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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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霜并没有为这个小问题费心太久，因为钝丸已经在往外掏钱了。
无惨本想拨一个梳头娘给她，但被拨的梳头娘本人不愿意，拿出一笔钱托钝丸给她，问能不能只在凛霜需要的时候上门，其他时候自由支配时间。
这举动在这时代可以说是相当无礼了，梳头娘是完全没将她放在眼中。换成是别的姬君，大概会一怒之下拉人玩个试刀游戏，钝丸也绝不会答应梳头娘的请托，但是……
但是凛霜的情况钝丸心知肚明，公子身上的牙印还新鲜着呢。有人伺候在身边对凛霜姬来说并不方便，也许她真能答应这个离谱的要求。
事情也像他预想的那样发展了。
凛霜衡量后毫无不快地答应了，约定每日黎明时梳头娘上门为她梳理头发。而作为向“主人”买下部分自由的资金，梳头娘托钝丸带的一袋金子，凛霜收下了。
用这笔钱，凛霜去木匠那里订制了离地高脚的桌椅床榻。床上用品她也想换，只是目前棉花价贵且难得，只凭梳头娘给的那一袋金子购置不下来。她换了个办法，准备买一批鹅鸭来，再找个人给她收集羽绒。
人工缝制床上用品速度不会快，养着这群鹅鸭每天杀一只，刚好肉和羽绒都能利用上，手工压力也不至于太大。
用人价格是最便宜的，瘦骨嶙峋的孩子一抓一把，被他们的父母带在身后，拼命找人推销。凛霜这种找零工的还不太受他们欢迎，因为不被彻底买下来意味着他们还得自己负责需要的口粮衣物以及有可能到来的伤病，而零工的市场价完全覆盖不了这些。
提价的话不如直接买人有性价比，相当于明晃晃地说我这里的零工有问题。
没有合适的人选，凛霜也不焦急，步伐缓缓地走着，目光扫过遇到的每一个人。有一个待在角落的少女犹豫了很久，终于提起胆子走到她面前来，遮遮掩掩地捂着暴突的门牙。
“姬君，您想要的是否是那种相貌漂亮的孩子？”
当然不是。
凛霜只是找人帮她干活，根本无所谓相貌如何。
只不过碰巧了，能让家中成员不卖身只打个零工稍微贴补点家用的家庭，都能收拾的干净“漂亮”。
凛霜雇不到这样的人，这样的家庭教育出来的男女通常有一技之长，不太给人干简单的体力活，且喜欢在家附近知根知底的商铺或富户工作，不来她这样没有过去可查的深水区主人这里。
少女没等到凛霜回答，咬咬牙赌道：“我弟弟是个很漂亮的小孩，是大家公认的好看。”
原来不是想把自己介绍出来。
既然如此，凛霜猜她有所隐瞒。
漂亮的孩子不愁没有去处，没必要这样着急推给她这样的生人。
“我不用人好看，只需要细心手巧的。”凛霜说完，问她，“你弟弟有什么问题？”
少女抠着手指，被这么一问，知道这是名不好糊弄的姬君。“他……生了些小病。”
凛霜注视着她。
少女本来想含混过去的话含混不下去了，硬着头皮道：“他……脑子不太清楚。但是做简单的粗活没问题的！他很乖！还很会数东西！记性很好！只是……只是不爱说话，不太会和人打交道！！！”
听起来像是自闭症。
这倒的确是不妨碍做事。
但真的只是这样，也还是不至于此，美貌的红利足够他得到更多机会和优待。
凛霜看着眼前的少女，“没有了吗？”
少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没看到这位姬君发脾气，却紧张的手心都是汗，“脸被烧坏了一半……”
美貌荡然无存了。
少女找补，“戴上半边覆面还是很好看的！”
“瞒了不少。”凛霜做出总结，“每天黎明时来，照我说的采下鸭绒处理干净，将鸭子处理好。做的到吗？”
少女赶紧点头，“做的到做的到！”
凛霜将地址告知少女，“工钱日结，如果你还有隐瞒的东西，以至于影响了后续做工，后面就不用叫你弟弟再来了。”
少女急忙为之前的隐瞒告罪，连连发誓说之后不会再瞒骗雇主，又谦卑地请教该怎么称呼凛霜，说日后一定会日日为她祈福。
凛霜并不信她，女孩嘴里的实话像只有几粒米的粥。祈福是假，想要借机打听雇主的消息才是真。病急乱投医，真投到了，又开始考量是不是庸医。
凛霜并不说话，让这少女安心，是她并不想做也没有必要做的事，真正没有选择的并不是她。
因为不想再继续试探纠缠下去，她连社交性地笑一下也不曾，转身离开了。面对无惨时会有的笑意，此刻完全不存在。就和宅邸中的大部分奴仆对她的评价一样，看上去完全冷心无情。
少女并没敢追上来继续问，只遥遥喊着一定会让弟弟准时到，弟弟的名字是——
——“梅”。
寻常平民并没有名字，有也是太郎次郎这种恍若路人甲的称呼。能以梅为名，足见曾因外貌受过多少益处了。
凛霜垂眼这样想着，掩去了眼中难得明显的一丝厌恶。
锋利的、寒冻的、与方才的冷淡全然不同的、尖锐的厌恶。
不是冲着少女去的。
和人没关系，只是凛霜讨厌“梅”这个字罢了。
很久很久之前，她最初的名字是梅凛霜。
……
她的心情陡然变得糟糕起来。
心情这样不快，凛霜就去做了件能让她开心起来的事。
她爬墙去看了无惨。
说是爬墙，其实是在守卫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翻墙。
白发粉瞳的特征太明显了，这次恶鬼袭击无惨逼得他跑回来，众人第一时间把无惨的瓜吃全了，现在的平家守卫们没有没听过凛霜大名、不知道她形貌特征的。
因为钝丸出的主意，她有些风评被害。守卫们本来还觉得那里面有夸张的成分，看到她爬墙又觉得此女或许真的如传言般……热情似火。
凛霜穿着华服，行动并不大方便，半天没翻过去，无惨都得到消息出来看她了，她还挂在墙头上。
无惨表现的很嫌弃她，“真是狼狈，你就不会让自己更不丢脸一点吗？”
凛霜不觉得被嫌弃，她觉得猫儿是满意的，这么狼狈的她，随便拿个竹竿戳一戳就能从墙上掉下去，完全在平家武备力量的控制下。不是让无惨恐惧的那个怪物，而是他一开始中意的那个凛霜。
他甚至还有心情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乐淘淘地看她的笑话。
真是坏猫……
凛霜一脚踩滑下去，从墙头翻飞而下，华美的衣裳让她像一只大花蝴蝶。无惨想躲开压过来的大蝴蝶，可惜体弱力弱来不及跑了。
砰！
一声闷响之后，吓得魂魄都要出窍的平家护卫要去解救公子，才发现朝着公子压下去的凛霜姬，落地时却不知怎么垫在了公子身下。
凛霜揽着无惨的腰肢，手抚过他单薄的脊背，“公子，卑女不会伤到您的。”
她的神色冰冷，声音也淡淡，掌心却有了火团一般的热度。
一如她的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