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柟渊

1、最后的晚餐

　　“李嫣，女，32岁，是平健保险公司的业务员，丈夫陈昊是工程师，任职于天鸿科技有限公司。二人有一个女儿陈欣，6岁，就读于文华小学，一家三口住在汇金小区32幢102室。”程时一边把一叠资料给林淮示意对方发下去，一边简单介绍情况，“今天早上9点06分，有人在郊野公园的河边发现两具女尸，经过辨认，证实二人为李嫣与陈欣。”
　　等众人把手中不算多的资料消化完，程时道：“老蒋，你来说。”
　　蒋霁风站起来，屏幕上打出了手写的初检报告：“死者李嫣，体表无生前遭受虐待痕迹，现场勘验无打斗、挣扎痕迹，初步判断符合氰.化.物中毒致死，直接死因为中枢性呼吸衰竭中毒，死亡时间在13日17：40至18：10，胃中有未消化食物，是在进食后不久死亡。陈欣的死因与李嫣一致。”
　　程时点头，示意他坐下，“现在大家对这个案子有一定的了解了，有什么看法？”
　　“肯定是他杀，”有人说，是一位穿着白T恤的年轻男警。蒋霁风认出他是上个月刚调转正进来的刑警之一。
　　“金江小区我记得离郊野公园可不近啊？”
　　短暂的讨论没能持续多久。
　　“老林，你去找陈昊，把他带回来问一下，了解情况，记得安抚一下家属情绪，小钟跟着他吧，”程时想到什么一顿，“平川平海，挺合适的。”
　　“叶禾，你带人去走访一下他们邻居，林淮带人去她公司看看…各位任务都清楚了吧？”程时合上手中的尸检报告，“散会，去吧。”
　　“是！”得到任务的刑警快速而有条不絮地离开了会议室，剩下了程时和蒋霁风。
　　程时彬彬有礼一摊手：“…学…蒋主任要不再做个二检？”
　　蒋霁风：“……”

　　“102？住的一家三口喽，”101的住户是一位独居老太太，“小夫妻两个感情挺好的了，女娃娃挺能干，小孩也可爱，每次看到我都叫奶奶，她男人……”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她男人这里不正常，有的时候大半夜不睡觉，直挺挺站在门口，哦哟那个瘆人，吓得我要犯心脏病……”
　　叶禾听她说完，拍了拍她的背，“奶奶，您知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仇人什么的？”
　　“仇人？没有，没有，虽然陈昊脑子不正常，但他们跟小区里面都关系还行，好多人都在女娃娃那边买……”
　　“保险？”叶禾说。
　　“对，保险，好多人都在女娃娃那边买的保险……”那老太太像是想起来什么东西，一拍脑袋，“哦哟警官我跟你说，那天我买菜回来，听到那女娃娃在哭，眼睛红的很，好像刚挂电话，我问她她也不说，说没事，这怎么像没事样子喔……”
　　“谢谢您提供的信息，抱歉占用您的时间了。”叶禾帮她把东西提回家，打算离开的时候被叫住了。
　　“诶，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叶禾沉默几秒，说：“奶奶，我们还在调查，您不用担心。”
　　她带着另外一位警员离开时，那老人还盯着102的门发呆，嘴里轻声念叨着什么。
　　要平安。

　　平健保险公司，经理办公室。
　　接待他们的经理姓赵，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
　　林淮亮出警官证，简单说明了来意。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李嫣的名字，赵经理的眼神不自然了一瞬，就又恢复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清了清嗓子，开口：“您说的是小李啊，我记得她前两年才来的，现在做的也挺好的，小姑娘长的好看，也会做人，跟同事相处也还可以，”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干笑几声，：警官同志，是不是她犯什么事情了？”
　　“犯”什么事？他的第一反应是李嫣犯事而不是出事。
　　林淮从记录板上抬头，“您刚才说‘犯’，是她之前做过什么事情吗？”
　　赵经理一顿，有些夸张地扶住额头，苦笑一会才开口：“这倒不是，警官我就跟您直说了吧，”他压低声音，“现在不是买卖保险都要‘双录’吗？前些天有人被查了，嘿，被人家客户举报了，这样一搞公司名声不就差了吗？我这也是怕她干了什么给我们公司蒙羞了吗……警官你可不能往外说啊。”
　　“这个放心，我们有相关保密制度的，”林淮点了点头，又问了些问题后告辞：“谢谢您的配合。”
　　赵经理亲自把他送出了大门。
　　另一个去询问李嫣同事是警察已经等在外面了。
　　“林哥。”
　　林淮拉开车门，“上车说吧，我开？”
　　“我来我来，待会去找老大吗？”
　　“应该不用，先回市局，”林淮扣上安全带，给程时简单汇报结果，“你这边怎么样？”
　　程时显然在线，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我和老蒋在现场，你们查出什么来了？”
　　林淮摁下免提：“他们那个业务经理说李嫣没问题，两年前来的，业务和人际都还可以。我个人觉得那经理应该隐瞒了什么，我说到李嫣他就有点紧张。”
　　“她同事怎么说？“
　　“她同事基本上都觉得她挺拼的，之前闲聊时提起过她老公生病了，药钱很贵，但是没说过得了什么病。据她同事的说法，李嫣近期没什么情绪波动，也没见过有什么债主仇人找过她。”
　　“行，那你们去查一下她那个经理，她老公那个病也可以看一下，然后问一下老林他们进度怎么样，先挂了，”程时这边似乎是有人来了。
　　“收到。”

　　对李嫣和陈欣尸体的二检当然是没有什么新的成果。
　　蒋霁风抱着胳膊靠在墙边，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程时看完了二检报告，放到桌上。
　　蒋霁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跟我跑趟现场怎么样？”询问，但是语气显然是陈述。
　　“……“蒋霁风低头给谁发了条消息，关上了法医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