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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7:规则学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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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之前纪律委员说的“违反规则的下场很严重”……
这副枷锁,未免也太过沉重了。
不过,幸好——
这只是个副本而已,现实中根本就不存在。靳望着天花板的一角,慢慢地坠入梦中。
……
“靳?”
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依旧是熟悉的声音。靳睁开了眼。
“……谁在喊我?”他迷茫地伸出手,恍然间发现自己的身体缩小了一倍。
真奇怪,他怎么一点儿也不吃惊呢?仿佛本就该如此。
潜意识告诉他,他应该往前走,那里有东西等着他。
往前吧,“我”在等你。
他慢慢移动着脚步,每一步都像是踏入了泥沼,深沉的困意逐渐将他包裹。
尽头……到底有什么?
靳强烈地感受到,自己非常想去见【它】,可他现在完全是一个举步维艰的状态。
在陷入昏睡的前一秒,一点点湿润的东西从他脸上滑了下去。
……
现在还是夜晚,但是靳已经醒了。
脸上的水不是假的,他有些嫌恶地抹了一把脸,又稠又黏,仔细一闻——
刺鼻的血腥味。
《荣阳中学学生守则》安静地躺在他的手边。
【不要抬头看寝室的天花板,那里偶尔会漏水。】
漏水,哈哈。
靳没敢睁眼,借着抹脸的动作翻了个身,改躺变趴。
隐约中,似乎有人在盯着他,眼神冰凉恶毒,当他静止下来,这道目光才消失。
靳松了口气。
这哪里是水?这明明是血。
而且,人估计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靳不准备管它,打算继续睡。
黏稠的鲜血正一滴一滴地,慢慢地将他蓝色的校服浸染成一片惊悚的红。
……
生物钟准时将靳喊醒了,他却依旧保持着睡觉时的姿势。
原因无他,若是靳没有记错的话,自己一般会在五点准时醒来。
毕竟饭馆做的生意比较多,提前去不容易迟到。
但是——
【身体健康至关重要,早六晚十,规律作息。】
他要是睁开眼,保不齐会发生点什么。
身上不知道为什么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子血味,把他恶心的直想吐。
靳可以忍受鲜血的气息,但他忍不了身上脏兮兮的。
就在一种别扭的心情之下,靳硬生生把这一个小时给熬了过去。
“吱呀——”门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宿管的声音传了进来,声音尖锐。
“起床了起床了!还躺着干什么!”
靳应声睁眼,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还有——
一团分外诡异的暗红色雾霾。
靳神色如常地跟“宿管”打着招呼,“宿管”却不知为何紧紧地盯着他。
“你没有穿校服——”黑雾喃喃着,忽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快看啊!这里有不听话的学生!他没穿校服——”
“他违规了!”
靳低头一看,昨日蓝白色的校服已然变得殷红。
【学校注重整体风貌,请穿干净的校服到学校,校服颜色为蓝。】
黑雾扭动着,一个神经质却又憔悴的消瘦身影逐渐成形。
【为保证校园安全,九点半有宿管查寝,一般而言,你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不知道长什么样——可前提是“一般而言”。
“他违规了——记过!记过!!记过——”女人大笑着,伸出枯槁的手去抓他的腕。
在女人碰到他的一瞬间,一切都变了。
仿佛世界变成了上世纪的黑白电影,他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灰。
癫狂的宿管不知道去了哪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温和慈祥的女人,正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话。
“幺啊,别跟别人说宿管是你妈呦,妈好不容易才进来看你的哇。”女人四下望了望,嘱咐道。
下意识的,陌生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惊喜而又紧张:“知道了,妈。”
妈?
靳迷茫地放下手中的书,猛然意识到了不对。
这本书哪来的?为什么他会情不自禁地说出奇怪的话?为什么一切都变成了灰色?
看着身上不属于自己的黄色睡衣,又看了看面前的女人,靳陷入了沉思。
“处理器!”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我在。”
“现在,这也是【伪人格】干的?”
“不是,”处理器冰冷的声音响起,“你的【伪人格】很特殊,暂时没有出来的意愿。”
“不是你们自动生成的?怎么,失控了?”靳嘲讽道。
“……”
不再理会吃瘪的人工智障,靳要确认的事已经确认完了。
不是【伪人格】,那现在的情况就是——
自己违规了,因为没有穿正确颜色的校服。
自己所在的地方应该是某个人记忆的片段,有很大概率是面前这个“宿管”的回忆。
而自己扮演的,应该是宿管的孩子。
“妈,您给我买的睡衣很好看,您自己有没有啊?”“靳”开口门道,依旧不受自己控制。
“妈哪里有哇,你吃饱穿暖,身心健康不就要得了嘛?”女人笑着,仿佛一点都不在意。
虽然知道自己这段回忆还有面前的人没有半分关系,可他总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仿佛在哪里听过。
——“小泽,只要你吃饱穿暖,身心健康,妈妈就满意了。”
是了,就是这句话,自己原来有过母亲?
陡然间,场景变换——
他躺在冰凉的宿舍地面上,身下是昨夜浸染他衣物的黏稠鲜血。
他呼吸不了,心脏也停止了跳动,窒息感逐渐将他淹没,脑袋晕乎乎地发痛。
可他确实还活着。
不对……靳忽然想到。
自己有可能确实是死了,只不过死的不是他,而是他所扮演的,先前宿管的孩子。
身上穿着的黄色睡衣便是证明。
天旋地转中,他听见了女人凄厉的哭喊。
“我的,我的孩子——”
场景再转……
这次,他飘浮在空中,心中满是不属于他的悲哀。
原先虽然瘦但还算健康的女人,此刻己经是一个疯疯癫癫的“骷髅”。
身上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整日在宿舍楼里游荡。
遇着个人就问,有没有看见自己的儿子。
强烈的痛楚仿佛要将他撕碎,真正的他却只是漠然看着。
终于,女人踏上宿舍楼顶……
随着她的身体炸成一朵妖艳的血花——她解脱了。
他居然也感到了一丝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