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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魂穿虐文,开局拒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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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雕花床顶。
檀木香气若有似无地飘散在空气中,身上盖着的是触手生凉的丝绸锦被,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我眨了眨眼,试图聚焦视线,大脑却一片混乱。
这不是我的出租屋。
“小姐,您醒啦?”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床边响起。
我猛地转头,看见一个穿着浅绿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正担忧地看着我。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眉目清秀,眼神里透着关切。
“您昨晚说头疼,今日就睡到这个时辰了。”少女端来一杯茶,“沈公子已经在外面等您半个时辰了,说是今日有要事与您商议。”
沈公子?哪个沈公子?
我撑起身子,接过茶杯,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瓷壁时,脑海中突然炸开无数画面和记忆,
我叫云砚,吏部尚书云崇山的庶女,生母早逝,在府中地位尴尬。
三个月前,我在一次宴会上被当朝大将军谢凛看中,强娶为妻。
我不爱谢凛,甚至怕他。他权势滔天,手段狠厉,传闻中在战场上杀人如麻,朝堂上排除异己也从不手软。
我爱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沈玉郎,我们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
今日,是我们约定私奔的日子
“砰”的一声,茶杯从我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小姐!”丫鬟惊呼着上前。
我却顾不上这些,猛地掀开被子冲到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柳叶眉,杏核眼,肤如凝脂,唇不点而朱。
这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苍白憔悴,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这不是我的脸。
我的大脑疯狂运转,消化着涌入的记忆。这情节这设定
“《将军的囚笼》?”我脱口而出,声音都在颤抖。
这是我昨晚睡前看的那本古早虐文小说!女主云砚被迫嫁给大将军谢凛,却一心念着青梅竹马沈玉郎,多次私奔失败,每次被抓回来都会遭受更严厉的囚禁和折辱。
最后沈玉郎为了赌债出卖她,她被谢凛彻底冷落,在将军府后院郁郁而终。
而谢凛那个强取豪夺的男主,在女主死后才发现自己早已深爱上她,追悔莫及,终生未娶。
我当时还吐槽,这女主是不是傻?放着有钱有颜有权有势的大将军不要,非要去跟一个赌徒私奔?
就算谢凛手段强硬了点,性格冷了點,可比起那个只会甜言蜜语却屡次出卖她的沈玉郎,简直是云泥之别!
现在我成了云砚。
“小姐,您说什么?”丫鬟疑惑地看着我,“什么笼子?”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这间卧房布置得极为奢华,紫檀木家具,翡翠屏风,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多宝阁上摆着各色珍玩。
这就是将军府。谢凛虽然手段强硬,但在物质上从未亏待过云砚。
“翠儿,”我凭着记忆叫出丫鬟的名字,“沈公子沈玉郎在哪里等我?”
“在府外老地方,后门小巷里的茶摊。”翠儿压低声音,“小姐,您真要”
她话没说完,但眼中的担忧显而易见。这丫头是云砚从云府带出来的,忠心耿耿,知道所有私奔计划。
我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将军府的后花园映入眼帘,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珍稀花木错落有致。
远处能看到高高的围墙,但府内景致开阔,并不显得压抑。
这样的生活条件,放在现代起码是亿万富翁级别。
而原主竟然要放弃这一切,跟一个赌徒私奔?
“小姐,包袱已经准备好了。”翠儿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蓝色布包,放在桌上,“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首饰银两,够您和沈公子用一段时间了。”
我看着那个包袱,脑海中闪过原著的剧情。
第一次私奔,沈玉郎带着云砚躲到城外的破庙里。谢凛的人在三个时辰内就找到了他们。沈玉郎跪地求饶,把责任全推给云砚,说是她勾引他,逼迫他带她走的。
谢凛信了。
那一次,云砚被关在将军府的地牢里整整七天。阴暗潮湿的环境,粗糙的食物,还有谢凛每日冰冷的审视
出来后,她大病一场。
而沈玉郎呢?谢凛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滚出京城。他拿着钱,转身就进了赌坊。
后来他又回来找云砚,哭诉自己是被逼无奈,依然爱她,要带她走第二次,第三次
每一次,云砚都心软。
每一次,结局都更惨。
最后一次,沈玉郎收了谢凛五百两黄金,在约定好的地点故意拖延时间,让谢凛的人当场抓住他们。
他还当着云砚的面,对谢凛说:“将军,这女人我玩腻了,您随意处置。”
那一刻,云砚的世界彻底崩塌。
她不再逃跑,也不再说话,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活在将军府。半年后,在一个冬夜悄无声息地死去。
“小姐?”翠儿见我不说话,轻声催促,“沈公子怕是等急了,再晚些,将军就要回府了。”
将军。谢凛。
我脑中浮现出原著里对他的描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薄而色淡。
不笑时如寒潭深水,笑时却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凉薄。身形挺拔如松,常年习武征战,让他在文官之中显得格外悍利。”
还有一段女主的内心独白:“我讨厌他看我的眼神,像是打量一件货物,一件属于他的所有物。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剑时稳如磐石,握着我手腕时却让我不寒而栗。”
可是这样一个人,在女主死后,会抱着她的尸体三天三夜不放手。
会在她的墓旁盖一间小屋,余生都住在那里。
会在每个忌日,喝得酩酊大醉,对着墓碑喃喃自语:“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看我?”
我突然觉得心脏揪紧。
“小姐?”翠儿又喊了一声。
我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蓝色包袱。布料很普通,针脚粗糙,一看就是匆忙准备的。里面装着的,是云砚最后的天真和幻想。
“翠儿,”我把包袱递给她,“烧了。”
“什么?”翠儿瞪大眼睛。
“我说,烧了。”我一字一顿,“现在,立刻。”
“可是小姐,沈公子他”
“让他等。”我走到铜镜前坐下,看着镜中那张绝美却憔悴的脸,“不,你去告诉他,我不去了。”
翠儿呆立原地,像是听不懂我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着云砚平时说话的语气,但眼神坚定:“告诉他,我改变主意了。将军府很好,我不想逃了。”
“小姐!”翠儿扑通一声跪下来,“您是不是病糊涂了?您不是说,死也不要留在这里,死也不要”
“那是以前。”我打断她,伸手将她扶起来,“翠儿,你听我说。沈玉郎他真的值得我抛弃一切吗?”
翠儿愣住了。
我知道,这个丫鬟其实一直不看好沈玉郎。只是出于对主子的忠心,她才一次次帮忙。
“他上次拿走我的簪子,说是去典当换路费,结果呢?”
我根据记忆说道,“三天后醉醺醺地回来,说钱被偷了。可是翠儿,我闻到过他身上的脂粉味,很贵的脂粉,春风楼头牌才用得起的那种。”
翠儿的脸色变了。
“还有上上次,他说需要打点守城官兵,要了五十两银子。结果当晚就有人看见他在赌坊输红了眼。”
我越说越平静,“翠儿,我不是傻子。我只是以前总想着,他或许会改。”
翠儿的眼睛红了:“小姐,您终于想明白了。”
“所以,”我拍拍她的手,“去告诉他吧。声音大一点,让附近的人都听见,云砚不逃了,她要留在将军府。”
翠儿用力点头,抹了抹眼泪,转身跑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重新坐回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张脸真的很美,是那种楚楚可怜,让人一见就心生保护欲的美。
可惜原主性子太软,又太执着于一段虚妄的爱情。
而现在,我是云砚,也不是云砚。
我是那个熬夜看小说,吐槽女主恋爱脑,欣赏将军颜值的现代社畜。
既然穿成了云砚,我就得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好。
谢凛我回忆着书中关于他的所有描写。二十八岁,当朝大将军,军功赫赫,深得皇帝信任。性格冷硬,手段狠厉,多疑且控制欲强。
但他从未真正伤害过云砚的身体。那些惩罚更多是心理上的施压,关禁闭,冷暴力,限制自由。
而且他长得帅,非常帅。作者用了整整两页来描写他的外貌,从眉骨到喉结,从手指到腰线
我脸有点热。
好吧,我承认,看书的时候我就挺吃这款的。
冷面将军,强取豪夺,后期追妻火葬场虽然老套,但真的香。
现在的问题是,我该怎么面对他?
原主每次见他都像老鼠见猫,不是瑟瑟发抖就是哭哭啼啼,偶尔鼓起勇气反抗,也只会换来更严厉的对待。
我不能这样。
既然决定留下来,就得改变策略。
正想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翠儿推门进来,脸色发白:“小,小姐,沈公子他不肯走,非要见您一面,现在正在后门那里闹呢!”
果然。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裙:“我去见他。”
“可是小姐”
“总得有个了断。”我平静地说,“而且,闹大了传到将军耳朵里,反而不好。”
翠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跟在我身后。
将军府很大,从我的院子到后门要走一刻钟。沿途的仆从见到我,纷纷行礼,眼神里却藏着好奇和探究。我知道,这府里到处都是谢凛的眼线。
后门处果然围了几个人。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正在与守门的小厮争执,正是沈玉郎。
平心而论,他长得不错。面如冠玉,眉眼风流,是那种很容易让女子心动的小白脸长相。
只是眼下的乌青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长期作息混乱的生活状态。
“阿砚!”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就要冲过来,被小厮拦住。
“沈公子。”我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语气疏离,“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沈玉郎一脸受伤,
“阿砚,我们说好的啊!今日申时,在这里碰面,然后一起离开京城,去江南过我们的日子!我等了你整整一个时辰!”
他的声音很大,显然是故意要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我心中冷笑。这就是他的手段,用舆论绑架云砚。如果今天原主在这里,被他这么一闹,恐怕真的会心软跟他走。
可惜,我不是云砚。
“沈公子怕是记错了。”我淡淡道,“我从未与你有过这样的约定。”
沈玉郎愣住了:“阿砚,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提高声音,确保每个围观的人都听得清楚,“我云砚,是将军明媒正娶的夫人,为何要与你私奔?沈公子,请你自重,莫要再说这些毁人清誉的话。”
人群一阵骚动。
沈玉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阿砚,是不是谢凛威胁你了?你别怕,告诉我,我会救你出去的”
“将军待我很好。”我打断他,“锦衣玉食,仆从如云,我为何要走?”
“可是你说过你爱我!”沈玉郎急了,“你说过死也不要留在他身边!”
“年少无知时的糊涂话罢了。”我转身,“翠儿,送客。以后沈公子再来,不必通报。”
“阿砚!”沈玉郎在我身后大喊,“你会后悔的!谢凛他不是好人!他只是在玩弄你!等他腻了,你就会像垃圾一样被扔掉!”
我没有回头。
直到走进院子,关上房门,我才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小姐,您做得对。”翠儿递上一杯热茶,“沈公子他他刚才那样子,好可怕。”
我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翠儿,”我问,“将军一般什么时候回府?”
“戌时左右。”翠儿想了想,“不过今日将军入宫议事,或许会晚些。”
戌时,晚上七点。
我看看窗外的天色,夕阳已经开始西沉。
“准备晚膳吧。”我说,“做些将军爱吃的。”
翠儿惊讶地看着我:“小姐,您”
“既然决定留下来,总得好好过日子。”我笑了笑,“去吧。”
翠儿欢天喜地地去了。
房间里又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到窗边,看着天边渐沉的落日。
谢凛
今晚,会是我们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我得让他相信,我是真的不想逃了。
但以他多疑的性格,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毕竟,看过全书的人,是我。
而第一个要清除的障碍,就是沈玉郎。
我望着后门的方向,眼神微冷。
既然你贪得无厌,就别怪我利用你,来换取谢凛的信任了。
夜幕,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