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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三秒豪赌,一局定生死 蓝雅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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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雅逆着人潮往上挤,被一个往下冲的游客撞得肩膀生疼。那人回头瞪她,骂了句什么,很快被后面的人潮吞没。
鞋带散了,她顾不上系,提着脚跟跑。
通往后山的路被落石堵了一半。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蓝雅用袖子捂住口鼻,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她不知道具体要去哪,脑子里反复回闪——本该抓向她后颈的乌黑指甲,插进白夜脊背。
脚下一滑,她扑倒在地。手掌按在尖锐的碎石上,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混着泥灰,变成一道浑浊的红。
然后那道红开始褪色。
像墨汁滴进清水,像污渍被水冲散。周围的空气……莫名清新了点。
蓝雅盯着掌心看了两秒,用力眨眨眼,血小板太多?
她从包里抽一张湿巾擦擦,又把鞋带系好,爬起来继续走。
逻辑思维告诉她:别多想,先找人。
横在路上的松树根系还挂着泥土,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然后僵住了。
竹林七零八落,而那片狼藉中央,两个同样狼狈的难兄难弟互为支撑,看见她,白夜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呛出一口血沫。
“……还有薄荷糖吗?”他哑着嗓子,“多来几颗。”
蓝雅鼻子一酸,冲过去,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翻出那袋吃了一半的薄荷糖。
她递过去。他抬手想接,手指却僵在半空,连捏住的力气都没有。糖袋滑落在地,滚出两颗最不安分的。
“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蓝雅蹲身捡起来,扒开包装纸,塞进白夜嘴里。
“出了点意外。”他含着糖,轻描淡写,舌尖却尝不出甜味——诡力枯竭的副作用,感官正在逐个下线。
蓝雅又剥开一颗,递向7号。
7号没接。
他纯黑的眼珠转向白夜:“警告。高浓度净化因子。摄入将导致现有能量代谢彻底崩溃,根据创伤模型,生存率为临界值以下。”
“……什么意思?你们现在不能吃我的糖?”蓝雅惊叫,“之前不是吃得好好的吗?白夜你快吐出来!”
“没事,现在吃下去也会好好的。”白夜目光扫过坡下晃动的林影,用气音对7号补了半句:
“不吃——三秒后我们就是高危异常,必死。吃了——可能会死,但警察有义务救‘人’。”
7号黑漆漆的眼珠转向坡下。
军靴碾碎碎石。震动,正极速靠近。
他直接抢过薄荷糖炫进嘴里。
蓝雅还没搞明白,三秒到了——
陆峥领着人,从另一侧包抄过来。
白夜就地一躺,气若游丝:“警察,救命。”
陆峥的军靴踩在碎石上,“咔嚓”一声轻响。
身后队员呈扇形散开,黑洞洞的枪口精准锁定地上两个血人。气氛瞬间从灾后现场切换到反恐一线。
蓝雅下意识想往前站,腿却软得挪不动窝。
“陆、陆警官……”她声音发颤,“他们是伤员。”
陆峥的目光极快地在蓝雅惊惶的脸和白夜惨烈的状态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落在地上的薄荷糖纸上——
他朝后摆了摆手。
黑洞洞的枪口移向地面。
陆峥走到白夜面前,半蹲下来,视线与那双戴着黑色美瞳的眸子对上。
红叶温泉山庄,“山鬼”被吞噬后仅剩的人形制服,那扇被“特效”打开的玻璃门……
陆峥脑子里闪过几个不连贯的片段。他忽然伸手,摘下了白夜的一枚美瞳。
暗红色的瞳孔暴露在日光下,像干涸的血。
白夜没有躲。他甚至眨了眨眼,让圆瞳变成竖瞳。
"……好看吗?"他哑着嗓子问,"定制的,不便宜。"
“欣赏不来。”陆峥又探向白夜脖颈——
冰冷。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收回时,指尖有意无意掠过白夜血肉翻涌的胸口。
白夜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喉间溢出半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随即咽下,只剩更破碎的喘息。
蓝雅猛地攥紧糖袋。那声痛哼像根针,刺得她耳膜疼。
沈砚抱着罗盘立在一旁,低声汇报:“队长,没有诡异能量波动。而且……残留的诡力散得异常快,像是被什么东西中和了。”
两人一起看向蓝雅。
蓝雅眼观鼻鼻观心,默念:与我无关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小苏。”陆峥起身。
苏青禾立刻奔过来,掀起两人衣服,三无喷雾照着伤处一通狂喷。
蓝雅呛得咳嗽,却不敢退开。
“陆警官,上次……‘剧本杀’,是他们帮忙过的。”
陆峥看她一眼。“没忘。‘合法公民’。”
他还记得白夜当初是怎么介绍自己的。
蓝雅刚松半口气,却见他一挥手——
"带回去做‘系统性治疗’。”
话音刚落,两名队员抬着软质担架快步上前。动作专业,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抑制性束缚带。监测环。与其说是救治,不如说是打包危险品。
白夜苦笑闭眼,任由摆布,像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7号低头看着那些东西装在自己身上,抬头,认真道:“我们是‘人’。”
给他上监测环的队员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陆峥。
命令没有更改。
蓝雅还想求情:“陆警官,他们——”
“需要系统性治疗。“陆峥目光扫过她,语气不容置疑。
白夜已被固定在担架上抬了起来。他闭着眼,睫毛在苍白的下眼睑投下淡淡阴影,像折了翅的蝶。
蓝雅咬了咬下唇,摊开受伤的手掌,“我也受伤了,我能和他们在一起吗?”
陆峥目光在她手上过分浅淡的血渍上停了两秒,“……小苏,给她治。”
苏青禾走过来,喷雾瓶已经空了。她拉起蓝雅的手,看了看,一块三无创口贴贴上。
“很快会好的。”她笑着向她挤挤眼。
蓝雅被“护送离开”,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回头。白夜仍闭着眼,7号则转着脑袋打量担架结构。
……
山脚下,黑色越野车厢改造成移动医疗站,消毒水和金属冰冷的气味弥漫。
车厢里,白夜和7号被安置在两张金属床上,监测仪器连接身上,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陆峥靠在金属壁上,等生命体征彻底稳定,挥手让无关人员离开。车厢里只剩三人,以及仪器的电子音。
“山为什么会塌?”
他走到白夜床边,问题来得像刀。
白夜睁眼,眼睛一红一黑。他看着车顶冰冷的灯光,沉默几秒。
“意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陆峥拿起一份刚打印的报告,“震源深度负85米。地底空腔结构性坍塌。不像自然地质活动。”
白夜沉默。
“在红叶温泉山庄,你说你们是‘合法公民’。”陆峥顿了顿,“现在,我需要两位‘公民’,配合调查一起特大安全事故。”
白夜:“瓦斯爆炸。”
“说实话。”
“巨大的瓦斯爆炸。”
陆峥盯着他,一字一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白夜忽然笑了,胸腔震动,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我想见识一下你们的‘从严’。”他又咳血,“看够不够给我挠痒痒的。”
车厢安静两秒。陆峥将那份被攥皱的报告扔在旁边的金属推车上,发出“哐”得一声响。
“山塌了,”他声音很轻,眼睛却死死盯着白夜,“游客和僧人的伤亡数字还在统计。你觉得,会死多少人?以后再出现这种事,又会死多少人?”
白夜的笑僵在脸上。警报停了。
陆峥又看向7号,“这位‘公民’,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7号看向白夜。
陆峥深深吸气,“看来两位不是‘合法公民’。那么……”
“的确不是。”白夜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嘲和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被灰色束缚带固定的手腕上。
那下面,是淡银色的实验编号疤痕。
“我们是产品。”白夜说,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车厢里异常清晰,“被制造出来的东西。有编号,没有名字。”
陆峥没动。
“再说下去要付费了。”白夜抬眼,那只红色的眼睛,在冷光下像一枚棋子。“换两张身份证,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