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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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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是沈安为数不多能算得上一个朋友的人,即便是以小叔的身份。
自沈安联姻起,沈家就对他这枚已经用掉的棋子不闻不问起来,偶尔的交流也是商业上的事。陆思哲几乎从不回来,想来到现在似乎连联系上他都得通过助理。
微信很久之前是有的,但经过了那件事后...就删干净了。
此后,逢年过节沈安便一个人呆在家里,起初的时候沈安也幻想过陆思哲回来一趟,最后直到一直坐到第二天到来也没有一点消息。
反倒是陆砚这个并不亲切的小叔会记着他,新年还会专门寄一份礼物过来,美名其曰:每个小朋友新年都该收到礼物的。
尽管陆砚也仅仅只比沈安大了六岁而已。
几年下来倒是让沈安对过节有了些小小的期盼,虽然微乎其微。
车辆平稳的在黑色与白色交织的世界里行驶。
车内的暖气很足,逐渐融化了他冰凉的身体。沈安愣愣的看向窗外亮起的市区灯红酒绿的街景。
熬夜赶方案疲惫了好一段时间,再加上和陆思哲的争吵,说不累是假的。
等红绿灯的间隙,陆砚偏头看了会沈安,然后从后座拿出一个盒子,轻轻的递给他。
沈安盯着那个首饰盒大小的盒子,呆滞了一瞬才想起推辞。
绿灯亮了,车重新启动。
陆砚笑了笑,一路上他看得出沈安低落的情绪,尽管他藏的很好但难免露出马脚。他开玩笑似的借机推辞:“开车可不能打扰的噢。”
沈安停下了推回礼物盒的动作。他便继续说:“前段时间去国外出差,在专柜看见了这个,猜你一定会喜欢。”
陆砚余光瞥了一眼他,语调上扬,“不打开看看?”
“给你买的,你要是不收我可不知道怎么处置了。”他状似无奈的说。
沈安听完他的话,犹豫了一刻,然后在陆砚的期待中打开了那个盒子——是一个海罗花设计的手链。
他的眼睛动了动,喉咙不自觉滚了滚,瞬间觉得有些干涩。
如果没记错的话,去年元旦陆砚问过他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想补一个礼物给他。
他推辞了很久最后呦不过陆砚的执着,才随意说了句——“那就海罗花吧。”
海罗花没有本体,是一种难以种植的植物,所以他也只是随口一说。那年新年的时候他收到了陆砚的礼物,是一盆茉莉甘。
陆砚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的状况,察觉到他的沉默,有些无措的问:“怎么了?不喜欢吗?”
沈安使劲摇了摇头,低头沉默了半晌,然后抬起头时眼里染上灿烂的笑,在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眸子格外勾人。他轻声说:“我很喜欢,谢谢你。”
陆砚沉默了,他无声的望向沈安的眼睛——灿烂的掩饰背后,是几乎触手可破的脆弱。到底是怎样的难过才会造成沈安这样?
他轻声道完谢,握着那条细细的手链,低头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砚笑着摇头,目光掠过他苍白脆弱的脖颈,笑意未达眼底。
后视镜里万家灯火逐渐缩小流逝。陆砚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
“小安,”他忽然轻声说,“你有听过海罗花的传说吗?”
陆砚的目光在手链上停留一瞬,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有趣的是,‘海罗’在古语里,本意是‘被看见的蓝’。”
他稍作停顿,让这句话沉淀。
“后来,它才成了花的名字。”
沈安怔住,转头看他。陆砚却已看向前方,侧脸在霓虹中晦暗不明。
......
几乎是刚进门,客厅里过凌晨的钟声就响了一刻。
原本沈安是准备去酒店开一间房,但呦不过陆砚的软硬兼施,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进了陆砚的公寓。
陆砚把公寓钥匙递给他,并告诉他这里之前没人住过,让沈安暂时在这里落脚。
接过公寓钥匙,沈安抿了抿唇似有些无奈和难堪。原本他没打算现在告诉陆砚自己和陆思哲的事的,却没想到对方早看出来了。
他笑着道了声谢,把钥匙收好。也是,他和陆思哲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晚也有这一天,并不难猜。
进房间洗澡,把头发吹干再出来的时候,沈安来客厅里接了杯水喝,发现陆砚正坐在沙发上,桌子上开着电脑,大概率在忙公务。
见沈安出来,陆砚停了笔记本上的手,视线扫过沈安手上的痕迹,然后拿起桌边早已备好的针剂递给他。
“易感期又是自己一个人熬过来的?怎么不打安抚剂?”
沈安接过那冰凉的针剂,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栗色的头发:“谢谢小叔。抑制剂...刚好用完了。”
陆砚到底是个Alpha,对于处在易感期的Omega来说,有着致命诱导力,但沈安只是手臂有些轻微的颤抖,并没有什么严重的反应。
陆砚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沈安的动作,眼神暗了暗,然后扬起一个温柔的笑,顺着递针剂的动作顺势捏了捏沈安有些凉的手,安抚道:“用完了?思哲没有安排助理送吗?”
顿时,沈安的脸色一僵,染上一丝苍白。
信息素管理局对抑制剂等药剂有严格把控,尤其对特殊体质的A、O更为严格,沈安的药剂都是由陆思哲一并打理。
想到这沈安的脸色难看起来。陆思哲自结婚后压根没管过他,这样自己熬过来的日子多到沈安早已数不清了。
想到这他还有一丝庆幸,还好易感期的疼痛不会累加,虽然一开始疼的五脏六腑都要撕裂一般,但习惯了之后也能勉强维持艰难的生活。
见沈安一直没说话,陆砚仅一眼就已明了。他又安抚性的捏了捏沈安细长的手指,嗓音温柔道:“时间不早了小安,今晚能睡个好觉,嗯?”
这时,回过神的沈安才愣愣的看了一眼笑意淡然的陆砚,抿了抿唇,道了声晚安,就回了房间。
房间门关上的轻响后,陆砚才抬起头望向那个方向,眼底的温柔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沉的审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加密电话:“种子已离开温室。开始准备第一阶段工序。”
门内,沈安并没有入睡。他坐在床边,在手机接口处插入了一个随身携带的U盘。今天出门急他并未携带电脑。
脖梗处刚注射过安抚剂,冰凉的液体随血液流过全身,安抚下隐藏在深处早已叫嚣个不停的躁动。
沈安下意识抬手扫过那片肌肤,手机屏幕的冷光飞速跳跃着色光,复杂的字符在他漂亮的眼睛里飞速而过。
不知道熬到几点,沈安再也抵抗不住疲惫,直直倒在床上沉睡过去。
门半开了半晌,漆黑的屋子里没有一点光亮。良久,门被重新关上。
国金大厦七十二层。京城最高的楼层,从落地窗往下看,掌权者可以随意俯视万千蝼蚁。
CEO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身着西装裙的助理进来通报了事项,不一会一个长相妖艳、急具风情的男人就进来了。助理从旁边路过时,这位风情万种的公子哥还勾了勾她飘逸的长发,引得对方有些脸红。
陆思哲坐在沙发上,面色阴沉的可怕。今早开了早会还被那些烦人的老董事缠了一道,这会心情跌到了谷底。
陈昱看见他这样,不禁挑了挑眉,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了这是?一大早把我叫过来还黑着个脸的?”
陆思哲没说话,把手边的文件‘啪’的一声扔到了陈昱眼前的桌上。
陈昱好奇的拿起来看了一眼,顿了顿,然后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我靠,你要离婚了?什么时候决定的,怎么不告诉我?你不够...”
他话还没说完,陆思哲就冷声打断了他:“沈安起草的。”
对方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嘲笑了他整整十分钟。
陆思哲没说话,实在被吵得不耐烦了,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神警告。
陈昱抬手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嘴上虽然不笑了,但面上的调侃仍旧没停。
原本昨晚被沈安突如其来提出的离婚就弄得心烦意乱的,这会心底更是一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别笑了,找你来是让你来办事的。”
“这怎么办?是对这个协议不满意吗?沈安拿了多少股份?”陈昱自顾自说着,因为律师的专业性,他拿起那份合同大致看起来,“这...”
“他净身出户。”陆思哲沉静的说。
“那不更好,没有利益纠纷还有什么好办的,签了不就完事了?”陈昱不解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就收到了对方冷得要杀人的眼神。
他咽了咽口水,双方都沉默了半晌,似有什么在空气中炸开。
陈昱顿了老半天,心底浮起一个怪异的想法——“你不会不想离吧?”
空气又沉默了。
良久,陆思哲才艰难的挤出一个音节:“不知道。”
“不是?你那么讨厌沈安,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说不想离婚?”陈昱不解且震惊的看着再次沉默的陆思哲,“别和我说这场商业联姻你动了情!”
“......”
陆思哲:“不会。”
“那你在犹豫什么?”
似乎是觉得陈昱说的有道理,又或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阻挠他,总之他现在烦躁到了极点。
他干脆的问:“什么时候能离?”
“三十天。最新颁布的ABO律法规定了离婚三十天冷静期...”
“......”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条法律的时候,陆思哲感觉心底那股沉闷散了一点,才让他下意识松了口气,然后又紧绷起来。
他拿起手机,停顿了好一会。
陈昱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抱怨了句:“真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这沈安处心积虑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还干了那些事...”
他偏头看了一眼陆思哲不悦的神色,停住了嘴。陆思哲不喜欢听人再提起当年的事。
“我看这沈安大概是在耍什么把戏呢,怎么可能跟了你十四年就突然说不喜欢了,要不喜欢早说了,至于等到现在?估计是和电视剧上边的那些一样...总之,你趁着这点机会管他认真的还是假的,先离了再...”
“你可以走了。”
陈昱顿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神色冷淡的陆思哲:“???叫我来又赶我走?”
“合同你也看了,没你什么事了。”
“.....”
伴随着陈昱骂骂咧咧的声音,办公室砰的一声被关上。
作为报酬,陆思哲给陈昱办了心心恋恋的顶楼酒会入场卡。
前一秒还咒骂陆思哲不得好果的陈昱,下一秒在微信上激动了连发了三个爱慕的表情包。
“......”
陆思哲盯着那几个表情包,短暂的陷入了沉思。
好像很久以前,自己也总是收到这种花里胡哨、乱七八糟的表情包....
他抿了抿唇,脑子里一直记着陈昱说的那几句话。想了一会,陆思哲在微信列表里翻了一整圈也没有发现想要的踪迹。
他怔了半刻,像想起什么,眼睫不自主颤了颤,打了个电话给私人助理。
再挂断电话的时候,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陆思哲面色重新燃起怒火,他的手不自主捏成一个拳,指节陷得发白。
“陆少。沈先生昨天被您的小叔陆砚接走了。”
陆砚?他什么时候回的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