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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洲无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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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总马上就要下飞机了”空乘小姐掐着甜腻的嗓音说道,此时躺在头等舱宽大的座椅上的傅寒洲一动不动的望向窗外淡淡到:“嗯,知道了。”
在海林一到冬天雪就没日没夜的下不停,傅寒洲从VIP通道中出来时一股冷风直往他的脖领口吹,但机场大厅暖气开的却异常足,就像生怕他冷这一样,这种感觉让他微皱眉。想到傅夫人昨天晚上叮嘱自己带条围巾时,目光扫到助理,这种要找茬的感觉让汤助理在如此温暖的环境下背后冒出细细冷汗,没办法钱难挣屎难吃,助理暗暗叹气。
“傅总怎么了吗?是有什么事吗?”汤助理堆起笑脸。
“母亲说这里天气寒冷。”傅寒洲看着将自己裹成牛角包的助理和抱起双臂却只能摸到呢绒大衣的自己“昨天晚上母亲好像还说要带条围巾,当时汤助理貌似在傍边听的倒是很认真。”
汤助理一下就想到了傅寒洲可能嫌冷。但昨天母子俩闲聊时都十一点了,那天还要把公司的事交代清楚忙前忙后开了五场会,晚上还要与一帮老总拼酒,更别说今天还要起这么早坐飞机。傅寒洲到是无所谓在飞机上补足了觉,可怜的他还要与海林的医院与分公司沟通。抛开这些不谈,帮忙整理傅寒洲私人物品也不是他的任务啊。汤助理欲哭无泪,目光疯狂的在飞机场的免税店扫射,就在他看到一款围巾时望向价格,立刻否定了买下的打算,就算是会报销汤助理也不想给这个老是挑刺的Alpha买下可以干掉他一个季度工资的围巾。
迟迟得不到回答的傅寒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可惜他并没有看到助理在疯狂纠结的围巾,而是看到了机场二楼的出售滑雪装备的始某鸟店想了想说道:"你今天晚上联系一下这边的滑雪场,再去买套滑雪装备,明天我准备去滑雪,分公司那还在过渡期,你先去看看。”
什么!!!
听到这话的助理瞪大双眼“傅总,您不是说下飞机先去分公司将上班要用的才料准备好,这样明天才方便用吗?" 傅寒川目光从哑光黑色的滑雪单板上收回来无奈道:“这不是你的工作吗?”
”这...可是傅总...“
“行了,司机在外面要等烦了。”傅寒川冷冷的说到,迈开步子就穿过大厅向门口走去,留下汤助理一个人在暖气中凌乱。
“你都觉得司机等烦了,就不关心一下忙前忙后,累死累活的特助吗?”汤特助崩溃的在心中呐喊。
“恭喜你发财——恭喜你发财——”电话铃声叫他费力的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上面显示这“AAA海林市分公司王总”右眼皮重重跳了两下。
“喂,哎哎,王总好”
“小汤啊,办公室准备好了,小傅总什么时候过来啊?正好有些同事想讨论一些关于分公司的问题,傅总有时间留下来吃顿饭啊。”王总热情的跟汤助理寒暄,想着在打探一些关于傅总的爱好,以后方便相处嘛。
“那个...不好意思啊王总,傅总来这不太适应,有点身体不舒服,要先回酒店,哈哈...”
“哦哦,这样啊。”王总想“之前就听闻小傅总好像从小身体不好,这次来分公司好像也是治病 ,也没谁知道什么病,但小傅总今年二十有三了还没传出什么对象,这一下飞机就身体不适,嘶...不会是..."
"那王总傅总今天就不去分公司,我把傅总送回酒店就去找你们吃饭啊。“
声音将王总从思绪拉出。
“行啊,那我们先过去了,路上注意点。”
“好好,王总也注意安全。”
互相寒暄后,汤助理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一抬眼又看到了那条围巾就想到了行李还没取,便马不停蹄的赶去行李托运的地方,途中还着急忙慌的与早来一个星期考察分公司的二助发消息要求现在去酒店伺候傅寒洲那个活阎王。
司机看见从飞机场出来的傅寒洲马上撑着伞去接。
“去亚布力的Club Med”傅寒洲看了看二助发来的信息对司机说。
“好的傅总,那汤助理怎么说?”司机毕恭毕敬的回答到。
“不用管他,他还有事。”傅寒洲不耐烦得说。
“好的。“司机不在多言把后坐的车门拉开将傅寒洲请了进去。
一路上傅寒洲望着窗外,没有风,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默的白,从铅灰色的高架远处,温柔而固执地向下覆盖。倾覆的雪,像一场盛大而寂静的迎接。黄昏浸透在云霞中,世界已彻底改换了模样。远山、松树、缆车的钢索,所有嶙峋的高楼都被这厚厚的绒絮抚平、包裹,只剩下连绵起伏的、圆润的曲线,在稀薄的暮光里泛着幽灰的冷调。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停下车,天已经黑下来,透过车窗傅寒洲打量着这座酒店,不更应该说是巨轮。
入夜后,它便成为这片白色荒原中唯一的光之岛屿。通明的灯火从那些巨大的玻璃窗格中溢出,温暖而辉煌,倒映在静谧的雪地上,仿佛一艘即将启航的、载满温暖的诺亚方舟,沉默地锚定在无边的寒冷与黑暗中央。
巨大的三角形木质穹顶下,是贯通的、温暖如春的玻璃中庭。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毫无阻碍地倾泻在铺着厚地毯的厅堂里,将中央燃烧的火焰雕塑映照得光影流动。空气中弥漫着热可可、烘焙点心的甜香,以及滑雪归来的人们身上那股蓬松的、干净的寒气。这里的一切都与外界的凛冽隔绝。吧台永远有笑容明亮的G.O递上饮品,落地窗外便是雪道蜿蜒的巨型画幅。夜晚,当水晶灯亮起,音乐流淌,这里便成了狂欢的岛屿——窗外是零下二十度的寂静寒夜,窗内是永不停歇的、属于冬日的温暖盛宴 ,驱散了黑暗。
司机推开车门先下去为傅寒洲开车门,二助收到司机发来的短信来到门口接傅寒洲,身边跟着穿着白色羽绒服加绒的牛仔裤G.O明明是在正常不过得打扮却让傅寒洲生出一股异感。二人将傅寒洲接到酒店。
“傅总您来了,这是您的向导。“二助毕恭毕敬到
“傅先生好,我叫顾烬余,我是您的向导也是您的滑雪教练,有事都可以找我。”介绍完自己顾烬余的手伸出去,傅寒洲在那一瞬间敏锐度捕捉到一丝凛冽的雪松香,但并不让他反感,反而与周遭的空气混合在一起让人平静又清醒。他顿了顿轻轻回握上,旋即又将手松开。
与他想象的触感不一样,温暖的触感被冰冷的指尖所替代,将他的手都冰了一下。
“傅先生用过餐了吗?需要准备些晚餐吗?”顾烬余温和的问。
“不用了。”傅寒洲淡漠的回答,手缓缓摩擦着想在回忆什么,眼睛不再看顾烬余。
顾烬余愣了一下,被傅寒洲的态度搞的不知所措。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态又跟他提议“傅先生时间还不算太晚要不要去吧台小酌一杯,冬季节我们推出了——“
“不用了,带我去房间吧,我需要休息。”
被打断的顾烬余有些尴尬的看向二助,从业4年,顾烬余从没见过怎么不给台阶的顾客,二助不好意思的向顾烬余点头致歉。
“好的,傅先生,跟我来,那范先生先回去休息吧,有事联系我就好了。”
“那就麻烦顾向导了,傅先生我下午接到了汤特助的消息,已经帮你定好滑雪的装备与衣服了,让顾向导放在房间里了,祝您在这里体验愉快。”
“我会给傅先生准备好的,范先生先去休息吧。”
“那就麻烦了。”范助理到。
“嗯”傅寒洲总是一副冷冷的样子回复所有人。
“傅先生请跟我来”顾烬余边走边说"明天早上八点半要去滑雪场,傅先生好好休息,明天才有力气滑雪呢。”两人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大部分傅寒洲只是回答一两个简单的音节。终于到了房间门口顾烬余松了一口气,这一路的尬聊让他十分不自在。“这就是傅先生的房间了,明天滑雪回来吃完午餐可以在二楼看落日,也是十分美丽呢。”
“好的,麻烦顾向导了。”傅寒洲不知为何再次避开了顾烬余的视线。
进到房间看见里面的一切已经被打理好了,连汤特助急急忙忙从机场取出的行李箱里的衣服也已经被整齐的挂在衣帽间里了,傅寒洲取出一件深蓝色的睡袍带到浴室。
“哗啦——哗啦——”
热水冲刷着皮肤,雾气蒸腾,却蒸不散记忆深处那股蚀骨的寒意。水珠顺着他后颈的腺体滑落——那个曾被视为“缺陷”的疤痕他闭着眼,恍惚又回到那个冰冷的诊疗室。无影灯惨白的光,金属器械贴在皮肤上的战栗,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混合了消毒水与失败信息素试剂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
“还是不行。”医生疲惫的叹息;
“......”父亲沉默转身离去的背影;
“呜呜...傅儿..."母亲低声的咽呜声。
热水烫得皮肤发红,他却觉得冷,冷到骨髓里。那种无论尝试多少次、注入多少种“匹配”信息素都毫无回应的空洞感,比任何物理的寒冷都更彻骨。他猛地关掉水龙头,在一片骤然降临的寂静与蒸腾的雾气中,急促地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