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气味 怎么在你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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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昨天见面之前林谊心还在担心自己该怎么主动发起对话，那么现在他忧虑的则是该怎么回复越简源源不断提起的话题。
除了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偶尔会借院长妈妈的手机发来的长串语音信息之外，他第一次从其他人身上体验到了“信息轰炸”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从今早开始，林谊心的手机以非常稳定的频率开始响个不停，首当其冲的便是越简发来的未读信息，林谊心阅读的速度甚至跟不上信息不断增加的速度。
但好在几乎都是对方单方面的分享，并没有什么提问式的话语，林谊心觉得自己好像阅读了一长串非常充实甚至记事略显繁杂的备忘录。
从早安问好到昨日晚安感谢，再到吃什么样的早餐以及整天的日程安排，最后几乎将上班路上的花花草草砖砖瓦瓦事无巨细都介绍并附赠照片一起发给他了。
中间还穿插了一张明显画风不同的对镜照，不过这次的照片不像他的头像那么张扬，没有露脸，手指却在镜中十分帅气并刻意地做出了展示身上衣服的姿势。
林谊心从这样的姿势里感受到了那么点儿小臭美的意思，因为他今天穿的不是运动装，而是套看起来颇有些正式的职业装，手长脚长，胸前还打了条颜色看上去很亮的领带。
一旁入镜的还有只明显不属于他的手，正做出一个竖起大拇指点赞的动作。
越简：【心心，你昨天的衣服搭配很好看，我平时也不总是穿运动装去上班的。】
林谊心觉得好笑，于是一条一条仔细阅读充分书写感想，从“树很好看”“桌子很高”“花盆很漂亮”再到“镜子很干净”“很帅气很适合你”，像是在做看图说话的游戏一样。
只是没多久他又开始笑不出来了。
因为在他回复后，越简开始问一些关于自己，不，关于周松稚的事了。
林谊心“如临大敌”，拿出回复弟弟妹妹们信息的气派，只是没一会儿就皱着眉头对着对话框咬嘴唇。
越简的话实在太多了，回复他一个的工作量比弟弟妹妹们加起来还要大。
对于喜欢吃什么玩什么这类的问题，林谊心起先还能按照徐姿阿姨描述的哥哥去应答，到后来对方实在化身十万个为什么，绞尽脑汁无果，只好回复一些「玫瑰」「握手」之类的表情试图蒙混过关。
好在越简好像也能自顾自顺畅接上自己的话，并没有察觉。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热情又热爱分享的人，就像身边有一轮24小时绕着自己不间断散发光和热的小太阳，要躲着又不忍心避开这样纯粹的光芒，可真要面对，又有种在过于热烈的日光底下无处遮隐的感觉。
林谊心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避一避这样的光芒直射，以免太快被晒得小脸焦黄。
等空下来，他又将家里的卫生重新做了一遍，三个房间，一间留作书房，主卧留给了徐进非，他选了小一些的次卧。
林谊心自己的东西并不多，但等规整完看着这个小小空间，有种用代表自己的生活符号慢慢填满一个能够落脚安身的地方的感觉。
“落脚点”这个词好像总是和“暂时”搭配在一起，意味着一个不会长久停留的地方，让人总有种要提着脚边的行李随时离开的不安定感。
可林谊心现在有点喜欢这个词了，因为双脚落在实处，他终于开始有了要和书本里的主人公一样开始一点点建构未来人生的实感。
一切都会向好的。
昨晚他还从徐姿阿姨那里得知了关于哥哥的最新消息，虽然人还在国外，但已经通过朋友安置得很好，不过还在赌气就是了。
而自己现在以周松稚的身份给越简留下的印象似乎也不错。
等哥哥不赌气了，自己的工作大概就很快就会结束了。
越简是个很开朗活泼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试着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希望短暂的相处时间里自己不会给对方留下太坏的印象。
徐进非搬进来的时间还不确定，林谊心又认真照着自己的行李和生活用品列了一份清单，这样也方便他之后查漏补缺。
小区里的住户不多，平时倒也安静，不过林谊心今早下楼时倒是见到好几个遛狗的年轻人，甚至还交了位新朋友。
楼下休闲区有一块很大的草坪，林谊心得以见了许多不同品种的小狗，还见到了他觉得很像越简的那只小边牧。
而他新认识的这位朋友正是小边牧的暂代主人。
他们认识的契机甚至是林谊心在一旁认真比对哪个品种的小狗和越简比较像时，对方随手将小边牧的牵引绳递给了他。
方临桐，看着年纪和他差不多大，个头要比他矮上一点，是个模样还带着些稚气的omega男生。
小边牧的眼睛滴溜溜的，周围蛋卷黄色的毛发乖顺，好可爱，还很帅气。
在一旁和小狗大眼望小眼地等方临桐打完电话后，对方甚至还非常自来熟地请求林谊心帮忙把狗牵回家，理由是自己已经被它拉着在小区楼下转了六圈了。
林谊心不明所以，方临桐却用观察一件新奇事物一样的目光看他，甚至在得知林谊心是beta后依然好奇地凑上来闻他身上的味道。
“怎么在你面前就这么乖呢，明明对别人的气味都敏感得不行的。”
林谊心莫名想起越简那天说过的话，十分虚心地请教了方临桐阻隔环会不会自带什么信息素之类的味道这样的问题。
方临桐对于林谊心的ao常识储备水平表示了否定，并表示要做到这样的效果只能依靠人工调制的信息素试剂。
林谊心虽然不太明白，但总算放下心来，自己身上只会有洗衣液的味道，越简大概只是说了些场面话。
这两天的新奇事太多，林谊心脑子里的想法还在冒泡泡似的不断出现，许久未见的徐进非却打来了电话。
听到久违的声音，林谊心的心也跟着雀跃起来，迫不及待地把小区和新朋友的事都给他说了一遍。
只是说着说着，对面的应答却寥寥，林谊心刚刚的热情一瞬间冷却了大半，发觉徐进非刚刚的声音好像有些哑，为自己的粗心和一头热懊恼愧疚起来。
“对不起……只顾着自己说了，你最近的工作是不是很累啊，”林谊心斟酌着，要说的话好像黏在喉口一般，“我知道他们对你的要求一定很严格，但你也一定要先以自己……”
“谊心，”林谊心磕磕绊绊的话没能说完，徐进非打断了他，语调平静，“这段时间你有思考过工作的事吗？我好像没有听到你提过这样的话题。”
林谊心顿了顿，“我有在信息里说过的，我现在有一份兼职，你不要担……”
“谊心，这样的事是不长久的，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留下来这个问题。”
“你现在的学历和实习经历都不算特别有优势，但可以先投一些小的或者不对口的公司。”
“如果想要留在新程的话，最好还是要努力一些。”
“谊心，你是知道总有一天你还是可能会面对他们的吧？”
林谊心没再说话，在对方听起来甚至有些严厉的语气里越发难堪，跟着开口：“对不起，我会再努力。”
太过顺畅的一句道歉，却是条件反射般的应答，林谊心反应过来的一瞬间，胸腔一瞬间连呼吸都像在发坠。
徐进非的语调起先没有波动，在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大起来的时候，才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谊心，你怎么了，还好吗？”
林谊心尽量放轻呼吸声，“没事的，只是想起来还有些东西没有买齐全，我下次再打给你，好吗？”
按掉电话，半分钟的时间里，他低下头，手指深深攥紧沙发布套，调整着几乎越来越沉重的呼吸频率。
快要麻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下一秒，他几乎是立刻抓过茶几旁的牛皮纸袋，盖过口鼻开始用力呼吸。
“非常普通。”
“教过几遍的事还是记不住。”
“还是在出错。”
“就这样还是不够努力。”
耳边似乎被陌生变形的声音环绕着，林谊心眼前一阵阵发黑，以一个几近扭结的姿势偏身看向窗外，在有些模糊的视野里仔细辨认着。
不是黑的，能看到隔壁栋的灯。
不是黑的。
“慢慢来，调整呼吸，不要急。”
“这里只有院长妈妈在，没有别人。”
“不用伸手，没有人会打你的手心。”
林谊心带来的行李里有个收纳箱，有些重，他却没有打开过，此刻才揭开盖子。
厚厚的考研参考书，还有资格考试的教材，将箱子塞得满满当当，书里还有他做过的那些笔记，也是满的。
下午的房间被日光照得透亮，林谊心的手指落在封面上，迟迟没有翻开。
要是自己更聪明一点就好了，再多一点天分，这样他就会知道怎么拿到好成绩，再怎么清楚规划自己的未来。
而不是现在，选择过后却还在摇摆不定。
他又沉默了许久，等手机屏幕亮起才发现堆积了很多新信息。
越简：【心心，这是明天的出行安排，如果方便的话我来接你，或者我们到达这里汇合】
越简：【明天会是个大晴天，不用穿很厚的衣服，但要带一件外套哦】
越简：【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希望你每天的心情也都很好，灵感满满，画出很多漂亮的画】
底下的表情包上是只耳朵像飞机机翼一样扑闪扑闪的小狗，似乎在很开心地转圈圈撒花。
林谊心原本有些沉闷的心情像是透过了一点光亮。
先把手头的事做好吧。
他将书本重新收纳好，回复了一句我会准时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气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