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有点甜》林笑海

4、第 4 章

　　杨婉柔坐在副驾上，眼光灼灼，覃榭同受不了她这目光，心虚地开玩笑，“干什么，迷上我了？”
　　“你可真行啊，早知道是这样，那我还来干什么？”
　　“婉柔姐，我也是突发奇想嘛。”
　　“确实挺奇的，纯纯为爱发电半年哦。”
　　覃榭同讨饶的笑笑，不敢吭声。
　　“就算你现在不如以前，也没有到上赶着给人家打工的地步，你这么做，是因为柯野吧？”
　　覃榭同没想瞒，干脆地点了头。杨婉柔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他对柯野的情谊她最清楚，看着他们两人从亲密无间到互不联系，她心里实在惋惜，“可要是……他不领情呢？”
　　覃榭同直视前方，过了会儿才说: “我只管尽人事，剩下的交给天意吧。”
　　这边几方刚谈完签约事宜，那边网络上就铺天盖地爆出关于“覃榭同复出新戏”的消息，并且已经准确到合作方，营销号还全面介绍了视纪影业和柯仕琦的关联，推测是柯仕琦推荐让他获得了此次机会，不少网友跑到视纪影业官方账号下面留言:
　　“天老爷！终于等到他复出了！俺这几年的剧荒终于要结束了！［泪洒现场jpg］”
　　“这公司靠谱吗？可别被坑了。”
　　“楼上的，视纪影业都没听说过吗？这都不靠谱那圈子里就没个靠谱的了。［抠鼻jpg］”
　　“演什么演，覃榭同早被封杀了啊，这是能说的吗？［嘘jpg］”
　　“不是，劣迹艺人还能复出？”
　　“完喽这电影要凉了。”
　　“蹲一个官宣。”
　　舆论好坏参半，大都偏向质疑事情真伪，除此之外，“覃榭同路人偶遇”这一词条也冲上热搜，是网友在伶仃岛游玩时偶遇覃榭同的视频，之后陆续有别的网友也发出自己的偶遇视频，这些视频都是在覃榭同消失的那几年里拍的，现在才发出来，大概是见他复出了，不会被影响。
　　“是签了保密协议吗？两年了才发出来。［发呆jpg］”
　　“我和你们这些天天偶遇的人拼了。［微笑jpg］”
　　“知道他那几年过得挺好的就行。［泣不成声jpg］”
　　“我靠这个地方我去过！居然跟他擦肩而过呜呜呜［大哭jpg］”
　　柯野在车上闲得无聊，一直刷这些视频，顺便挑几句不顺眼的怼了回去。
　　这些视频里，有的覃榭同是超短发，有的是稍微长点的，但都不足五厘米。柯野看的直皱眉，怎么顶着个这么丑的发型，而且整个人还很清瘦，看起来不像度假，像出家了。
　　晚上回家，“咔哒”，电子锁自动弹开，玄关感应灯亮起，柯野脱下鞋子走进屋里。
　　“你回来了。”黄箐莹从浴室出来，拿过柯野的衬衫，丢到护理机，“桌上有点心，吃吗？”
　　“不了。”柯野径直走到沙发上，懒懒地陷进去闭目养神。胳膊上滑过丝滑的绸缎，空气中飘着甜腻的沐浴露香，混着点温热的水汽。柯野皱了皱眉，睁开眼，看见黄箐莹俯在他身边。
　　“跟谁吃饭去了？”
　　柯野脑海里浮现他的身影，“覃榭同。”
　　黄箐莹摸头发的手顿了一下，“你们真的要合作？”
　　“嗯。”
　　“谁的戏啊？”
　　“王昊。”
　　黄箐莹身子软的厉害，趴在柯野身上，感叹: “他资源真好啊，现在出了那种事还能跟你们合作，诶，不会真是柯仕琦搭的线吧？”
　　柯野起身，不太想聊这个事，“别听那些营销号瞎说。”
　　黄箐莹见他要走，挽住他胳膊，语气软软的，“对了阿野，上次我说的那个综艺……”
　　柯野叹了口气，“已经谈好了。”
　　黄箐莹掩不住的欣喜，凑上来激动得亲柯野，“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然后抱住他脖子抱怨道: “最近曝光太少了，你也知道，要是不刷脸，我很快就要被忘记了。”
　　“嗯，休息吧。”
　　柯野转身，黄箐莹又抓住他手，“你怎么这么冷漠啊，我明天进组，我们又要好长时间见不到了。”
　　柯野站定，压抑的不耐烦在听到这句话后爆发，“就算你不进组不工作，我们也很长时间没见了吧。只有用到我的时候，你才会想起我，不是吗。”
　　黄箐莹哑口无言，被戳穿心思后呆愣地站着。柯野不等她有什么反应，转身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
　　下午飘了点雨，天空灰蒙蒙的，柯野结束工作，从衣柜里拿了件薄外套，驱车赴约。
　　途径一家百年老字号，柯野进去拿了事先订好的补品。正是高峰期，路上堵车，慢慢悠悠抵达山庄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门口的智能系统识别车牌后自动开启，院子里，柯仕琦正蹲在台阶上抽烟。
　　“叔！”柯野降下车窗，咧着嘴笑。
　　柯仕琦摁灭烟头，“可算到了，路上堵的厉害吧？”
　　“是啊，四十分钟的路程硬是开了一个多小时。”柯野下车，从后备箱拿了个礼盒，“你就穿这点儿啊，不冷？”
　　“这算啥，想当年在漠河拍戏的时候，零下三十度都没感觉。”
　　两人说话间进了屋，柯野熟门熟路的换鞋挂衣服，到浴室洗完手出来，柯雨蕾正从二楼“噔噔噔”往下走，她冲到柯野面前，眼睛放着光，“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柯野摆好碗筷，装傻。
　　“«28秒遗忘»啊，据说覃榭同要演，真的吗？”
　　“谁说的。”柯野夹菜入嘴，充愣。
　　“诶，黄箐莹啊。”柯雨蕾有点着急，“她采访的时候说的，覃榭同要和王昊合作，王导最近还有哪部片子，不就是«28秒遗忘»吗？”
　　柯雨蕾这么清楚，是因为她要出演这片子的女二号——跟她爸求了好久才求来的一个机会，或许遗传到了他爸的某些特质，自己倒也争气，试镜成功。
　　柯野脸色微变，打开手机，还没点进搜索框，就在热搜榜某一栏看见标题为“黄箐莹爆覃榭同近况”几个字，他点进去，是一则采访视频。
　　当记者问道: “在«风华绝代»里，你和覃榭同的‘蓝莓’cp至今还让人念念不忘，对于昔日搭档即将要复出的消息你有什么看法？”时，黄箐莹看似耿直的说出了“期待他和王昊导演的合作”，然后突然瞪大眼睛，捂住嘴巴，作惊讶状，再心虚的笑了笑。
　　柯野皱着眉，在一起半年，他已经完全摸透她拙劣的表演痕迹了。
　　他点开和黄箐莹的聊天框，输了几个字。
　　柯雨蕾察言观色，“怎么了？你表情好差。”
　　“以后别跟我提她啊。”
　　柯雨蕾了然，“为什么，又成前女友了？”
　　柯野没回答，只告诉她: “她说的没错。”
　　柯雨蕾一听，吓得捂住心脏，嘴巴半张着能塞下一个拳头，下巴褶挤出两层褶，像被按了暂停键般静止不动。
　　柯野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她嘴里: “有这么高兴吗？”
　　“那可是覃榭同……这么说，我要和覃榭同拍戏了？”柯雨蕾话里掩不住的激动，“我能近距离追星了！”
　　“诶诶诶，你是去工作的，别给人家添麻烦啊。”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柯雨蕾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我要用我的魅力折服他，嘿嘿嘿嘿。”
　　“别抱太大希望，他可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柯雨蕾有点不高兴，“你为什么这么说啊。”
　　“明星都是包装出来的，他看着完美，其实啊，”柯野放下筷子，盯着碗里那块肉出神，“虚伪，自私，冷漠，无情……”
　　“行了行了，你认识他？”
　　“……”
　　“嘁，不认识你说什么，你这叫诽谤知不知道。”
　　柯野不爽，故意打趣她，“哟哟哟，你俩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就护上了？”
　　柯雨蕾掏出随身自带的小镜子，脸上满是欣然与认可，“迟早有那一撇，我对自己还是很满意的。”
　　柯野嘴里嚼着肉，淡道: “他不喜欢你这款。”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柯雨蕾没把他的话当真，欣赏完自己的美貌，就迫不及待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好姐妹们，“对了哥，开机仪式的时候你来吗？”
　　“不去。”他从来不信鬼神，再加上那种场合太乱，媒体扎堆，因此这些事情都甩给齐贵去干。
　　“那你会来探班吗？”
　　“一般不去。”看柯雨蕾一脸失落，柯野问: “想让我去？”
　　柯雨蕾点点头，嘿嘿一笑，“你来给我撑撑场子呗。”
　　“行，有空就去。”
　　柯野其实很疼这个妹妹，虽然两人爱逗嘴，但从小到大，对她的要求柯野几乎有求必应。
　　七月底，剧组筹备完毕，演员进组拍摄。
　　柯雨蕾女二号的戏份不算多，本来迟半个月进组，但她提出想全程跟组。柯野说过，对于她这种没演戏经验的人，最好先熟悉熟悉剧组运行流程、镜头拍摄角度，不然到自己上场的时候，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他可是拍过戏的，听他的肯定没错。
　　况且，覃榭同也在这儿。
　　“他可真帅啊。”
　　柯雨蕾坐在镜头之外，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牢牢粘在覃榭同身上，眼里尽是痴迷。
　　拍完一场，覃榭同到监视器前，和王昊回看，商讨哪里能改进、情绪多了还是少了，柯雨蕾就偷偷溜到他们后边，企图“偷师”。
　　“躲这儿干嘛？鬼鬼祟祟的。”
　　柯雨蕾肩膀一沉，猛地一惊，一回头，原来是柯野，“你吓我一跳！”
　　“干什么呢？”
　　“他们在磨细节，我不想打扰他们。”
　　她那点小九九，柯野看破不说破，会心一笑，推着她往前走，“王导，忙着呢？”
　　两人回头，覃榭同眼睛一亮，“你怎么来了？”
　　柯野拍了拍柯雨蕾，“来探班，今天拍什么戏？”
　　覃榭同的目光倏地收紧，他转而看向身边这个美艳的女孩，眼神里多了份探究和审视。
　　王昊说，“刚拍了一场刘予川第一次杀人的戏，我们在讨论有没有别的表现方法。”
　　«28秒遗忘»，是王昊首次尝试的一部警匪片。讲的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盛行时期，刘予川被指派卧底□□，协助捣破最大□□组织“圣极社”，但苦于找不到机会。故事开始时，圣极社和对家因争夺地盘引发血战，杀红眼，甚至伤及警察。沈继阳是“圣极社”的头目之一，在混战中被流弹击中小腿，被在场的刘予川出手相救。
　　现在要拍的这场戏，就是刘予川和敌人近身搏击，最终拿枪击毙对方。
　　“演第一次杀人，心理状态很难琢磨吧，而且，是以卧底身份演，还是以警察身份演呢。”说完，柯野看向覃榭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