握着断刀的手微微颤抖。
      惊讶过后,是一股深深的敬佩,以及随之而来的、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的自惭形秽。
      他想起自己在乱葬岗的狼狈,想起自己这一身的伤疤和污泥。
      在这样一位从地狱归来的神明面前,他这个只会杀人的影子,显得是那么的粗鄙、那么的微不足道。
      主子曾经的未婚夫,是这样的人物啊……
      玄默低下头,不敢再看银霜的背影。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癞蛤蟆,妄图去守护天上的月亮,而现在,真正的太阳回来了,月亮还需要他这只癞蛤蟆吗?

      就在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哝打破了这份沉重。
      「我的乖乖……」
      烈风躲在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银修大人?这气场……俺感觉俺手里的斧头都在发抖。」
      青鸢在他旁边,一边给他包扎刚才被门缝夹到的手指,一边翻了个白眼:
      「发抖?我看你是吓尿了吧。」
      「胡说!俺这是……这是对强者的尊重!」烈风脸一红,强行辩解,「不过话说回来,这位神仙长得是真好看啊。难怪当年能迷倒万千少女,连咱们女王陛下都……」

      「闭嘴!」青鸢狠狠勒紧了绷带,疼得烈风龇牙咧嘴,「现在是看脸的时候吗?没看见那边那个老妖怪(厉枭)要发飙了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青鸢看向离净的眼神里,也充满了震撼。
      这就是神话里的人物。
      活着的神话。

      「是你……真的是你!」
      厉枭从回忆中惊醒,眼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困兽犹斗的狰狞。既然秘密已经保不住了,那就一起死吧!
      「既然你是鬼,那我就让你再死一次!」
      「去死吧!脏东西!」
      厉枭猛地挥手,大殿四周的阴沟里,无数股腥臭的黑水冲天而起。那是他用禁术炼制的「腐尸毒水」,比当年的烂泥更脏、更毒。
      黑水化作一条条毒蛇,铺天盖地地向离净泼去。
      他想故技重施。

      他想再次用「脏」来击溃这个神明的心理防线,让他像八百年前那样在恶心中露出破绽。
      「小心!」银霜惊呼,刚要挥剑阻挡。
      但离净没有动。
      他也没有闪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扑面而来的污秽,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更没有当年的恐惧与嫌恶。

      「厉枭。」
      离净淡淡地开口。
      「你还以为,我是当年那个怕脏的傻子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九道耀眼的金光从他身后冲天而起!
      那不是实体的尾巴,而是由纯粹的神魂之力凝聚而成的九尾法相。
      金光普照,神圣不可侵犯。
      那些腥臭的黑水在触碰到金光的瞬间,连一丝烟雾都没冒出来,就直接被净化成了虚无。
      「这……这怎么可能?!」
      厉枭惊恐地后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毒招在神光面前如雪消融。

      离净站在金光之中,白衣胜雪,宛如神祇。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王座旁的厉枭,就像八百年前厉枭俯视泥坑里的他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位置颠倒了。
      「这世间最脏的,不是泥,也不是血。」
      离净抬起手,身后的九尾虚影轻轻一扫,将大殿内残留的所有黑气一扫而空。
      「而是你这颗贪婪、嫉妒、却又懦弱的心。」
      「结束了。」
      随着他手掌落下,金光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将厉枭狠狠拍在了地上。

      「砰!」没有鲜血飞溅,只有骨骼碎裂的声音。

      厉枭像一只被拍扁的癞蛤蟆,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在那金色的光辉中,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绝望。
      这就是神的力量。

      这就是他穷尽一生算计、却永远也无法触及的……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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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银月之境-第一部《银月长明》 求收藏.揭秘神尊如何从云端跌落,经历八百年尘世沈浮。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