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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南方的九月,暑气尚未退去,蝉鸣在校园里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江默踩着铃声跑进高二(7)班的教室时,已经有十几双眼睛看向了他。

      “又迟到了,江默。”班主任张老师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后排唯一的空位,“坐那边。”

      江默低着头往教室后面走,余光瞥见那个空位旁已经坐了一个人。男生的侧脸轮廓分明,正低头看着书,仿佛周遭的一切嘈杂都与他无关。

      “坐这。”男生头也不抬地往旁边挪了挪,声音很轻,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清晰感。

      江默放下书包坐下,转头看向自己的新同桌。他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好看的手腕。桌上摆放着几本物理竞赛的参考书,旁边放着一个深蓝色保温杯。

      “你好,我是江默。”江默小声说,试探性地伸出手。

      男生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沈屿。”他简短地说,但没有握手,而是继续低头看书。

      江默讪讪地收回手,心里默默给这个新同桌贴上了“高冷”的标签。

      开学第一天没有正式上课,主要是发新书和进行新学期动员。江默拿到课本后无聊地翻看着,发现沈屿的书却与众不同——每本书的第一页都用端正的字体写上了名字和班级,书角还用透明胶带精心包好。

      “你的书保管得真好。”江默忍不住小声说。

      沈屿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接话。江默注意到他桌上还放着一本手语教材,封面有些磨损,看来经常翻阅。

      第一节课下课,前排的周晨晨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屿:“你好,我是周晨晨,初中就在一中念的。听说你上学期转来的时候是年级第一?”

      沈屿抬眼看她,微微点头。

      “那你一定很厉害!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问你吗?”周晨晨笑着问。

      沈屿这次连点头都省了,只是把视线重新放回手中的书上。周晨晨有些尴尬地转了回去。

      江默在旁边看着,心里对这个同桌的好奇又多了几分。整个上午,沈屿除了站起来回答问题时说过几句话,其余时间几乎都在沉默。江默注意到他说话时语速比常人稍慢,每个字的发音都异常清晰,但声音里有一种奇特的平直感。

      午休时间,江默被几个初中同学拉着去食堂。排队时,他看见沈屿独自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前,面前放着一小碗米饭和一盘青菜,吃得很慢,很专注。

      “看什么呢?”同学李昊顺着江默的目光看去,“哦,沈屿啊,听说他有点特殊。”

      “特殊?”江默转头问。

      “你不知道吗?他听力有问题,戴助听器的。”李昊压低声音,“上学期转学来的,一来就抢了原本年级第一的位置。不过性格挺怪的,从不参加集体活动,也不怎么跟人说话。”

      江默愣了一下,回想起早上沈屿桌上那本手语教材,以及他说话时那种特殊的清晰度。原来是这样。

      下午的物理课上,张老师讲解完一个复杂的电路问题后,在讲台上提问:“谁来总结一下串联电路和并联电路的区别?”

      教室里一片安静。江默正低头假装记笔记,却听到身旁传来轻微的椅脚摩擦声——沈屿站了起来。

      “串联电路中,电流处处相等,总电压等于各用电器两端电压之和;并联电路中,各支路两端电压相等,总电流等于各支路电流之和。”沈屿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张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请坐。沈屿同学虽然听力有些障碍,但在学习上从不落后,大家要多向他学习。”

      江默注意到沈屿坐下时,耳后确实露出一小段助听器的透明导管。他看起来完全不受影响,依然专注地听课,偶尔低头记笔记。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瞬间沸腾起来。江默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看着沈屿已经整理好桌面,背上一个简单的黑色书包准备离开。

      “沈屿,等等。”江默忽然开口叫住他。

      沈屿停下脚步,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疑问。

      “那个...我家也往东门方向,一起走吗?”江默说。其实他平时都走北门,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和这个沉默的同桌多说几句话。

      沈屿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九月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默努力寻找话题:“你喜欢物理吗?看你桌上好多物理竞赛的书。”

      “嗯。”沈屿简单回应。

      “为什么?”

      这次沈屿沉默得更久一些。“物理很安静,”他说,“公式和定律不会因为听不清而改变。”

      江默一时不知如何接话。走过篮球场时,几个正在打球的男生朝他们这边喊道:“沈屿!来打球吗?”

      沈屿摆摆手,继续往前走。江默注意到那几个男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其中一个还模仿助听器的样子在耳朵边比划了一下,然后几个人笑了起来。

      江默皱起眉头,正要说什么,沈屿已经加快了脚步,仿佛什么也没看到。

      “他们...”江默追上沈屿。

      “没关系。”沈屿打断他,声音平静,“习惯了。”

      接下来的几周,江默渐渐适应了与沈屿同桌的日子。沈屿确实如传闻中一样优秀,每门功课都近乎完美,尤其物理和数学,经常能给出连老师都没想到的解法。但他也真的沉默,如果不是必要,几乎不主动说话。

      不过江默发现,沈屿并非完全封闭。有一次,江默在数学课上被点名回答问题,卡在一个三角函数变换上,尴尬地站着说不出话。这时,沈屿在草稿纸上写下详细的步骤,轻轻推到江默面前。

      江默如获救星,照着念完,老师满意地让他坐下。坐下后,江默小声说“谢谢”,沈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但江默注意到他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

      十月初,学校要举办秋季运动会。体育委员在班上动员大家报名,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江默报了400米接力,转头问沈屿:“你不报个项目吗?”

      沈屿摇头。

      “试试嘛,说不定有适合的。”江默翻着项目表,“铅球?跳远?都不需要听指令。”

      沈屿还是摇头,但这次多说了几个字:“我不擅长运动。”

      体育委员王磊正好走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笑着说:“沈屿,别这么不合群嘛。要不报个1500米?反正就是绕着操场跑,也不需要听枪声,看别人跑你就跟着跑呗。”

      话音刚落,周围几个同学笑了起来。江默注意到沈屿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耳尖微微发红。

      “王磊,你这话过分了。”江默站起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

      “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干嘛。”王磊讪讪地走开了。

      江默坐下来,想对沈屿说点什么,却发现他已经戴上耳机,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那天放学,沈屿没有等江默,提前离开了教室。

      第二天,江默早早来到学校,发现沈屿已经坐在位置上,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书。江默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放在沈屿桌上。

      “给你,多出来的。”江默说。

      沈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轻轻说了声“谢谢”,将牛奶收进抽屉。

      第一节课间,江默去办公室交作业,回来时看到几个男生围在沈屿桌前,其中一个正拿着沈屿的助听器在手里抛着玩。

      “还给我。”沈屿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怒气。

      “借我们看看嘛,这玩意儿挺高级的。”那个男生笑嘻嘻地说,“听说要好几万呢,是不是啊,沈大学霸?”

      “我说,还给我。”沈屿站起来,伸手去夺,但被另一个男生挡住了。

      江默快步走过去,一把从男生手里抢回助听器,放回沈屿桌上。“你们有病吧?”他瞪着那几个男生。

      “关你什么事啊江默?”为首的男生叫陈浩,是班上有名的小团体头头,“我们跟沈学霸闹着玩呢。”

      “这是闹着玩吗?”江默挡在沈屿面前,“这是欺负人。”

      “哟,这么快就成护花使者了?”陈浩阴阳怪气地说,“可惜啊,这朵花听不见你说了什么好话。”

      沈屿猛地推开江默,一拳打在陈浩脸上。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陈浩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屿,然后暴怒地扑了上来。江默赶紧拉住陈浩,几个同学也过来劝架。混乱中,沈屿的助听器被撞到地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沈屿跪在地上,捡起助听器,脸色苍白。江默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班主任张老师闻讯赶来,把几个人都叫到了办公室。经过一番询问,张老师严厉批评了陈浩等人,要求他们写检讨并向沈屿道歉。但对于损坏的助听器,张老师说:“这是意外,双方都有责任。沈屿你先用备用的,修理费用...让家长协商吧。”

      从办公室出来,江默追上沈屿:“你没事吧?”

      沈屿摇摇头,但表情依旧紧绷。

      “那个...我有个表哥在一中附近开电子设备维修店,要不要拿去看看?也许能修。”江默说。

      沈屿停下脚步,看着江默,眼神复杂。“谢谢,”他说,“但我有备用的。”然后快步离开了。

      江默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力。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无法真正理解沈屿的世界——那个被寂静包围,却又不时被外界噪音侵入的世界。

      那之后,沈屿变得更加沉默。虽然陈浩等人被老师批评后收敛了许多,但班上其他同学似乎也不知如何与沈屿相处,仿佛他周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直到十一月的期中考试后,事情有了转机。

      期中物理试卷发下来时,江默看着自己68分的成绩,叹了口气。旁边的沈屿依然是满分,试卷整洁得像是打印出来的。

      “沈屿,”江默鼓起勇气说,“你能帮我补补物理吗?”

      沈屿转过头,眼中带着疑问。

      “我...我请你吃饭作为答谢!”江默急忙补充,“学校对面新开了家牛肉面馆,听说特别好吃。”

      沈屿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什么时候?”他问。

      “放学后?今天就行!”

      于是那天下午,两人第一次一起走出校门,去了那家面馆。起初气氛有些尴尬,但当江默拿出物理试卷,指着错题请教时,沈屿的话匣子似乎打开了。他从基础知识讲起,用简洁明了的语言解释那些江默一直没搞懂的概念。

      “其实物理不难,”沈屿说,“它有自己的逻辑。你只是没找到入口。”

      “入口?”江默疑惑。

      “每个人理解世界的方式不同。”沈屿用笔在纸上画着示意图,“我靠眼睛和手去‘听’物理。你看这个公式,它不是一堆符号,而是一个故事,讲述物体如何运动。”

      江默看着沈屿画出的清晰图示,忽然觉得那些困扰他许久的题目变得简单明了。更让他惊讶的是,沈屿在讲解时完全不像平时那样沉默寡言,反而逻辑清晰,表达流畅。

      “你讲得比老师还好。”江默由衷地说。

      沈屿微微低头,耳尖有些发红。“我只是...用我理解的方式讲。”

      从那天起,放学后的补习成了两人的日常。江默的物理成绩稳步提升,而更让他高兴的是,沈屿似乎渐渐打开了心扉。他们开始聊一些学习之外的话题——喜欢的书、音乐、电影。江默发现沈屿其实很有幽默感,只是藏得很深;而沈屿也发现江默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腻,很会照顾他人感受。

      十二月初的一个周五,补习结束后,江默说:“明天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听说新进了一批科普书。”

      沈屿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周六上午,江默在图书馆门口等到了准时出现的沈屿。两人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各自看书。中午时分,江默提议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初冬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两人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走。江默讲起自己初中时的糗事,沈屿偶尔会露出浅浅的微笑。

      “你知道吗?”江默忽然说,“有时候我觉得,你比很多能听见的人更懂得倾听。”

      沈屿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江默。“因为听不清,”他说,“所以我更注意看,更注意感受。”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里,”又指了指心口,“还有这里,都是我的耳朵。”

      江默心中一动,忽然理解了沈屿的世界——那不是一个残缺的世界,而是一个用不同方式感知的世界。在沈屿的世界里,色彩可能更鲜艳,细节可能更清晰,沉默可能更有力量。

      “教我手语吧。”江默脱口而出。

      沈屿惊讶地看着他。

      “我想...用你的方式听你说话。”江默说,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沈屿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朋友,”他说,然后做了一个更复杂的手势,“这是‘江默’。”

      江默模仿着他的动作,虽然笨拙,但很认真。沈屿笑了,真正的笑容,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那一刻,江默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假前的期末考试,江默的物理破天荒地考了89分。发成绩那天,他兴奋地转向沈屿:“看!我进步了!”

      沈屿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江默。

      “这是什么?”江默惊讶地问。

      “礼物。”沈屿简单地说。

      江默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手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精致的耳朵形状。

      “这是...”

      “谢谢你。”沈屿说,声音很轻,“你是第一个不在乎我听不听得到的人。”

      江默感到眼眶发热,他戴上链子,然后郑重地用手语比划出刚学会的“谢谢”和“朋友”。

      沈屿的眼睛亮了起来,用手语回应:“不客气,好朋友。”

      寒假里,两人经常一起学习,偶尔也会出去玩。江默的手语进步很快,已经能进行简单的对话。他发现,当沈屿用手语“说话”时,整个人都变得更加生动,表情丰富,手势流畅优美。

      “你用手语的时候,好像变了个人。”一次,江默这样评价。

      “因为这是我最自然的语言。”沈屿用手语回答,“声音对我来说像隔着水听到的,模糊不清。但手语是直接的,清晰的。”

      新学期开始后,学校要举办科技创新大赛。沈屿提出想做一个辅助听障人士的智能设备,江默立刻表示要加入。

      “我想做一个能将周围声音分类并可视化显示的设备,”沈屿在项目计划书中写道,“这样即使听不清,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是车声、人声、警报声,还是别的什么。”

      项目进行得并不顺利。他们缺乏经费,技术水平有限,经常在实验室待到很晚。有几次,沈屿因为听不到保安锁门的声音,两人被关在教学楼里,只好打电话向老师求助。

      但这些困难没有让他们放弃。江默负责编程和外观设计,沈屿负责电路和算法。他们泡图书馆,查资料,向物理老师和计算机老师请教。慢慢地,一个简陋但能工作的原型诞生了。

      四月的某天,他们在实验室测试设备。沈屿戴上原型机,江默在旁边制造各种声音——拍手、说话、播放音乐。设备成功地将声音分类,并在小屏幕上显示出相应的图标。

      “成功了!”江默兴奋地跳起来。

      沈屿摘下设备,眼中闪烁着江默从未见过的光彩。“还没有完全成功,”他说,“识别率只有70%,而且延迟有点高。但...这是一个开始。”

      “是我们一起的开始。”江默纠正道。

      沈屿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个新的手语。江默认出来,那是“伙伴”。

      比赛前一天晚上,两人最后一次调试设备。离开实验室时,已经晚上十点多。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投下温暖的光晕。

      “紧张吗?”江默问。

      沈屿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你在,不那么紧张。”

      江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忽然意识到,这半年多来,沈屿已经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同桌,变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而他自己,也从一个对听障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变成了一个能用手语交流,能理解寂静世界的人。

      “沈屿,”江默停下脚步,“无论明天结果如何,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已经成功了。”

      沈屿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像盛满了星光的深潭。“我知道,”他说,“因为它,我学会了向世界发声;因为你,我学会了向一个人打开心扉。”

      第二天比赛,他们的项目获得了二等奖。虽然不是最高奖项,但评委特别表扬了项目的人文关怀和创新性。领奖时,沈屿坚持要和江默一起上台。

      “这个项目是我们共同完成的,”沈屿在获奖感言中说,“我想感谢我的搭档江默,他教会我一件事:有时候,最响亮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听的,而是用心感受的。”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江默看着沈屿,发现他的耳朵红了,但眼神坚定。那一刻,江默明白了沈屿选择这个项目的真正意义——它不仅仅是一个科技作品,更是一扇窗,让世界看到他的世界,也让他有勇气走进更广阔的世界。

      比赛后,学校记者团采访了他们。当被问及未来的打算时,沈屿说:“我想继续改进这个设备,让它真正帮助需要的人。”

      “我也会一直帮忙的。”江默补充道。

      采访结束后,两人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五月的风吹过,带来初夏的气息。

      “暑假有什么计划?”江默问。

      “继续改进设备,”沈屿说,“另外...我父母建议我去参加一个听障青少年的夏令营。”

      “听起来不错。”

      沈屿沉默了一会儿。“他们说,我应该多和...和我一样的人在一起。”

      江默听出了他话中的犹豫。“但你不确定想不想去?”

      沈屿点点头。“我以前排斥这样的活动,因为不想被贴上标签。但现在...也许去看看也不错。”他转头看江默,“你会觉得奇怪吗?我既想融入听人的世界,又需要聋人社区的归属感。”

      “一点也不奇怪,”江默认真地说,“每个人都有多个身份,多个归属。你是沈屿,是学霸,是我的朋友,是听障人士...这些身份都是你,但不定义你。”

      沈屿笑了,那是放松的、真正开心的笑容。“谢谢你,”他说,“有时候我觉得,你能听懂我,比我能听到声音更重要。”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橙红色。江默看着沈屿被晚霞笼罩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们行走在两条不同的轨迹上,一条有声,一条无声,但此刻,这两条轨迹交汇了,创造出一个比单独任何一条都更丰富的世界。

      “无论你选择什么,无论你去哪里,”江默说,同时用手语强调,“我都会在这里,听得见你,也听得懂你。”

      沈屿用手语回应:“我也是。”

      两只手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握在一起。无声与有声,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和谐。

      黄昏渐深,星星开始出现在天幕上。两个少年并肩坐着,分享着同一片天空,同一个时刻,以及一个无需言语就能完全理解的默契。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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