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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离别与新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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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仓澪一下子就僵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你干什么?起来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起身去拉他的手臂,试图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不死川实弥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但他并没有解释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仰头看着她。
瞳孔深处有什么她不懂的东西在燃烧,就像是坚定了什么信念一样。
“你……你想说什么?”
浅仓澪被看得心里一颤。
好奇怪,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我刚才没有说错什么吧?
她能感觉到,不死川实弥抓着她手腕的力度其实并不重,但那滚烫的温度和掌心粗砺的茧,却让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死川实弥将她眼中闪过的慌乱尽收眼底,细微的颤抖也顺着她的手腕清晰地传了过来。
她好像吓到了,不死川实弥想。
虽然他本来就不打算将自己作下的决定告诉她,但他没想到只是这样也会吓到她。
明明在面对那些可怕的鬼时,面对危及性命的决定时都能那么冷静,一点都不像比自己还要小的样子。
不过这样慌乱无措的样子……很可爱。
他松开手,站了起来。
“只是为了感谢你。”他说,“我现在不会再怀疑自己了。”
浅仓澪眨了眨眼,愣了两秒,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随即又伸手拍了他一下,力道不重,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抱怨,“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干嘛突然来这么一出,还搞得那么郑重。”
不死川实弥没躲,也没反驳。
“我回去了。”他说。
“嗯,我再走一走,马上也回去。”浅仓澪点点头。
虽然这一晚的事情看起来似乎就这么过去了,但之后几天,浅仓澪见到实弥的时候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想到那一幕,不自在地避开对方看过来的视线。
不是刻意的,她真的不想去想。
但那双眼睛、那道目光、手腕上残留的温度,就像刻进了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每次视线扫过他,脑子里就会自动弹出那个画面。
怎么回事啊……
她开始躲。
也不是故意的躲,就是……不太敢对上他的视线。
每次碰见,她都会下意识偏开头,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吃饭时他坐对面,她就把目光牢牢钉在碗里,恨不得把脸埋进去。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锖兔。
晚饭后,他走到正在廊下发呆的浅仓澪身边,挨着她坐下。
“小澪,”他偏过头看她,目光温和里带着一丝探寻,“你这两天是不是在躲着实弥?”
浅仓澪眨眨眼,飞快地摇头:“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躲他?”
富冈义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廊下。
他看着浅仓澪,但落在身上的视线却让她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浅仓澪被两道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干笑了两声:“哎呀,你们想多了,真的没什么!”
“那个……我去看看志津伯母!”
说完就忙不迭地溜了。
锖兔望着她仓皇的背影,收回视线时,与富冈义勇的目光碰在一起。
“义勇,你觉得呢?”
“他马上就要走了。”富冈义勇平静道。
“是啊,”锖兔轻声说,“他马上就要离开了。”
当晚,浅仓澪躺在被褥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把脸埋进被角,用力咬住,无声地哀嚎。
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会这么别扭!
啊啊啊啊——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裹进去。
好在,三天后,有人救了她。
一位陌生的剑士风尘仆仆地来到了狭雾山。
这位剑士浅仓澪没有见过,只知道是师父曾经在队内时的好友。
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面容爽朗,腰间佩刀,一见到鳞泷左近次就熟络地大笑拍肩,随即变戏法般从行囊里掏出两瓶酒。
“左近次!好久不见!我接了你的鎹鸦就赶来了,这可是好酒!”
“风间,你还是这么爱喝酒。”鳞泷一边接过酒,一边无奈地摇摇头。
风间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意外的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不是比我还爱喝酒吗?怎么还说起这种话来了?”
“那是以前,现在……”鳞泷左近次瞥了一眼浅仓澪,“可不敢了,不然谁知道喝醉后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浅仓澪吐了吐舌头。
师父果然还是在计较上次自己趁着他酒醉,偷跑出去参加最终选拔的事情。
“哦?听起来似乎有些故事啊,你遇到了什么?跟我讲讲,让我也乐一乐,正好就着你的故事当下酒菜。”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不过一点普通的下酒菜还是有的。”
“啧,还是这么无趣,不过这些也够了。”
两人在屋前坐下,就着简单的菜肴对饮,聊起近况、各自教导的弟子,还有鬼杀队里的一些消息,气氛轻松,直到话题转到此次的目的。
鳞泷左近次将不死川实弥的情况简短描述了一遍,当然,略去了母亲变成鬼这一特殊情况,只说是极具天赋但身世坎坷的孩子。
风间听到一半,眼中已满是兴趣。
“别说那么多了,”他放下酒杯,兴致勃勃,“人在哪儿?让我亲自试试!”
被叫到庭院后,面对新出现的、气息强大的培育师,不死川实弥握紧木刀就抢攻上去。
“哦?小朋友,连开始都不喊一声吗?”
风间一边躲过突如其来的一击,一边用脚勾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握在手中。
“难道面对鬼还要和它打声招呼吗?”实弥一边继续进攻,一边说道。
“哈哈哈哈,我喜欢你的性格,那就来吧,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风间大笑着,握着树枝就和再次进攻的实弥对上。
这一次的测试比之前更短,却更激烈。
风间说到做到,没有像鳞泷那样只是观察和闪躲,树枝如疾风骤雨般朝实弥打去。
剑技迅猛多变,与鳞泷沉稳如水的引导截然不同。
实弥在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攻势下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在压迫中怒吼着试图反击,那不顾一切、仿佛要将一切都撕裂的气势,让风间的眼睛越来越亮。
不到五分钟,实弥手中的木刀再次脱手,人也累得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风间却哈哈大笑,扔开树枝,上前用力拍了拍实弥的肩膀,差点把少年拍趴下。
他满脸惊喜:“好小子!就是这种劲儿!天生的风呼料子!左近次,这孩子我收了!你可不许反悔!”
他生怕鳞泷改主意,又或是被别的培育师截胡,也不打算和鳞泷多叙旧了,当即就要带实弥离开。
“走走走,现在就跟我回去!虽然天赋不错,但年龄有些大了,得赶紧安排基础训练,一刻都不能耽误!”
“……我,我去拿行李。”不死川实弥哑声道,然后快速跑回屋内。
但不是他暂住的房间,而是母亲所在的那个屋子。
因为是白天,鳞泷左近次没有锁上门。
虽然恢复了意识,但不死川志津并没有因此克服鬼惧怕阳光弱点,因此白天有太阳的时候,鳞泷左近次会将门打开,默许了不死川实弥进去看望。
他走进屋内,看着因为畏惧日光而坐在角落里的母亲。
这里距离庭院并不远,不死川志津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实弥,你……要走了吗?”
“是的,母亲。”
不死川实弥走到她面前,双膝跪下,额头抵在榻榻米上。
“我一定会尽快通过选拔。”
不死川志津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儿子的头发,又抚过他因刚才的战斗汗湿的后颈。
“不要心急,实弥,鳞泷先生很好,我在这里的这几天你也看到了,不需要担心我。”
她还有很多想说的,比如鬼杀队的训练很辛苦,一定要好好吃饭,天冷了自己记得加衣服,尤其训练的时候不要太勉强自己,要听师父的话……
但最后她只说了一句。
“实弥,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回来。”
“嗯!”不死川实弥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起身,再次深深鞠躬,然后决绝地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屋外,浅仓澪正等着他。
见他出来,她递过去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些应急的干粮和伤药,还有一点零钱。
“路上小心。”
不死川实弥接过,握在手里,看了她一眼。
“不躲我了?”
“咳……哪有躲着?”浅仓澪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不死川实弥无声地笑了下,然后低声道:“……谢谢。”
不止为了这个,更为了之前的一切。
浅仓澪摇摇头,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加油。”
“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的。
浅仓澪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抬手挥了挥。
有些恍惚,但并不失落。
她很清楚,再相见的那一天不会多么遥远,而彼时的少年,肯定会成长为足够可靠的剑士。
“就是下次见面不要再做那么突然的事情就好了,不过……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说了?”
浅仓澪冥思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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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里,不死川实弥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给了他母亲暂时安身之所的山间小屋,然后转身快步跟上了早已等得不耐烦、却又体贴地给了他告别时间的风间。
“明年。”
风间不解道:“什么?”
“我要参加明年的最终选拔。”不死川实弥坚定道。
“明年啊……”风间挠挠下巴,“有点难,但不是不可能,不过训练会很辛苦。”
“无所谓,几倍的训练量都可以。”
“哈哈哈哈哈,明白了,到时候可别哭着求我啊。”
大笑声响彻在山林间,又很快消散。
不死川实弥离开后,在鳞泷的安排下,包括玄弥在内的不死川家剩下的孩子们,很快被妥善地送去了蝶屋。
狭雾山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晨起练剑,黄昏对练,日子在山岚与汗水间规律地流淌。
只是,多了一个沉默又温柔的身影。
这天,浅仓澪结束了晚上的挥剑练习,带着一身薄汗,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像往常一样回到座敷准备吃饭。
“我回来啦——咦?”
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重要的是有一小碟她前天随口提过想吃的渍物。
不死川志津正将最后一碗味增汤放在桌上,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浅仓澪,露出一个腼腆柔和的笑容。
“澪,辛苦了,快点坐下吧。”
“伯母!”浅仓澪凑过去,很自然地挽住志津的手臂,像对鳞泷师父那样轻轻晃了晃,语气雀跃,“今天的菜看起来好好吃!这个渍物明天也想吃可以吗?”
不死川志津伸出手,轻轻理了理浅仓澪因练习而有些凌乱的额发,眼神温柔:“好,明天也给你做。”
虽然手有些冰冷,但浅仓澪没有半点躲避的想法或动作,反而顺着那股力道蹭了蹭。
“那我还想要吃红叶馒头。”
“好。”
“好耶!”
坐在主位的鳞泷左近次看着这一幕,眼中多了些波动,但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