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碎品【先婚后爱】》秋齐

60、Chapter 60 一语成谶

　　季羽溟在接到沈清嘉电话后的半个小时到达。

　　事发突然，沈清嘉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

　　她没有声张，也没有报警，只喊来了杨琴他们三人一起商量。
　　参赛作品失窃这事不能传出去，要是被大会知道会直接取消参赛资格，除此之外还会受到三年禁赛的处罚。

　　天色昏暗，整个窑厂被黑夜吞噬，唯独沈清嘉的办公室还亮着微弱的光。

　　“事情就是这样。”沈清嘉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一早上银行送来保险箱验收开始，到发现保险柜不翼而飞。

　　验收的时候，杨琴和夏辛仪也在场，当时杨琴还调侃她要仔细放好，不然还不如没入选呢。
　　没想到现在竟一语成谶。
　　杨琴当场就骂了一声自己的乌鸦嘴。

　　“现在怎么办才好？”沈清嘉不想追究谁的责任，作品在她手上遗失，她才是最大负责人。
　　“别急，监控查了吗？”季羽溟安抚好沈清嘉的情绪问。

　　沈清嘉猛然抬头，对啊，她怎么把监控忘了！

　　一行五人火速前往监控室。

　　沈清嘉的办公室内并没有安装监控，不过要想进去就必须通过走廊，而走廊前后就挂有两台。

　　“你下午离开了办公室？”屏幕定格在沈清嘉出门的画面，季羽溟问。

　　沈清嘉脸上冷静了不少：“是，下午车间发生了事故，我去看了一下。”

　　“什么原因，有报警调查吗？”
　　“是脚架倒塌，我看现场没有人员受伤就没有报警。”

　　季羽溟眉间收紧，目光继续回到监控屏幕上。
　　监控显示，沈清嘉离开了半个小时才回来，之后就再没离开，而这期间并没有人进出她的办公室。

　　没有人，难道保险箱还真长了翅膀飞走不成？
　　监控室一片寂静，静到能听清旁人的呼吸声。

　　“倒塌的脚架在哪儿？”季羽溟凌锐的声线打破死寂一般的空气。
　　他记得新瓷的设备都是在墨驰购入的，不可能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发生意外。

　　他们移步车间。
　　段靖宇下午已经清理好车间现场，那个倒塌的脚架还没想好如何处理，就随意地摆放在不起眼的角落。

　　季羽溟目光锁定在脚架支点的断口处，断裂面不整齐，不像人为切割，断口两侧都有一圈发白的粉状物，很浅的一层，有一种磨砂的质感。
　　沈清嘉也注意到了，问：“这是什么？”

　　“不太清楚，不过我猜测，盗走作品的人应该是利用脚架吸引厂内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再到你的办公室实施盗窃。”

　　“可是刚才监控不是显示小清清办公室没人进出吗？”杨琴问。

　　“一般人行盗能完全规避监控视野，此人应该对窑厂的布局很熟悉。”

　　要说对窑厂熟悉，那在这上班的都有嫌疑，“可谁会这样做？”

　　“也不一定是窑厂里面的人。”季羽溟提醒。
　　“你是说...”
　　沈清嘉没继续往下说。

　　“不管怎么样，我的建议是交由警方处理，当然此事还不能公开，所以只能秘密调查。”
　　“可警方一旦介入，厂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会遇到，就算我们再强调，也难免会走漏风声。”
　　沈清嘉也知道这个时候只有交给警方才能差个水落石出，她现在还有些后悔为什么下午发生脚架倒塌的时候没有报警，如果当初报警的话，说不定就能当场抓获盗窃者。

　　季羽溟稳稳地握上她掌心发凉的手，“你要是放心，交给我来安排。”

　　*
　　回去的路上，季羽溟将计划和盘托出，却不忘给沈清嘉做最坏的打算：“盗窃者多半不希望你继续参加比赛，所以作品就算能找回来，也未必...”
　　“我明白你的意思。”
　　季羽溟是想让她做两手准备，万一成品没找回来，更严重地说，是被破坏，那她面临的结果也还是一样的。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另寻出路。

　　可是距离主办方截止时间不到半个月，在这么段的时间内重新做一套新的作品，恐怕难以完成。
　　就算再难，也要一试。

　　次日。
　　沈清嘉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窑厂。
　　就在昨天晚上，他们回到龙锦湾没多久，夏辛仪发来消息，说网上已有人再传新瓷参赛作品遗失，恐无缘决赛。

　　对方如此迫不及待，看来是真的很不愿意让沈清嘉参加比赛了。

　　网上传闻并没有愈演愈烈，那是季羽溟在幕后悄悄地按下了暂停键。
　　他不忘提醒道：“对方可能已经将相关信息透露给媒体。”
　　以防万一，她必须表现的像往常一样，让人看不出一丝端倪。

　　三日后。
　　季羽溟安排进来的警员得出初步结果。

　　盗窃者是爬窗进入室内进行偷盗，这些天北城秋雨不断，沈清嘉办公室窗外的空调外机上有一个很明显的脚印，通过脚印上的土质分析，确认是近期才形成的。

　　加上沈清嘉当天的口述，确认她离开办公室时，室内的窗户是开着的。

　　不过就算沈清嘉想关上，估计也不行。
　　因为他们在窗台下方发现了一小块贴片，这块贴片原本是安装在铝合金框上，用于锁紧窗户，没了它，窗户就会彻底锁不上。

　　空调外机上的脚印完全提取出来后，他们对厂里的人一一做了比较，发现没有一人对得上。

　　至于脚架上奇怪的断裂口，警方经过检测，证明脚架本身并没有问题，是有人利用氯化钠的腐蚀性，令脚架意外断裂。

　　综上，警方合理怀疑，此次盗窃案需要两人，并且里应外合才能完成。

　　外面人查起来需要扩大搜索范围，查出犯罪者的同伙相对来说会更容易一些。

　　但逐一排查太浪费时间，沈清嘉给了他们一个方向。
　　这个人在上次直播事故中，沈清嘉就留意到了他的异常。

　　她看了直播回放，好几次韩钰想说出新瓷参加了法恩扎这事时，话到嘴边都忍了回去，但他身边的直播助理，每回都能把话题重新绕回来，来去好几次，韩钰最终压在喉咙里的话还是吐了出去。

　　警方根据沈清嘉提供的线索，快速锁定嫌疑人之一。

　　可惜根据对方招供，他并不认识与他合作的人，也不知道对方的目标是新瓷的参赛作品。
　　他们是在网上认识，因为借了网贷无法偿还，面对对方的金钱诱.惑，就接受了对方的条件，用窑厂的信息偿还债务。

　　警方上门把人带走的时候，沈清嘉才向他们解释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杨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他保守的秘密就是这事！我就说我使劲浑身解数他都不肯说，原来是你！”

　　这话让人一头雾水，但沈清嘉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那天她和韩钰在会议室回放直播后，沈清嘉就让他注意观察直播助理的言行，如果有异样要马上汇报，还要求韩钰对所有人保密此事，包括杨琴。

　　展会那几天，沈清嘉能留意到杨琴情绪不佳，估计情侣俩人没少因为这事吵架。

　　为表补偿，沈清嘉决定取消韩钰的行政处罚，恢复季度奖金。

　　韩钰则当场要求将奖金全部打到杨琴的账户。

　　他们俩这场冷战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

　　事情并没有完全结束。
　　距离大赛上交作品的截止日期只剩不到一周时间，她重新制作的簪子才成型，原本需要三天的阴干时间，因为这几天空气湿度而不得不延长，延长多久，无人能知。
　　可能是五天，也可能是七天，反正都是赶不上交付日期。

　　进退两难之际，沈清嘉只好委婉地编辑了一封邮件陈情，希望主办方能多给她一点时间。

　　显然，她高估了主办方的仁义，对方没让她等太久，第二天一早，沈清嘉就收到了回信：法恩扎比赛规则不会因任何一人而变。

　　一瞬间，沈清嘉感觉屏幕前的光异常刺眼。
　　她眼帘紧闭，嘴角向下的模样仿佛看不出一丝生机。

　　如果作品没有入选，她可以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可是她不能接受以这样的方式退出比赛，还要让新瓷往后的生涯蒙羞。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
　　她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好像这样就能想到绝境逢生的法子。

　　然而，奇迹并没有降临。
　　睁眼再次看到的还是那句令人绝望的邮件。

　　现在只能从作品入手了。
　　沈清嘉关掉电脑，直奔车间。

　　既然天公不作美，那她就另造一片天。
　　车间内空间湿度大，她就找来了两架大型的干燥机器。

　　显然这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段靖宇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她的过激行为。
　　沈清嘉当然知道这会使瓷器在烧制的过程中大大增加断裂的可能性，但她现在只能拼一次了。
　　她成胚做得不少，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有几个完整的。

　　幸运女神和奇迹一样，隐身在飘渺的世界里。
　　她一次又一次的试错，结果也只能是错。

　　直到窑厂的人全部走光，诺大的车间只剩她一人，成胚所剩无几，她才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已然知道了答案，不敢再试，只是静静地坐着，双眼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