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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学长带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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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学长带队,包拿学分哦。】
白塔学院加入社团的办法有两种:一是社团迎新日,在固定的场所提交纸质申请书;二是校园网内直接提交申请书。
本年度的社团迎新日是两天前,两天前的他们正在苦逼的实战课里挣扎着。
和一般大学不同,白塔学院的社团是一个很笼统的概念,往大了讲涵盖诸如学生会、团委、纠察组等等联接学院的管理组织,往小了讲又包括了各种兴趣社团;无论那一种算社会活动的一种,计算学分,而且强制参与。
按照规定,每一位在校生都必须是一个社团的成员,可以是已有的,也可以是自己创建的,社团的创建不要求人数,凡申请创立就会留存档案,就算后继无人,也绝对不会解社。就比如一百多年前,一位很有个性的在读哨兵因为沉迷薄荷口味的跳跳糖,就申请创建了一个薄荷跳跳糖社团,这个只有他一个人的社团在他毕业后的一百年仍旧留存在白塔的社团密档,预计还会永远留存下去,直到下一个继承跳跳糖意志的人出现。
因此,白塔学院的社团多得离谱,多得让人应接不暇,没有足够的时间展开调查,别说了解,连社团名单都翻不完,所以在听到2分57s的死亡倒计时后,在场每一位哨兵都用最快的速度选择适合自己的社团。
纪述是速度最快的那个,因为他仅在专属页面里翻了两页,最后就精准的填上一个:社会情报调研社。
柯一阳是登录速度最快的那一批,但却在选择社团时抓耳挠腮了半天,卡着最后一秒选了一个连名字都没看清的社团。选好社团,劫后余生的擦了擦额角冷汗,柯一阳又好奇的探头去看纪述的页面,看到‘社会情报’四个和二次元完全不沾边的字时,表情变得茫然,茫然中又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然后一直到班级聚会结束,回到宿舍,躺到床上,准备睡觉时,脑海捕捉到的信息连成一条线,他猛地坐起来,大叫一声。
“我想起来了!”
彼时,已经是纪述的睡觉时间了。在连轴转的上了几天实战课,又聚会休闲半天后,精力跌破底线,强大的作息生物钟下,纪述昏昏沉沉的,看着柯一阳三两步蹿过来,把他摇得像海里飘荡的海草。
“醒醒,那个社团,那是左燕行接管的社团!”
纪述被摇得有点晕,人又很困,困到懒得挣扎:“确实是。”
柯一阳一听,摇得更用力了:“你上次还把左燕行堵在楼梯间问名字?现在又为了左燕行加入一个两眼一睁就是‘社会啊’‘情报啊’‘调研啊’的社团,你……你该不会真被美色诱惑,要追人家吧?!”
纪述:“……”
柯一阳:“……”
纪述一扫困倦,整个人都精神了:“是的,我确实要追他。”
正如他之前所说,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没有答案的,他也不是好奇心强盛的人,相比于探究根本,他更愿意去解决当前的问题,所以尽管不确定原因,不确定经过,不确定结果,但能确定的是,左燕行就是他的恋人,失忆的恋人。
他要追回他失忆的恋人,这多正常啊!
但柯一阳已经两眼放空了,他的表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像是想劝,但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口,最后纪述又困了,他的千言万语才变成一句:“……你一个二次元,你知道怎么追向导吗?”
纪述:“……”
纪述反手把一个星期前制定好的《向导追求策划书·改》掏出来。策划书很厚,从在花园里相遇到楼梯转角询问姓名,从确定身份到可以旁听课程……所有的细节都记录在案,每个细节都有结果推论,结果推论又影响了后续的计划。
柯一阳接过来翻开一看,好半天,震惊的吐出一句:“……我草!”
不是,等一下。
他们作为同班好友,每天一起吃饭上课赶DDL,偶尔还要从海绵里挤时间开两把激情枪战游戏,这个策划书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啊!
三天后,天晴气爽。
社团活动日。
成功加入社会情报调研社的纪述来到社团活动教室,不出意外的,见到了很久没见的左燕行。
时值黄昏,夏日的夕阳穿过中庭照进教室,漂亮的向导就坐在光里,手里拿着书,羽睫微垂,脸上的淡漠因为光变得温暖,就连连散落的发丝都在发亮,很美好的画面,美好到会让人停下脚步,驻足观看,是每次遇见他都能欣赏到的画面。
薄薄的书页状似无意的翻动,纪述迈开脚步,坐到他旁边。
这是《向导追求策划书·改》里的一部分,但不是嘎啦给木里发生过的事件。
柯一阳会觉得惊讶其实很有道理,因为他的策划书改了很多版。初见的那个深夜里,他听信了游戏搭子的跨次元壁推论,然后在无人发现的深夜写下第一版策划。
第一版策划如实的记录了他和他的恋人发生的一切。
当时的他其实并不打算真的做什么,他虽然是个二次元,但是一个有道德的二次元,在三次元找恋人替身这种纯人渣的事情他做不出来,会被他妈拎着棍子打断腿的,更何况他是真的喜欢他的恋人。
但左燕行撞了上来。
在那个楼梯转角,在他完全料想不到的时刻,左燕行背着光出现在他面前,一比一复刻了他脑海里永不会忘记的那一幕。
他有很多不会忘记的画面,第一次见到他的恋人他不会忘记,第一次得知他的恋人的名字他不会忘记,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牵手,第一次互通心意……尽管都是在嘎啦给木里,但这些都是他的记忆,是能让他的精神图景变得稳定的记忆,当那一幕穿过时间和空间直接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A上去了。
回来之后,他写了第二版策划。
第二版策划在第一版上做出修改,目的是重新追求失忆的恋人。
在这一版计划里,他是决定要浮现记忆中的一切,直到他的恋人完全想起来的,所以才会他按记忆的画面去左燕行面前刷存在感的事情,然而,左燕行又给了他一个当头棒喝。
真的,他已经无奈的想要叹息了。
聪明。
难以预判。
偏偏又顶着一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的脸。
他得承认,他爱的就是他恋人的这一点,要不然他就不会拥有一个纸片恋人。
于是,他马不停蹄地改出第三版策划。从结果导向出发,他的目的是为了追回自己失忆的向导,追回向导需要复现过去美好的回忆,但美好的回忆不需要发生在完全相同的环境里。
毕竟他的恋人都打破次元壁,从二次元升格到三次元了。
老路走不通就创新一下走点新路,嘎啦给木玩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晚好,”纪述打招呼,“看书吗?《基因系谱学》?”
话一落音,向导果然回过头,“你也看?”
纪述眼睛一弯:“不,我不看。这种基因学对我来说跟天书没什么区别。”
左燕行:“……?”
纪述:“不过我的恋人会看。”
左燕行猛地一顿。
猝不及防里,向导无暇的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几乎僵住,上挑的凤眼里,因为掩饰断档而透出一点让人难以捕捉的本质来。
那是一种黝黑的,无法解读分析的情绪,只透出执拗的一角。在过去,一旦泄露出这种本质,就会有无数的精神触角探进他的衣摆,不留一点空间的把他缠住——他的向导一直是这样,表面上看着漂亮、精英、拒人于千里之外,但皮囊下根本不是这样,还相差十万八千里。
纪述心一软,又怜爱了。
他不是大哨兵主义者,不排斥向导X哨兵的组合,但他保守的观念里依旧认为自己是哨兵,理当关照自己柔弱不能自理的向导。
于是,他准备换个话题,不要再欺负不认得他的向导了。
他的向导看出了他的意图,手上的书一盒,凑近了一些,“是吗,那你的恋人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和我说说吗?”
纪述:“……”
左燕行:“原来你一直透过我看得人是你的恋人啊。那你觉得是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纪述:“…………”
左燕行低声的笑出来:“脸有点红了,是因为我凑太近了,呼吸都纠缠到一起了吗?”
纪述这才想起来,猛地侧头避开。
避开后又觉得不对,想要回头,左燕行却第一时间制止了他。
“啊,时间到了,”左燕行指着讲台上的社团团长,“你应该没忘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
纪述当然记得,他是来参加社团活动的。
准确的说,他是来拿社团学分的。
作为一个不是在上实战课,就是在上实战课的苦逼一年生,他无法预测实战课会在什么时候到来,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每一个社团活动日,如果实战课跟社团活动日一直冲突,那就意味着他永远无法拿到社团学分……
众所周知,拿不到足够的学分,是会挂科的。
纪述瞬间就变成了柳下惠。
左燕行撑着下颌,目睹了哨兵气息的变化过程,犬牙摩挲着,不知道想了什么,他又探身靠近,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开口:“下一次,如果想出了答案,记得告诉我是谁更好看。”
温暖潮湿的气息呼到耳朵里,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纪述的呼吸都停了两秒,他忍不住向左燕行看去,可是左燕行说完,面不改色的直起身,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讲台上,社团团长已经开始介绍社团的历史,聚焦当下,展望美好未来了,纪述听了两耳朵,很快的在复杂的信息里弄清楚了社团活动的内容。
社会情报调研社,简单来说就是情报调研,再简单点说就是情报收集,这是哨兵们每天都在做的事情。远超常人的五感,哨兵每时每刻都在接受环境的信息,眼睛能捕捉到每一粒尘埃的位置,皮肤能感受风流涌动的方向,鼻子能嗅到何处传来的硝烟气息……这些都是刻在哨兵的基因里的本能,但向导不具备这些能力。
偏科不可取,精通知识得越多,就越能拥有比别人更多的生存筹码。
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就是如此。
所以,在天才满地乱走的白塔学院,所有人都在尽可能的追求全面发展,这就是情报调研社里向导比较多的原因吧。
不过社会情报调研并不是单纯的情报收集,它更着重于从不相关的情报信息里得出蛛丝马迹,从而找到关联节点,再探寻到事件本质。
听着很纯粹,很让中二病热血沸腾,然后慷慨激昂的社团团长就掏出一个案件投屏到讲台上,那是一个崭新的刚从特管局要来的案件,案件的内容是一个哨兵在街头遇害了。
先不说,为什么一个社团能从特管局要到案件,并决定展开调查这种事情。
单单说案件本身,这是很常见的案件。在两百年前,白色的高塔坍塌之前,白塔市就是哨兵和向导的根据地,而现在它也依然是所有哨兵向导的第二故乡,很多的哨兵向导汇聚到这座城市里,工作,生活,在交流中产生矛盾,矛盾再激发。
因为拥有的力量超过一般人,所以矛盾造成的后果也会远超常人。因此,白塔市还有个别开生面的称呼:犯罪都市。
但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纪述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左燕行,“这不就是实战课吗?”
左燕行微笑:“是呢。就是实战课。”
纪述:“……”
左燕行耸耸肩:“你入学的时候没看吗?校门口那块大石头,上面刻着的校训:守护白塔安危,我辈义不容辞。而你的校卡除了记录学分之外,还有赋予了你合法调查权、合法持枪权,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白塔学院本质上就是另一个特管局,而你,已经是半个社畜了。”
纪述:“…………”
讲台上的社团团长拿着麦克风,激励的望着座下团员,询问哪位有识之士愿意接下这个社团活动,座下一片安静,只有左燕行一边举起手,一边看向旁边的纪述。
“所以,要跟我一起去调查吗?学长带队,包拿学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