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湮灭》林枫爱发疯

4、第四章:破碎誓言

　　法医室里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陆沉鼻腔发痒。秦筝正在解剖台旁记录数据，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来了？我等你半小时了。"
　　陆沉走近解剖台，目光落在那具无名尸体上。经过三天的防腐处理，尸体面容稍微恢复了些人形，但手腕内侧那个蛇形纹身依然清晰可见——和林深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秦筝递给他一份报告，"87%相似度，考虑到尸体腐烂程度，基本可以确定......"
　　"是林深。"陆沉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秦筝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这么快告诉你。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十天前，但尸体被特殊化学药剂处理过，延缓了腐败速度。"她指向尸体颈部，"这里有一处极细的针孔，注射了某种神经毒素，会导致肌肉逐渐麻痹，但意识保持清醒。"
　　陆沉感到一阵眩晕，扶住解剖台才没有倒下。林深，他的室友，他的兄弟，那个为他挡酒瓶、替他写论文、陪他熬夜复习的林深，竟然已经......死了？
　　"死亡方式？"
　　"表面看是心脏被刺穿，但实际上是窒息而死。"秦筝指着尸体颈部另一处几乎不可见的淤青，"凶手非常专业，先注射毒素让受害者无法反抗，然后勒颈致死，最后才制造了心脏被刺的假象。"
　　陆沉的视线落在尸体手腕内侧的静脉上——那里有一十七道排列整齐的旧伤疤，像等待检阅的士兵。他记得大二那年，林深因为训练受伤，手腕上缝了十七针。护士开玩笑说，这十七针代表着他们法学院十七位优秀毕业生。
　　"死亡时间能再精确些吗？"陆沉问道，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秦筝摇头："由于化学药剂的影响，只能确定在十天前左右。但......"她停顿了一下，"我发现了这个。"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一枚银色的袖扣，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陆沉认得这个款式——七年前毕业典礼上，林深特意定制的袖扣，上面刻着"正义永不缺席"的拉丁文缩写。
　　"尸体口袋里发现的。"秦筝说，"还有这个。"
　　又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条。陆沉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是林深熟悉的笔迹：
　　"如果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失败了。真相就在老地方，密码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原谅我，陆沉。"
　　陆沉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纸条上洇开了几滴水渍——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七年前的9月1日，他们在西北政法学院新生报到处初次见面，林深迟到了，匆忙中撞掉了陆沉的报名表。
　　"9月1日......"陆沉喃喃自语。
　　秦筝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把小巧的钥匙，"从他西装内袋找到的，看起来像是某种保险箱的钥匙。"
　　陆沉接过钥匙，背面刻着一个地址——雁塔西路17号，那是他们大学时常去的一家旧书店。
　　"我需要回去一趟。"陆沉说，声音嘶哑。
　　"等等。"秦筝拦住他，递过一份文件，"这是死者胃内容物分析结果。他在死前六小时吃过一种特殊的食物——城南老字号的羊肉泡馍，里面加了某种药材，只有老食客才知道这个配方。"
　　陆沉接过文件，胃部一阵绞痛。城南那家老字号，是他和林深毕业前常去的地方。每次考试前，他们都会去那里吃一碗加了当归和黄芪的羊肉泡馍，林深说那能补脑。
　　"他死前......去过那里。"陆沉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走出法医室，陆沉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加密信息："今晚8点，老地方见。有重要发现。——L"
　　发信时间：三天前。
　　陆沉站在走廊上，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三天前，正是林深给他U盘的那天。林深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却还是冒险前来，将最后的线索交给了他。
　　窗外，暮色四合，秋雨依旧。陆沉站在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像极了七年前那个夜晚，林深和苏媛站在宿舍楼下，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却浇不灭眼中的光芒。
　　那时的他们，相信法律，相信正义，相信真相终将大白于天下。
　　而七年后的今天，曾经的理想主义者一个成了逃亡者，一个成了杀人嫌疑犯，一个成了沉默的共谋者。
　　陆沉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拨通了一个尘封七年的号码——苏媛的私人手机。令他惊讶的是，电话竟然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熟悉又陌生。
　　"苏媛？"陆沉的声音颤抖。
　　"是我......的妹妹，苏媛媛。"对方停顿了一下，"林深告诉我，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你会联系我。"
　　陆沉的大脑一片空白。苏媛有个妹妹？不，林深说过苏媛的双胞胎妹妹已经......
　　"你不明白，"苏媛媛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姐姐为了保护我，牺牲了自己的一切。包括她的爱情，她的未来，甚至她的生命。"
　　"她在哪？"陆沉急切地问。
　　"安全的地方。"苏媛媛说，"但时间不多了。张毅已经开始怀疑林深把证据交给了你。他今晚会行动。"
　　"什么证据？"陆沉追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七年前那起器官交易案的全部证据，包括参与警员的名单，资金流向，以及......"她停顿了一下，"你父亲的名字。"
　　陆沉如遭雷击。他的父亲，退休的警察局长，怎么可能......
　　"今晚8点，老地方。"苏媛媛重复道，"带上林深给你的东西。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来。"
　　电话挂断了。
　　陆沉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闪烁。七年前的誓言，七年的误会，七年的沉默，一切即将在今夜揭晓。
　　他掏出林深给他的钥匙，上面刻着的地址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雁塔西路17号，那家旧书店，曾经是他们讨论案情、畅谈理想的圣地。
　　窗外，雨越下越大，仿佛老天也在为即将到来的真相时刻而哭泣。
　　陆沉看了看手表，距离晚上8点还有不到六个小时。他知道，今夜过后，有些东西将永远改变，有些誓言将永远破碎，而他与林深之间的那道鸿沟，或许再也无法跨越。
　　他拿起外套，走入雨中。在前往旧书店的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闪回七年前的点点滴滴——林深在毕业典礼上致辞的身影，苏媛在图书馆里微笑的面庞，以及他们三人一起在校园里漫步的时光。
　　那些记忆，如同刀刃般锋利，每回忆一次，就在心上划出一道新的伤痕。
　　真相，即将揭晓。而代价，可能是他们所有人都承担不起的。
　　雨，依旧下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