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停歇》木立又

8、温存 顾教授如此

　　“顾迄之，你喝醉了？”凌时煜跟着顾迄之下电梯。

　　“喝了一点，不太多。”顾迄之两只手抓着凌时煜风衣外套的一角，朝着家门倒行。

　　“你想我了吗？”凌时煜忍不住走得更快了些，整个人都撞在顾迄之怀里。

　　“你猜！”顾迄之把手伸到他的V领毛衣里。

　　“哎呀，你毛衣跑线了。”他顺着那根毛线扯出更多的毛线来，顽劣的样子让人怀疑是故意的。

　　凌时煜的领口更加松垮，露出锁骨来，顾迄之轻笑了一下，“露出来了。”他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按着那块肌肤。

　　两个人的脚步混乱而急促，顾迄之从来没觉得电梯离家门口那么远。

　　顾迄之把凌时煜急拽进门，然后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凌时煜。”

　　“顾迄之，我很想你，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凌时煜这个坏人，笑着抢答，音色勾人地像是下了春/药。

　　“哈——”顾迄之忍不住皱了皱鼻头。

　　随后是一个深深的吻，顾迄之的动作是少见的具有侵略性，不禁咬破了凌时煜的下嘴角，像是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凌时煜被他的吻所触动，他的回吻则更加温柔。两人的唇齿间充溢着淡淡的腥甜，直至顾迄之被亲得浑身发软，失去力气。

　　凌时煜用手轻轻地接住他。

　　顾迄之整个人近乎于瘫软，下巴抵在凌时煜的肩膀上，右脸对着他，呼吸四处游走，凌时煜的脖颈忽冷忽热，他感觉心里痒痒的。

　　凌时煜退去顾迄之的衬衫，然后伸手。

　　“去房间里，好吗？”顾迄之蹭了一下他的肩膀，“宝贝。”

　　凌时煜捧过他的脸，蜻蜓點水般掠過齒邊，然后一把抱起他。

　　凌时煜故意放小力气，顾迄之怕掉下来，所以不得不双腿用力，酒意和思念交融在一起。

　　“我第一次来你家，不知道你的房间在哪里，你给我导航一下。”可他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顾迄之勉强含糊道，“右转。”

　　“右转。”凌时煜故意用了点力气。

　　“啊…...恶趣味！”顾迄之忍不住啐骂，“开门。”

　　凌时煜看着顾迄之微微后仰的脸，眼角含着一点点泪，额头冒着薄汗，他的嘴巴微张。

　　他又迎着吻了上去，唇齿一时难以分开。

　　一直到凌晨，“不行了，不能了。”顾迄之大口喘气。他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两人保持着姿势继续相拥，凌时煜把玩他早已浸湿的头发，两人对视着，爱意盛不住地往外溢出。

　　顾迄之的眼皮微微下垂，“我好困了，凌时煜。”他抱得更紧了些。

　　“这样睡，明天估计会感冒发烧的。”凌时煜亲了一下他的唇角，“我们去洗洗再睡。”

　　“嗯好。”顾迄之点点头，“又要我指挥吗？”

　　凌时煜噗嗤一笑，“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开火车的小游戏。”他抱起顾迄之。

　　“恶趣味，啊——”火车头出动了，“直走左转。”

　　顾迄之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幸好今天不用上班。”顾迄之看了一眼手机，“我居然没听到闹铃的声音。”

　　凌时煜并不在身旁，房间外面传来劈里啪啦的响声。

　　他出门就看到凌时煜围着围裙在厨房做饭，“好香啊！”他不禁使劲嗅了嗅，用力间，腰后传来阵痛。

　　“醒了？”凌时煜转头看向他，“我看你睡得很香，就把闹铃关掉了。”

　　顾迄之扶着腰走近，“在做什么好吃的？”

　　“我看你冰箱里实在是没什么能吃的，就去超市买了点肉和菜。”

　　凌时煜一个个地揭开锅盖，“做了个酱排骨、水晶虾仁、鸡蛋羹，还有个冬瓜肉丸汤。”

　　“这也太丰盛了吧。”顾迄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今天可以尝到凌大厨的手艺了。”

　　“以后可以天天做给你吃。”凌时煜伸手摸了摸他的腰，“腰很疼吗？我看你一直在掐腰。”

　　“还好。”顾迄之嘴硬道。

　　“那是还可以继续的意思吗？”凌时煜故意逗他。

　　“贫嘴！”顾迄之掐了掐他的脸。

　　“你去洗手，饭已经好了。”凌时煜把菜盛了起来。

　　“嗯，好，知道啦。”顾迄之笑道。

　　顾迄之家餐桌不大，两人并排坐着。

　　凌时煜的手艺很好，加上昨天两人精力消耗过度，一桌子的菜一扫而空。

　　“你还没跟我说，你怎么会回来？”昨天急地忘了问正事，这会儿顾迄之方才想起来。

　　“哦，纪录片刚交付终版，在等评审组审片结果。结果下来，可能又要忙了，这样就会很久见不到你，所以我立马飞过来了。”凌时煜看身边的人眼神深情。

　　“专门为了我飞回来的？”顾迄之抬眼看向他。

　　“嗯。”凌时煜点了点头。

　　“那这次待多久？”

　　“一周。”凌时煜眨了眨眼，故作可怜道，“这一周，顾先生可以收留我吗？我家没人，外公外婆去旅游了，我害怕。”

　　“可以呀，我把客房收拾出来给你住。”顾迄之故意逗他。

　　“啊？我不能和你一起睡吗？”凌时煜一下子耸下肩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三岁小孩闹着不要分床。

　　“看你表现。”顾迄之挑了下眉毛，拿起一颗桌子上凌时煜洗净的棉花糖青提塞嘴里，“真甜。”

　　“要我怎么表现呢？”凌时煜握起顾迄之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指尖沾了点水，冰冰凉，凌时煜的脸庞则显得格外滚烫。

　　“自己想，哪有直接问答案的。”顾迄之用手指点了点凌时煜的耳垂。

　　“你现在累不累？”凌时煜凑近。

　　“不累，休息得很好。”顾迄之说。

　　“那我们去约会吧！”凌时煜说。

　　“现在吗？”顾迄之被他突然的想法吓一跳，“但是我今天晚上六点约了我的硕士生一起改国自然的优青项目标书，可能陪不了你很久？”

　　顾迄之今年正在申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优秀青年项目，他想再拼一把，卡在38岁之前顺利立项。而三月份正是课题申报收网的时候，忙得不可开交。

　　凌时煜看了一眼手机，“现在一点，你家距离医院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车程，但是晚高峰会很堵车，所以差不多五点就要把你送过去。”

　　他精打细算，“那我们还有四个小时可以约会，足够了，走吧！”

　　他拉起顾迄之的手，“换衣服换衣服！”

　　“啊？那我们去哪？”

　　“保密。”

　　结果凌时煜选的约会地点就是顾迄之家小区附近的雕塑公园。

　　公园不算大，但能坐落在市中心，已算稀奇的自然馈赠。还好周三人不是很多，零零散散的老人、孩子，还有大学生。

　　“原来凌大导演口中的约会就是在公园里散散步啊。比我想象的要纯爱和老派哦～”顾迄之调侃道。

　　凌时煜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本来我就很纯爱啊～”

　　顾迄之瘪了下嘴，转身故作平静地打量他，凌时煜今天穿了件棕色灯芯绒外套配深蓝色格子衬衫，他故意敞开最上面三颗纽扣，露出隐隐约约的唇印来。戴了个没有镜片的金丝眼镜，纯粹用来搭配。与在喀麦隆时的短发不同，现在的头发已经很长，明显看得出是自然卷，不过打理得不错，看上去很有弹性。

　　“看面相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啊。”顾迄之挑了挑眉毛。

　　“原来你们心理医生真的可以会看相啊？”凌时煜笑着说。

　　“对啊，算命、占卜，抽塔罗牌啦，算心理圈公认铁饭碗。”

　　凌时煜又被逗乐了，“没想到人前正经老实的顾医生，背后这么爱开玩笑。”

　　周围没什么人，两人也并不怎么避讳亲密动作，两个人十指相扣，凌时煜用大拇指和中指一并夹住顾迄之的食指和中指，牢牢扣住身旁的人。

　　两人轻轻贴着，一路走到公园的樱花长廊下。樱花树重影交叠，繁盛漫放的早樱在阳光下，随春风魅影摇曳，走在长廊里，四面八方滚来淡淡青草味夹杂着花本身的蜜香，挠得人心痒痒。

　　“说实话，我来木浦已经16年，搬来这附近也5年了，从来没来过这里。”顾迄之若有所思道。

　　“我每天早上都会早起跑步，沿着海山关路一路向北，到苏洲河，下到沿河跑道，再东西折返。每天都会经过这个公园，却从来没有想过进来。”顾迄之微微笑了一下。

　　“所以我算是一个例外，一个变数是吗？”凌时煜扣紧了顾迄之的手。

　　“一向严谨谨慎的顾医生，十年如一日地投身学术与医务工作，事业有成，年轻有为，结果却栽在一个不正经的导演手里，好狗血的剧情。”

　　“是啊，情劫！”顾迄之晃了晃他的手，“还有，不要老说我的年纪嘛，显得我老牛吃嫩草一样。”

　　“哈哈哈，我是嫩草吗？太抬举我了吧。这公园里，三分之二的人都比你我小呢。”凌时煜指了指远处拍照的一对大学生情侣。

　　“更何况，我觉得34岁根本不老。你不是说，你在申请的青年项目，年龄限制在38岁吗？你还差四年才是个成熟的青年呢，现在充其量算少年！”他用手点了点顾迄之的鼻尖。

　　“我是说不过你们搞文艺的。”顾迄之的表情丝毫看不出一点气恼，倒有点像在撒娇。

　　两人正在你侬我侬之时，那对陌生情侣中的男生跑过来，顾迄之赶紧把手分开。

　　“帅哥，能不能帮我和我女朋友拍张照片？”他把手机的拍立得相机递给顾迄之。

　　顾迄之连忙摇头，“我拍照技术好差的，让他来吧。”他用手臂碰了碰一旁被打扰约会而委屈的凌时煜。

　　男生看向凌时煜。

　　“哦，行。”凌时煜答应道。

　　然后，两人跟着男生走到拍照的地点。

　　凌时煜很会拍照，熟练地指导起那对情侣的动作，然后咔嚓咔嚓，很快就拍完了几张。

　　情侣在一旁捂着热乎的拍立得相纸，两人非常满意凌时煜的拍照技术。

　　另外两人则在说悄悄话。

　　“你啊你，记得补偿我！”凌时煜的音量很低。

　　“好好好，知道了。”顾迄之感觉自己在哄三岁小孩儿。

　　“帅哥，要不要帮你和你朋友也拍一张？”女孩问。

　　“不…”

　　“好呀！”

　　顾迄之刚想拒绝就被凌时煜的话打断了，他也只能接受。

　　于是他们就收获了这样的一张拍立得：枝繁叶茂的樱花树下，顾迄之的头轻轻地靠着旁边人的肩膀，他一只手挽着凌时煜，另一只手僵硬地比耶。

　　“你俩真配！”女孩情不自禁地说，“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说话不过脑子。”

　　“没事没事。”顾迄之无意回答。

　　他盯着相片里逐渐清晰的凌时煜，“笑得真好看！”虽然只是心里想着，脸上却不禁露出微笑来。

　　而凌时煜则在嘲笑他的动作，“顾迄之，你这个比耶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哈！”

　　顾迄之睨了他一眼。

　　女孩这下确信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你们是情侣吧？”

　　“啊？”

　　“对，他是我爱人。”

　　顾迄之的嘴又慢他一步。

　　“那我再帮你们拍一张吧，这样就可以一人一张。”女孩说。

　　“嗯，好。”顾迄之终于抢先一步。

　　拍完照后，几人又闲聊了几句，时间就已经到五点了。

　　凌时煜开车把顾迄之送到医院楼下。

　　“你可以先回去，不要等我。我要开很久的会的。”顾迄之解开安全带，转身朝着凌时煜说。

　　“没事，刚好我去这附近见个人。”凌时煜说。

　　“谁？”顾迄之脱口而出。

　　“本科时候关系很好的一个学长。”

　　“学长？长得帅吗？”顾迄之继续追问。

　　“放心好啦，他是钢铁直男，都结婚有娃了，我还是他孩子的小叔。”凌时煜赶紧打消他的醋意，“我去找他是因为工作上面的事情，需要问他一下。”

　　“哦。”顾迄之的语气立马软了下来。

　　“后面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让他家崽崽认你做叔夫好不好？”凌时煜笑着打趣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顾迄之自觉不占理，赶紧下车去，“路上小心啊。”

　　“嗯，我应该比你快，我那边结束了就立马过来，我们一起回去。”凌时煜说。

　　“好，知道了。”

　　……

　　顾迄之散会后已经晚上十点，他领着他的四个研究生出门，一群人满脸的生无可恋。

　　“明月，晓琪，你们明天把那几个随访数据还有预实验材料整理一下给我。”

　　一旁的学生点了点头，“好的。”

　　“顾教授！”

　　顾迄之这才注意到站在走廊不远处的凌时煜。

　　凌时煜朝着他跑了过来。

　　“你怎么上来了？”顾迄之问。

　　“因为你没看我消息。”

　　顾迄之看了一眼手机，确实有很多条未读通知，“太忙了，没注意。”

　　“哦，这都是我的学生。三个专硕，一个学硕。”顾迄之介绍道。

　　“顾教授的课题组看来活儿不少啊，我看你的学生们都是女孩子，怎么个个一脸淡淡的死感？”凌时煜忍不住说。

　　一旁那个叫明月的女孩不禁笑了一下，然后替他辩解道，“其实，老师平时对我们很好的。”

　　顾迄之挠了挠头，“可能最近是有点忙哈。”

　　“既然如此，就快点放孩子们回家吧。”凌时煜说。

　　“嗯，对。虽然你们住得都很近，但是路上也要注意安全啊！”顾迄之连忙说道。

　　“哦，好的，老师。”学生们一齐答道。

　　然后凌时煜就拉着顾迄之走了。

　　留下四个女孩一脸八卦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

　　顾教授如此吃瘪的场景，给谁都是第一次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