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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偷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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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气得不轻,看姜桃的眸子似要喷出火来。
姜然瞧见四房其他人眼中有焦急,可看到姜桃的一瞬间,又变成无奈埋怨,所有事都指向了一个答案,四房找的就是姜桃。
陈氏没有生嚷嚷,硬是把心底那口气忍了下来。
一家进了门,陈氏拧着姜桃的耳朵把她拽进屋,进了院门之后才道:“你干啥去了?说,找你找了半天,可吓死我和你阿爹了。”
姜桃比姜然小一个多月,同是十三。
她把陈氏的手拨开,“阿娘,你这是做什么呀?我就在屋里,哪都没去。”
陈氏:“你要是在屋里,我能里外翻遍了都找不到你人影,快说去哪儿。”
姜桃幽幽叹了口气,“我还能去哪儿,就在庄子呗。”
陈氏又不眼瞎,如果姜桃在家里,怎么可能找不到。
“你还不说!”
陈氏抄起地上的板子要打,姜桃两个弟弟去拦,“阿娘,你这是作甚?”
陈氏:“你俩滚,我打死她这个不孝女!”
板子快到姜桃面门,姜桃闭上眼睛,“阿娘!我刚才跟三公子出去了!”
板子并没有落下来,陈氏把板子扔下,拉住姜桃的手,把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你和三公子出去干啥啊!”
女儿才十三,尚未及笄,跟男子出去是要吃亏的。
姜桃拂开陈氏的手,道:“三公子读书烦闷,来庄子散心,我带他四处走了走。你别看了,我没吃亏,我又不是傻子。”
姜桃拉陈氏回了屋,她道:“如今无名无分,怎能让三公子占我便宜?况且三公子温文尔雅,不是那种人的,我只是带他见一些平日见不到、和侯府不一样的东西,放风筝、骑马跑马、去河里摸鱼……三公子很喜欢。”
这些对庄户的孩子来说习以为常,但是对侯府的人来说,却是很难得的自然坦率之雅事。
三公子今年十六,听闻已经定了亲,就等科考过后成亲,未婚妻子家中和侯府门当户对,很是相配。
姜桃不在乎这些,男子三妻四妾是寻常。况且,三公子觉得侯府规矩多,便连未婚妻子也是一板一眼的世家贵女,无半点人气,还真就喜欢她这样鲜亮活泼的。
到时她不在主母面前碍眼,过自己的小日子,只要三公子喜欢她,她也懂分寸,日子不会难过。
姜桃是知道自己几个姐姐的,姜然就不必说了,向来没什么主意,和三伯母一样老实。姜杏去了侯府当差,却不是好出路,那是去伺候人的。三姐这些日子总往马厩跑,今儿没去,是因为那个姓陈的管事没来。
侯府管事,听着不错,可大多二三十岁了。
姜桃才十三,她觉得那些都不是适合自己的路,“阿娘,你从小就待我好,我怕晒就可以不出门,什么都依我。若我长得丑陋,我什么都不想,可既然能试试,为何不试试呢?”
陈氏以前只当自己女儿娇气,怕晒怕风吹,总是求她拿钱买胭脂和珍珠膏,但陈氏就这一个女儿,嘴甜懂事,她求什么,陈氏心软都答应。
如今陈氏才知道女儿的心气原来这么高。
她和林氏不一样,林氏把姜杏送去当丫鬟,一是姜杏自己愿意,二是林氏想姜杏能得钱贴补家里。但去当丫鬟哪是什么好出路,入了奴籍,再想赎身就难了,如果是犯了个什么错,还得被打骂,有啥好的?
大房还马不停蹄地分了家,生怕其他几房占到便宜。
陈氏没再说话,若真能嫁到侯府,哪怕为妾,对姜家来说也是高攀。
肯定比嫁个普通人为妻好,吃喝不愁,若生下一儿半女,还能分到不少钱财。
她默许道:“凡事留个心眼,万不能行差踏错,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半点肌肤相亲都不可。也得试探三公子的心意,别觉得他跟你放放风筝跑跑马就是喜欢你,这男人钱在哪儿,心就在哪儿。”
刘氏和姜老爷子就偏心大房和姜传宝,不就全往他们搂钱。别的儿子,好像生来就得当牛做马的。
陈氏嘱咐两个儿子,这事万不能往外说,又对姜桃耳提面命道,日后不能这么晚回来了,若让别人看到像什么话。
姜桃不以为意,“可三姐不也时常出去。”
陈氏:“听我的就是,还能害你。三公子是侯府公子,你若陪他太晚,只会觉得你不检点。”
几房宅子离得远,屋里说话外面是听不见的。
姜然没在这上头分太多心思,最多看四房找人有两分羡慕,四婶四叔对姜桃很好。
这强求不来,姜然不想这些了,她打算明天出摊。
明日侯府小姐们还在庄子,听说后日回去,这回住三日,给六姑娘做菜也赚钱,但姜然更看重摆摊。
别看每日赚得少,可生意越来越好,是能持续发展的,她少去两日,没准儿卖米粉的摊子就多两三个了。
白日让姜松出门的时候多买了肉,明早再做,现在天还算凉爽,肉能放得住。若果再暖和些,这肉放一晚上,恐怕就吃不得了。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能不能租个小宅子。
次日一早,天大晴。
姜然直接去了摊子,赵大娘已经给占好位置了,“我琢磨你早上没来,肉准是昨儿买好了。”
姜然一边收拾一边道:“昨日上午天就晴了,我让我哥去买的。”
赵大娘道,“是勒,京都也是,上午雨就小了。”
她没说天晴后又来出摊的事,姜然在庄子住,过不来,说了也没用。
赵大娘没说,但姜然已经猜到了,她还得加把劲儿,早点租宅子。
她跟赵大娘打听过,租一个单间小院,五百钱到一贯不等,好一点的两贯到五贯,后者姜然就先不考虑了。
租宅子没什么不好,那日打听的时候,赵大娘还说很多官员买不起也是租宅子住。
但租宅子肯定得去找牙行,像现代一样要给中介费,租金月掠,更有掠房钱,也就是押金,给一个月到三个月租金不等。
姜然手里零零总总加一块不足两贯钱,还要打铁锅,起码得攒到三贯才能租房。
实在不行,只能朝姜松哭了,姜然知道姜松谨慎,他手里是有钱的,大约还有三四贯。
只不过租房月月交租金,姜松未见得愿意。
就算姜松乐意,姜然也有考量,只有生意稳定了,她才会下决心租一个宅子。她一边想这件事,一边麻溜把碗筷刷好,调好米浆。
很快第一个客人就来了,姜然问道:“客官想吃点什么?”
来人犹犹豫豫,看看摊子,又看看价目表,价目表做得太大了,直接把摊位挡了大半,姜然就露个脸和脖子,别的动作是一点都看不清。
“我要碗猪油拌粉吧。”
漏粉、煮粉,姜然往碗里放调料,等粉煮熟,盛出来,撒点葱花就好了。
她给客人递过去,客人却没接,问道:“你这里都放了啥呀?”
姜然道:“这是我秘制的调料,然后就是粉条了。”
客人问:“猪油拌粉总得有猪油吧,你粉是咋漏的,米浆里放多少水?”
姜然眨眨眼,面上疑惑还未散去,心里却明白过来了。这人买粉不是为了吃,是上她这儿打听配方来了。
她之前就瞧见过,这条街上每样吃食都有几家卖,姜然不介意别人也卖汤粉拌粉,毕竟这条街这么大,她拦不住别人想做什么。
可是,上她这里问怎么做,然后自己再去摆摊就不好了吧。
姜然笑笑,拿出自己装傻充愣的本事来,“猪油拌粉里有猪油,粉就是用漏勺漏的,米浆里有米呀。拌粉两文,好吃下次你再来。”
男人觉得姜然听不懂人话,可后头还有客人等,他把两文钱掏了,端起拌粉去后面吃。
少了价目表,从后面比前面看得还清楚。
赵大娘回头看了一眼,碰碰姜然胳膊,“小然,你那边点。”
赵大娘一边说,一边给姜然使眼色,姜然瞥了眼身后,挪挪位置,这么一挡,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生意不错,过来买拌粉汤粉吃的不少,等别的客人的粉煮好,人一多,彻底把姜然挡住。
男人吃完还不死心,一个客人不耐道:“你这吃完就走呗,占个凳子作甚?”
男人站起来,还想瞧,又有站着的客人道:“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吃完还不走?”
赵大娘道:“谁知道,没准儿在这偷学手艺呢。”
这话让男人脸臊得通红,灰溜溜就走了。
等人走没影了了,姜然跟赵大娘道了声谢,赵大娘道:“小事。”
说完,赵大娘又道:“没脸没皮的,还来这儿问了。”
姜然道:“就是,就差趴锅里看了。”
赵大娘一笑,“做生意做生意!”
客人一个接一个,一个早上,姜然来了十六个客人,那个嗜辣的也来了。
但也就那次来给加了碗粉,其余时候加粉也给两文钱。
这人已经来六天了,每次一碗汤粉一勺醋,三勺辣子,姜然都记住了。今天客人过来什么都没说,姜然已经煮上粉了。
早上生意不错,没什么客人了姜然挑水刷碗,顺便把早饭吃了。
早饭都是姜松给带,鸡蛋、馍、炊饼三个换着花样来,有时赵大娘会投喂糖饼,偶尔姜然会自己煮拌粉吃。
这会已经过了辰时,她们休息也就休息半个多时辰,一会儿还得忙。
今天生意不错,那个来偷师的男人被二人抛于脑后。
累了一日,口干舌燥,外加胳膊酸。
姜然依旧是卖到下午,把东西卖完就回家,赵大娘还打算卖一会儿,姜然便自己把车放到赵大娘家去,再回街上买肉和骨头,这才迈着较为疲惫的步伐回庄子。
次日又是个晴天,听姜松说再有个两三天地就能种完了,他就跟姜然一块去汴京。
姜然心情颇好,可到了摊位的时候,赵大娘愁眉不展。
赵大娘每天过来占位置,要比姜然早到半个多时辰,往常这半个多时辰,能卖六七块糖饼,可今儿就卖了三块。
“小然,街上多了家卖糖饼的,这可怎么办好?”赵大娘舔舔嘴巴,下嘴唇疼,就这么会儿功夫,她就起了个火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