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左撇子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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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晨，季清序到的时候许逸已经到了，正坐在座位上，白色的绷带格外显眼，他的座位旁边围着一群女生，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不喜欢这种喧闹，也不能明白，许逸天天维持这种没有用的人际关系有什么用，终究会影响到自己的学习。
“许逸，你的手怎么了？”
“你昨天请假了一天呀，没有你在数学课上的问题都没有人回答了。
“伤的严重吗？要不要紧？”
“还能写字吗？马上就要竞赛了吧？”
…………
许逸就靠在椅背上，因为右手受伤了难得没有转笔，脸上带着惯有的礼貌笑容，漫不经心地回答：“昨天打球时不小心伤的，不要紧。”
周叙回过头来，“真的假的？我看你这个伤得不轻啊？”
“就是骨膜有点问题，不过已经处理好了。”许逸说这话时，目光绕过担忧的周叙，径直落在了刚坐下的季清序身上。
“早。”许逸朝着季清序说。
季清序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早。”
许逸听完之后没再说什么，转头扬起笑容继续和其他人聊天了，直到早自习的铃声打响那些和许逸说话的女生才哄散而去。
早自习是语文老师的，刘凤梅拿着语文进来。
“来同学们，语文书扔地上，拿出听写本默写《滕王阁序》，默不出来的一人抄10遍。”
话落，底下哀嚎声一片。
“老师太长了啊。”
“昨天才学的今天就默写吗？”
“能不能只默重点句？”
刘凤梅拿语文书震了震讲台，
“叫什么叫给我安静，上周不是留作业了吗？是背的作业难道就不用写吗？”
季清序心里咯噔一下，
他确实还没背熟——不是忘了，因为是背诵的作业他本来想放到最后再写的，结果最近老是刷竞赛题刷到深夜，周末还得去便利店兼职，那篇长长的古文被他暂且搁置了。
这个时候班里已经起一阵一阵把书丢在地上的声音了，并且刘凤梅这个时候还在往他们的位置看，季清序咬了咬牙把书扔在了地上。
算了，错了就错了。
许逸正用左手费力的从桌肚里抽出听写本，刘凤梅看到后顿了顿，说：“许逸啊，要不你就别默了，老师知道你肯定背了。”
许逸听到后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用了老师，锻炼一下，不能总是逃避问题嘛。”
刘凤梅听到后没再说什么，许逸说的也有道理，怪不得是他手下最优秀的学生，如此通情达理。
随后她一声令下：“现在开始默写。”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指尖的沙沙声。季清序深吸一口气，开始写。
虽然这篇古文他一点也没背过，但是《滕王阁序》的翻译他已经非常熟了，所以他勉强用了翻译倒推过来写。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前几句还算顺利，但是写到“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的下一句他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同学都在埋头奋笔疾书，笔声密集如雨。季清序的手开始微微出汗，他紧紧地攥住笔，笔杆有些发滑。
就在这时，旁边沙沙的写字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纸张摩擦桌子的声音——许逸把他的听写本往中间挪了挪，季清序侧过头，许逸正用左手摁着本子，表情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做，看样子已经默完。
而推过来的本子上，是许逸用左手写的字。
那字……怎么说呢？
季清序也顾不上那么多，拿起笔就准备开始抄，结果刚看到第一个字他就后悔了。
足足盯了十几秒，他才认出来这是个“俨”字，后面就更不用多说，像狗爬的，要不是他勉强知道一点内容，要不然谁来了都看不懂是啥字。
季清序一边抄一边在心里矫正他写的错字，这大概是他辈子超过最难辨认的默写，每个字都像在挑战他的想象力。
就这样，在许逸的“帮助”下，季清序勉强默出了完整的《滕王阁序》，在交上去的最后一秒写完的，他看着自己本子上前半部分工整的字体和后半部分略带匆忙的字体，心情复杂。
收上去后，刘凤梅抱着一摞厚厚的听写本去了办公室，而第一节课的老师还没来，班里人声鼎沸，吵闹不已。
前排的周叙转过头来，一脸痛苦：“完了，我刚默两句就不会了，谁能背下来那么长的古文啊。”
季清序没说话，只是侧头看许逸。
“谢谢。”季清序轻声说。
许逸侧过头了，“什么？”
“就是默写。”季清序说，“你的字……挺特别的。”
许逸尴尬地笑了笑，“没事，我的字将就着看吧，右手受伤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数学老王讲的很快，刚进来就对大家说：“这节课赶赶进度，我们班的进度已经落下一大截了。”
许逸记笔记很费劲，左手写字不仅丑还记得慢，他偷偷尝试过用右手写字，但是总会被手背的刺痛搞的不敢尝试了。后半节课他基本已经完全跟不上，但是他没看过季清序的笔记，然后只用左手记下关键词。
下课后，老王还是一脸意犹未尽本来想继续讲结果看到了了校外的领导来视察就匆忙拿起他的保温杯宣布下课了。
老王走后，汪真诺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蓝白色的毛衣，衬的她皮肤很白。
“许逸，你的手怎么了？”汪真诺声音温柔，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疼不疼？”
“还好。”许逸淡淡地回复，头也不抬地整理着数学课堂笔记。
“我给你带了药膏，”汪真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一个小盒子，“这是我爸爸从外国带来的，进口产品，专门治骨伤。”
她把小盒子放在许逸桌子上，上面还带着外文，外面非常精致，看起来价格不菲。
“不用了，谢谢。”许逸终于抬起头正眼看了汪真诺一眼。
“你就收着吧，真的很有用。”汪真诺坚持，“你这种学霸平时用手的地方很多的，用了这个好得很快。而且周考马上到了吧，涂了或许可以发挥更好哦。”她说完这句话，眼神有意无意地往季清序那里瞟了几眼。
“真不用。还有周考的事我自有分寸。”许逸看到了她眼里对季清序明晃晃的敌意，语气强硬了一些。
汪真诺听到后，眼尾泛红，咬了咬下唇，“我只是担心你，你的手伤得那么严重，平时还得写作业上课，我看着都难受。”
她的声音中带着哽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班里不少人都闻声看了过来。
许逸虽然平时挺开朗的，但是这会儿被那些人的目光盯得有些尴尬，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小盒子迅速收进桌洞里，对汪真诺说：“谢谢。”
汪真诺立即破涕为笑：“不用客气，你收下了就好，你一定要记得涂啊。”
之后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马尾辫在后面一甩一甩的。
周叙转过头来，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逸哥，汪真诺对你不错哦～你俩背地里不会……”
许逸听到后没说话，只是在汪真诺回到座位的那一刻，拿着汪真诺小盒子站了起来，然后在周叙的注视下，走到了班级的垃圾桶旁，把小盒子扔了进去。
整个动作没有一点迟疑，并且丝滑的像是早就想这么干了。
周叙：我能撤回刚才那句话吗？
季清序听到动静抬起了头，是的，刚才那么大动静他是连看都没看。
季清序看到许逸丢掉汪真诺送的药膏后，心里升起了一种别样的滋味——这人，最近咋又变得这么装了？进口药膏说扔就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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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课很快过去，许逸手上的绷带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连带着季清序这个同桌也觉得怪尴尬，一下课许逸的桌子就被围得水泄不通，热闹的像菜市场。
放学时，季清序站在公交车站，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班级群的消息——汪真诺发了一张化学笔记，上面的字写的很可爱，不同的知识点都用荧光笔不同的颜色标注了出来，并附带了一条消息：“今天化学课上的要点我整理了一下，大家有需要的可以保存下来。”
下面是一连串的人回复“谢谢课代表”。
季清序没有回复，关闭了手机。
回到家时，依然还是一片黑暗，不过他没有意外，张丽萍给他提前发过消息，这一周以及周末都不会回来了，厂里太忙了。
季清序热了热昨天吃剩的饭菜，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客厅的灯光很暗，老旧的灯管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吃得很慢，脑子里全是学校里发生的一切，那个许逸和汪真诺，他们真的是一对吗？
吃完饭，他回到自己不到十平方米的小屋子坐下开始写题。今天留的作业比平时都少，他不过一会儿就写完了作业。季清序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许逸发过来的消息。
X：明天要交的物理作业，最后那道题你写了没有。
季清序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然后回复：
J：写了。
X：第三问你怎么写的，我没什么思路。
季清序翻出作业本，拍下那道题的解题步骤并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许逸回复：
X：懂了，谢了。
X：早点休息。
J：你也是。
对话到处结束。
季清序突然想早点睡，他翻上床，把头埋进枕头里。夜还很长，月亮已经爬上天边，顺着窗帘的缝隙撒下银光。
而少年在黑暗中，很久都没有睡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左撇子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