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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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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试探
沈砚舟回到办公室时，沈砚行已经离开了。
门虚掩着，像是特意给他留的。
他推门进去，反手关上，没有立刻开灯。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城市的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办公椅被挪回了原位，桌面整洁得像从未有人来过。只有电脑屏幕右下角，那个小小的同步图标还在闪烁，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沈砚舟走到桌前坐下，手指悬在鼠标上，却没有点开任何文件。
他拿出手机，翻到沈砚行的聊天框。
【哥，会议结束了记得叫我，我来接你。】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沈砚舟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他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然后，他打开了电脑的文件管理器。
同步记录里，只有一条刚刚生成的记录——
【同步成功：会议资料（整理版）】
没有多余的文件夹，没有奇怪的文件，更没有那个他只在沈砚行的同步日志里看到过一眼的名字。
.SYX_life_target。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知道，沈砚行不会这么轻易留下痕迹。
那个文件夹，要么不存在，要么——被藏得更深了。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沈砚行的电话。
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起。
“哥？”沈砚行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点笑意，“会议结束了？我刚准备上去找你。”
“你在哪？”沈砚舟问。
“在地下车库。”沈砚行说，“刚把车停好。”
“上来。”沈砚舟的声音很平静，“到我办公室。”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好。”沈砚行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哥，我马上上去。”
挂了电话，沈砚舟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抵在下巴上。
他看着紧闭的门，目光沉得像一潭深水。
他不知道沈砚行上来之后会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
他只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门被敲响时，沈砚舟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身体。
“哥，我进来了。”沈砚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温和。
门被推开，沈砚行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里一如既往地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哥，你找我？”他走到桌前，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水杯，“要不要喝点水？”
沈砚舟没有看他，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沈砚行愣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下了。
他把水杯放在沈砚舟手边，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动作轻得像羽毛。
沈砚舟的手指微微一动，却没有躲开。
“哥，”沈砚行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一点关切，“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沈砚舟终于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砚行的眼神微微一滞。
沈砚舟的目光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审视，像是在透过他看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没什么。”沈砚行笑了笑，收回目光，“可能是我看错了。”
他顿了顿，又像是随口提起：“哥，刚才同步资料的时候，你那边有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文件？”
沈砚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砚行的表情很自然，甚至带着一点无辜，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一个小小的技术问题。
过了几秒，沈砚舟才缓缓开口：
“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什么都没有。”
沈砚行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沈砚舟身后，很自然地替他揉了揉肩膀。
“哥，你最近太累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心疼，“要不要休息一下？”
沈砚舟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能感觉到沈砚行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清冽中带着一点让人安心的味道。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下意识地放松。
但现在，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沈砚行。”他忽然开口。
“嗯？”沈砚行的动作没有停。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沈砚行的手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暂，却足以让沈砚舟捕捉到。
“哥，你想说什么？”沈砚行的声音依旧温柔，却比刚才低了一点。
沈砚舟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目光很直接，直接得让沈砚行无处遁形。
“六年前，”沈砚舟一字一顿地说，“你为什么走？”
沈砚行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不易察觉的涟漪。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想知道。”沈砚舟看着他，“一个答案。”
沈砚行低下头，像是在思考。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眼神却空得可怕。
“哥，”他轻声说，“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沈砚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看着沈砚行，忽然明白了什么。
沈砚行不会说。
至少，不会现在说。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声音疲惫：
“你走吧。”
“哥？”沈砚行似乎愣了一下。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沈砚舟没有看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听到沈砚行轻轻叹了口气。
“好。”沈砚行的声音很轻，“哥，你好好休息。”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沈砚舟睁开眼，看着紧闭的门，眼神复杂。
他知道，沈砚行在隐瞒什么。
而他，不会再像六年前那样，什么都不问。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名字。
【林助理】
他编辑了一条信息：
【帮我查一个人。】
【沈砚行。】
【从六年前离开那天开始，查起。】
发送成功。
沈砚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不知道这条信息发出去之后，会揭开怎样的真相。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沈砚行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而此刻，在走廊尽头。
沈砚行站在安全出口的阴影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刚收到的信息。
【林助理：沈总，您找我？】
沈砚行看着那条信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很浅。
很冷。
他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然后，他转身走向楼梯间。
楼梯间的灯坏了几盏，光线昏暗。他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走到拐角处时，他停下了脚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握在手心。
U盘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
上面只有一个字——
【哥】
沈砚行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笑了。
那笑声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愉悦。
“哥，”他轻声说，“你终于开始怀疑我了。”
“这样才有意思。”
他把U盘放回口袋，继续往下走。
走到一楼时，他拿出手机，给沈砚舟发了一条信息：
【哥，早点休息。】
【明天我来接你。】
后面，依旧跟着一个笑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