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小狗他既争又抢》一折水秋

29、坦白 “要一直尊

　　两人之间是说开了，但该过的长辈那关还是要一起面对的，首先便是院长妈妈。

　　林谊心在通电话之前，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昨天在得知消息后的意外和喜悦被冲淡了些，此刻的他难以控制地感到焦虑，甚至恐惧。

　　这算是好消息吗？又或者是对长辈来说十分坏的消息。

　　自己又真的有做好迎接一个小生命的打算吗？毕竟现在，他好像连自己的人生都还没有规划清楚。

　　他甚至到了有些自弃的地步，想如果院长妈妈对他失望该怎么办呢，他更怕的还是对方会着急、生气甚至伤心。

　　越简在身边陪着他，两个人坐在医院楼下花园的长椅上，他能感觉到越简的紧张和慌乱并不比自己少。

　　“换我来说，好吗，心心？”

　　越简开口，语气是稳的，林谊心却摇了摇头。

　　他应该是第一个主动把这件事告诉院长妈妈的人。

　　伤心也好，愤怒也好，他只是希望，只要院长妈妈不要就这样放弃自己。

　　想到这里，原先那些进入怪圈循环的负面想法却一瞬间在脑海中停滞了，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这么想呢？

　　这个世界上最没有可能放弃自己的就是院长妈妈。

　　带着忐忑，还有羞愧，林谊心还是拨通了电话。

　　这段时间里，林谊心时不时的就会和院长妈妈联系，今天他打招呼时，对方还是很自然地问起自己和越简的情况，语气放松而安心。

　　林谊心深吸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的语速并不快，说着说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停了。

　　等说完，越简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两人就像在风浪中的船上互相支撑着的人一样，等待着预备要来的风雨。

　　电话那头静了好几分钟，只传出院长妈妈深呼出一口气的声音。

　　再等了一段时间，在林谊心已经做好准备要道歉的时候，院长妈妈才开口。

　　“慢慢，身体检查结果好不好，怀孕对你的身体有没有影响？”

　　“omega 怀孕就很辛苦，你还是 beta，医生怎么说？”

　　“我现在买票过来，你等等我，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找赵伯帮忙开车带我去镇上。”

　　“有没有要带的东西？你们上次走得太突然了，屋子都没动过，有的话告诉我，我去找张纸，记下来……”

　　院长妈妈依旧是急起来就开始絮絮叨叨的性格，林谊心低下头，有些哽咽地答：“你不要急，先不急，等我慢慢跟你说。”

　　林谊心劝住了马上就要启程的院长妈妈，把医生说的话事无巨细地又重复了一遍，又做好保证会把检查结果都发给她看，对方才终于安下心来。

　　只是接下来话题就不免落到越简身上了。

　　原本这段日子里对越简赞赏有加的院长妈妈，此刻在电话里却完全换了副评价，“他怎么能这样”“不行的”“胡闹”这样的话每几句就要重复一遍。

　　越简本人还就在他旁边，对这些内容听得很是清楚。

　　只是他一直低着头，一副做错事在反思的表情，又在很认真地听着院长妈妈的每一句叮嘱。

　　林谊心没想到他还有接过电话的勇气。

　　他原本还想继续陪着，越简却先让他上楼，林谊心转头，越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等了。

　　林谊心一时间有些无言。

　　越琳从昨天露了一面开始，一直好像在有意避着林谊心一样，只是吩咐好的餐食补品都有按时送来。

　　他还想回头，可越简就像知道他的想法一样，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盖住电话小声开口。

　　“是我做错了事，我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受到长辈们的指责。”

　　回了病房，林谊心只能略有些担心地隔着窗户看着楼下花坛边拿着电话走来走去的越简。

　　但自己什么也听不到。

　　早上他又被带着做了几项检查，探测仪停留在他的腹部的时候，其实画面上看不到什么，他却跟着眼眶热热的。

　　福利院里一些年纪偏小刚进来的孩子，会问院长妈妈，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院长妈妈从来都不会敷衍，会认真回复他们，那是因为妈妈的肚子里有一个孕囊，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小生命。

　　他在生理课本上学过的，beta的孕囊发育不全，或是早早萎缩，生育率极低。

　　beta也从孕囊中长大，可一旦出生后，又被排斥在alpha和omega的世界之外。

　　所有的指标都在显示着这个小生命的健康，好运就这样降临在自己手心，可过了最初的欣喜过后，林谊心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怕自己抓不牢，可又不想轻易松开，就这样轻轻捧着，连带手心都在发热。

　　越琳比他晚一些回病房，林谊心有些仓皇地抬头看她，原本几天前还温和可爱的孩子，现在却变得畏畏缩缩的，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她赶忙过去坐下了，“我刚刚听医生说了一会儿话，迟了一些，”又看了看旁边还没动过的保温饭盒，“怎么还不吃早餐，是不合胃口吗？还是又想吐了或是那里不舒服了？”

　　她的语气带着真实的关切，林谊心鼻头酸了酸，摇摇头，“我等越简回来一起吃。”

　　越琳闻言愣了愣，接着又不自觉带上些无可奈何的笑容了，不过她还是正了正神色，握住了林谊心的手。

　　“谊心，阿姨之前没有想到越简会这么莽撞不懂事，我知道，你们的开始有些问题，阿姨不是要旧事重提，阿姨就是想问……”

　　她的语气顿了顿，“他是不是借这个事强迫你了？”

　　对方的语气太过严肃，林谊心懵了一瞬，赶忙摇头，有些语无伦次地答：“没……没有的。”

　　越琳还是不太信的样子，但还是尽力安抚着林谊心的情绪，“我知道他的，虽然性格看起来开朗和谁都处得来，但其实生活交友都很有自己的界限，我看到他对你这么上心，其实是很高兴的，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没有分寸。”

　　她说着，叹了口气，“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

　　林谊心的眼圈有些红，被握着的手热热的，他没忍住开口：“我以为，你很不高兴。”

　　“以前……看到别人刻意不跟我说话，我就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但这次我确实做错事了，我……”

　　越琳很快打断了他的话，“谊心，阿姨知道你的事，你不要这么想，这件事的错怎么也不在你。”

　　“可是……”林谊心空着的另一只手隔着被子贴在了自己的腹部，神情是终于压制不住的迷茫，甚至害怕，“我……我不知道，我带他来，他以后会不会恨我，我自己也是beta，如果也生出beta，他会不会……”

　　手被握得更紧了，越琳的眼里有痛色，“不要这么想，谊心，是他选择了你，赋予生命本身就是一件伟大的事情，这和任何性别都无关。”

　　林谊心低下头，原本悬浮着飘忽不定的心好像慢慢落下来了。

　　“你有想好和越简的未来关系吗？”

　　林谊心很诚实地摇摇头，“我现在还不知道未来的事。”

　　越琳的样子并没有太惊讶，反而脸上带上了些笑，“我同意你给他考验期，但不管最后你的选择是什么，阿姨都会给你还有宝宝托底的，你的院长妈妈也是，不要担心。”

　　越简回来的时候，越琳已经陪着林谊心吃了大半早餐了，看到他进来，林谊心赶忙端过身后的一个小饭盒递给他。

　　越简打完电话了，看样子却并不轻松，林谊心的心又跟着提起来，但还是开口：“先吃饭。”

　　越琳借口要收饭盒，催着越简囫囵吃完了饭，默契地给两个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越简坐在床边，低着头，又去捏林谊心的手指。

　　林谊心也回捏他的，语气十分柔和，“我想出去走走，护士说这附近有公园，你陪我去好不好？”

　　越简看着是要马上拒绝的样子，林谊心又接着说：“一直坐着，很闷的，腿也好麻。”

　　在意见出现分歧的时候，总有一方要退让的，而他们两个人之间退让的那方变成了越简。

　　两人的手很自然地牵在一起，手臂贴在一块儿也不嫌热。

　　林谊心试探着问院长妈妈都说了些什么，越简低着头，半天没有回答，似乎在走神。

　　不是自己的错觉，从昨天开始越简看着就有些没精神，起先他还以为是对方在因为这件事焦虑，可明明已经说开了，他看着还是一副有些萎靡的样子。

　　林谊心停了脚步，越简无知觉地往前走，感受到拉力时才回头看过来。

　　发觉林谊心在盯着他看，又立马很紧张地过来摸他的额头和脸，“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走不动了？”

　　林谊心摇摇头，踮脚摸了摸他的额头，再和自己的比对，似乎温度是比自己要高上一些，但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在发烧。

　　发现林谊心纠结担忧的神色，越简又笑笑，“担心我吗，我没有生病哦。”

　　可看着明显就是在硬撑。

　　一个平时总是活力满满精力条满格的人，突然这样是很明显的，但他自己却像没意识到一样。

　　林谊心拧着眉头，“是不是腺体又有不舒服，”见越简立刻要回答，又补充，“不要说假话安慰我。”

　　越简于是收起了笑，原本神情还有些犹豫，见林谊心一脸坚定不容欺骗的表情，才慢慢开口：“我这两天，有点睡不着，腺体的情况好像不是很稳定。”

　　他嘴里的“有点”“好像”这样的词大概程度还要加上很多才是事实，林谊心有些气闷，拉着他就要往回走。

　　越简想拽住他，又得留心手上的力度，只能越过他拦在前面。

　　林谊心抬头看他，越简立马拉住他的手，“心心，你不要生气。”

　　明明人就在医院，明明前段时间都还是好的，这两天人又这样没了精神。

　　察觉到脸颊被轻轻抚摸着的时候，林谊心才察觉越简在擦他因为情绪波动而湿润的眼角。

　　“我错了，真的错了，我应该对自己的腺体情况更敏感一些，不应该让你担心。”

　　林谊心偏过脸，“这不是要不要让我担心的问题。”

　　“我知道。”越简改用双手捧起他的脸颊，周围来往的有不少人，他们这样其实有些引人注目，林谊心有些别扭，但没有推开。

　　“我知道你关心我，但这两天我实在太担心你了，现在都没有问题了，可能精神就一下子松懈下来了，你不要怪我。”

　　“那也要先回医院。”林谊心嘟嘟囔囔地回话，他发觉自己在遇到越简过后，情绪化的时候要变多了。

　　偏偏他们两个人还都是这样，要是动不动就要掉眼泪的，不知道以后孩子出生了该怎么办呢。

　　“没关系，我想先陪你，我昨天找医生调过我的阻隔环指数了，只是因为这几天睡眠不足，所以看着累一点，我陪你在公园里散步也是休息啊。”

　　“可是我在病房也可以休息，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就可以陪你在病房里……”

　　“做什么？”越简有些调皮地追问，见林谊心不回答了，又做遗憾状，“早知道我就留在医院了。”

　　林谊心推开他的手，见越简往后踉跄了几步，又忙过去接着他。

　　越简立刻握紧了他的手，知道自己被骗，林谊心就不管不顾地回头走了。

　　手被拽着，拖着这样一个不太配合的“庞然大物”前进还是费劲的，越简还在他身后讨饶，“别走太快了，就算要回医院，也慢慢的，好吗，慢慢？”

　　“慢慢”两个字咬得又慢又轻的，林谊心真的有点想回头揍人了，越简还在得瑟着开口，精神看着比刚才好了不少。

　　“少给慢慢吃冰的，他夏天会忍不住因为喜欢甜食偷嘴吃凉的，不然牙齿又要痛了。”

　　“慢慢虽然喜欢安静，也要多带他去人多热闹的街道走一走，他喜欢那些地方，不然就是一个人闷在屋子里。”

　　两个人前后脚走着，越简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的脚步。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说到这儿，越简卖了个关子，果然见林谊心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要一直尊重、爱护慢慢，还有慢慢的宝宝。”

　　林谊心的脸慢慢红了，“这是你自己加的。”

　　“才不是，”越简走上前和他并肩，重新并肩带着他慢慢往前走，“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院长妈妈，对了，一定要把这句话完整地重复给她，问她有没有说过。”

　　这是看准了林谊心脸皮薄不会去问，林谊心鼓起脸，但没有什么生气的情绪。

　　两人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斗着嘴，不自觉回了医院门口，再一抬头，不远处站了个很熟悉的人。

　　“林谊心？”

　　林谊心应声，很自然地带着越简走过去，只是越简的脚步却有些停滞。

　　他看过去，越简的表情带着些迷惑，好像在思索回想着什么，接着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方临桐？”

　　林谊心在两人之间看了个来回，发现他们好像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