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难消》莫羡宇

129、岁末感怀 三十一

　　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早晨，祁闻夏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三分。今年的最后一天。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起去年的今天，她也是这样醒来的，躺在床上想着这一年的事。那时候她大二，刚适应大学的生活节奏。现在大三了，再过一年多就要毕业了。时间过得真快。

　　手机震动了。是徐绎的消息：“醒了吗？今天是今年最后一天。”

　　她回复：“醒了。在想这一年。”

　　徐绎：“我也是。想了很多。”

　　祁闻夏：“想什么了？”

　　徐绎：“想大三，想大二，想大一，想高中，想你。”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然后回复：“我也想你。”

　　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有些后悔——太直接了。但徐绎很快回复：“那就好。”

　　上午没课。她和徐绎约了在图书馆见面。图书馆里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回家过年了。那个靠窗的老位置空着，他们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面上，暖洋洋的。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但阳光照在枝桠上，像镀了一层金。

　　“今年有什么想说的？”徐绎问。

　　祁闻夏想了想：“很多。”

　　“说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祁闻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还在一起。”

　　徐绎看着她，笑了。“嗯。还在一起。”

　　他们在图书馆坐了一上午。没怎么看书，就是坐着，偶尔说几句话。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在桌面上缓慢移动。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个安静的角落。

　　“祁闻夏。”徐绎忽然叫她。

　　“嗯？”

　　“下午去哪？”

　　“不知道。”

　　“去江边？”

　　“好。”

　　下午，他们去了江边。冬天的江面很安静，没有夏日的游船，只有几只水鸟在水面上游弋。风很大，吹得人缩脖子，但他们还是坐在长椅上，看着江水流淌。

　　“去年的今天，我们也在这里。”徐绎说。

　　“嗯。”

　　“你说，新的一年，要好好学物理。”

　　“然后呢？”

　　“然后我们都做到了。”

　　祁闻夏看着他。夕阳在他脸上跳跃，他的眼睛很亮。大三这一年，专业课确实很难，量子力学和电动力学差点把她逼疯，期末复习的时候每天泡在图书馆，连吃饭都在看笔记。但最后成绩出来，都过了，分数还不低。

　　“今年的愿望呢？”她问。

　　他想了想：“考研。和你一起。”

　　“还有呢？”

　　“还有……”他看着江面，“一直在一起。”

　　祁闻夏笑了。“我也是。”

　　夕阳开始西沉，把江面染成金红色。冬天的夕阳落得很快，才一会儿，天空就变成了深紫色。风更大了，吹得人有些发抖。

　　“走吧，该回去了。”徐绎站起来。

　　“嗯。”

　　他们走回公交车站。路上，祁闻夏忽然说：“明年还来吗？”

　　“来。”徐绎说，“每年都来。”

　　“说定了？”

　　“说定了。”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路灯下，朝她挥了挥手。

　　车上，她收到了他的消息：“今年的最后一天，和你一起。明年的每一天，也想和你一起。新年快乐，祁闻夏。”

　　她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然后回复：“新年快乐，徐绎。明年见。”

　　收起手机，她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缓缓后退，灯火璀璨。

　　这一年，结束了。新的一年，即将开始。大三过半，考研在即。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路要走。但此刻，她只想好好过完这最后一天。

　　和这个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