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碎品【先婚后爱】》秋齐

52、Chapter 52 “你们季家

　　“你见过他？”沈清嘉几乎条件反射地喊了出来。

　　“很多年了，我已经记不清他的模样。”老奶奶低沉的嗓音娓娓道来，“那天中午我去山里挖野菜，打远看见一个男人的侧影，他坐在悬崖边，怀里不知道抱着什么。
　　我上前提醒他注意安全，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精致的陶瓷罐，这些年不少年轻人老喜欢寻刺激，找一些还没开发的上路，都不知道出了多少事故。”

　　“然后呢？”沈清嘉不关心后半部份，强行拉回走偏的话锋。

　　“没然后啦，他坐了一下午，我回来的时候他还在，之后就再也没见他了。”

　　“那悬崖在哪儿？离这里远吗？”沈清嘉急问。

　　老太太往空气里指了个方向，“沿着门口的路，一直往前，能看到日出的地方就是。”

　　沈清嘉当即起了身，准备夺门而出，被季羽溟拽了回来。

　　“你拉着我做什么？”她转过头，语气有点冲。

　　“天已经黑了，不安全。”

　　老太太附和：“就是，你老公就比你有安全意识多了。天气炎热，山里蛇鼠大多夜里才出洞，我这儿门锁上了，明天天亮之后才会开，你要是出去了，就别怪我不留你在这过夜了。”

　　沈清嘉只好作罢。

　　阁楼。
　　一个仅容得下一张单人床的位置。
　　老太太腿脚不便，她从木箱里掏出一套旧床单，让他们自己拿上去。

　　“我这儿常年都没有人来，条件比不得你们城里，要是你们皮肤过敏什么的，可别怪在我头上。”

　　老太太把东西放在季羽溟手上，转身回房。

　　沈清嘉看了眼那张床单，面料虽旧了点，但能看出它有被好好保护。

　　通往阁楼只有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木梯，又窄又陡，沈清嘉每走一步都要扶着旁边那简易但还算结实的木质栏杆。
　　迈上最后一个台阶，沈清嘉彻底傻眼了。

　　这那儿是床，分明就是几块发潮的模板拼接到一块而已，上面还有几道明显的裂痕，都不知道能不能支撑两人的体重。

　　季羽溟瞥了瞥，没放在眼里，他把登山包往地上一放，前后脚交错下蹲，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圆柱立体的黑色物件。

　　“这是什么？”沈清嘉问。
　　“睡袋。”
　　“怎么只有一个？”
　　“双人睡袋。”
　　沈清嘉反应过来，好像又上了季羽溟的当：“你这是早有预谋！”
　　季羽溟纠正：“是未雨绸缪。”
　　“未雨绸缪难道不是带两个才对吗？”
　　“我本来是想带两个，但包里放不下，只能换了一个。”
　　“一个也不够呀。”
　　“这是给你带的，我睡哪儿都无所谓。”

　　说话间，季羽溟已经把睡袋准备好，他收拾了一下床板，把床单往上面一铺，接着放上睡袋。

　　沈清嘉微怔：“你不是打算我们一起...？”

　　“我是想，不过...还是算了。”季羽溟一副有苦自己吃的委屈模样，“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沈清嘉躺进睡袋里，双人的空间格外宽敞，睡起来根本不像睡袋。

　　季羽溟就躺在睡袋旁，他没有被子，只能用双手胞胸的方式保存体温。

　　阁楼没有灯，楼下的小灯泡已经熄灭，周围伸手不见五指，沈清嘉却看见了季羽溟挨冻画面。
　　她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要不你也睡进来吧？”

　　季羽溟侧身面对她：“不了，早点睡，我设置了明早五点半的闹钟，明天我们早点出发。”

　　瞳孔适应了黑夜，沈清嘉看清了他的轮廓，小声嗫嚅：“我睡不着。”

　　“怎么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仿佛回到了还没拆穿他的谎言之前。

　　沈清嘉也说不出什么原因，想到什么便问：“你们季家是不是很复杂？”

　　话题来了个百八十度的大反转，季羽溟险些没反应过来，他试探性地问：“你想了解我？”

　　被当场拆穿的沈清嘉赌气般转过身，背对着他，置气：“你爱说不说。”

　　“我爱说。”季羽溟宠溺道，“单纯只有我家的话，季家并不复杂，就我和我母亲。”

　　说起姜姒，沈清嘉倒放回来，好奇道：“我怎么听说你母亲是一位专横独断的人，我看姜阿姨一点也不像。”

　　“我母亲深居简出，很少参与商业场上的交际活动，他们传的是另一个人。”
　　“谁？”
　　“我母亲的姐姐。”
　　“他们为什么把她误认为是你的母亲？”
　　“具体真相如何，我无从考究，我听我母亲提过，原本大姨才是我父亲的联姻对象，不过大姨那时满眼只有她娱乐圈的男友，外公拿她没办法，只好和我爷爷商量，让母亲嫁入季家。”

　　“小说里的先婚后爱？”沈清嘉大学时，夏辛仪就经常给她安利小说。

　　季羽溟不看小说，但这四个字对他们的关系描写得很贴切，“他们婚后一年，我就出生了，七岁那年，大姨带着一个跟我同龄的男孩走进我们家，说是父亲的骨血。”

　　“这么狗血！”沈清嘉倒吸了一口气。

　　“当然，他不是。”季羽溟立刻打消了她胡思乱想的念头，“他是大姨和男友的。”

　　“那她为什么说是你父亲？”
　　“因为嫉妒。当初她决议和男友私奔，与家里断绝了关系，没多久，她男友卷走了她所有的钱，还抛弃了她，走投无路回来求外公，外公却扬言姜家没她这个女儿。”
　　沈清嘉根据已知剧情推测：“所以她看见自己妹妹拥有本就属于她的幸福婚姻就心生嫉妒？”
　　耳畔传来头发摩擦的窸窣声，季羽溟颔首。
　　当初父亲以季家血脉公开了那人的身份，季羽溟一度以为他知道的就是事实。
　　直到父亲突然中风，他才在一份亲子鉴定上得到了答案。

　　“那后来了？”沈清嘉追问。
　　“后来她流连于交际场合，逢人就以季家未来继承人母亲的身份自居，一来二去，谣言便传开了。”

　　“姜阿姨不介意这事吗？”
　　“自从大姨被男友背叛后，精神出了问题，母亲不想她受到更大的打击，默许了她的行为。”
　　“那她现在在哪儿？”
　　“就在半山别墅，你见过。”
　　沈清嘉默声回忆，惊呼：“那个追着我跑的红衣女子！？”

　　“是。”
　　“她看样子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并不是仅仅精神出了问题这么简单。

　　“她现在疯了。”
　　“疯了！？”

　　“她儿子出了车祸，汽油泄漏引起爆炸，当场身亡。”
　　沈清嘉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会是这样。

　　季羽溟轻抚她的背，语气柔和：“时间不早了，快睡吧，不然闹钟该响了。”

　　沈清嘉点了点头，没说话，她努力消化关于季家的过去，渐渐合上了双眼。

　　陌生的环境，夜里虫鸣不觉，沈清嘉睡眠很浅，啪的一声，楼下的小灯泡亮了，幽暗的灯光刺穿她的眼帘，沈清嘉揉了揉干涩的双眼，适应了乍然亮起的光源问：“几点了？”

　　季羽溟一夜未眠，他抬高手腕。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有十五分钟，还要再睡会儿吗？”
　　他说的是距离闹铃作响的时间。

　　沈清嘉打开睡袋坐起半个身体，然后晃了晃脑袋，“我们早点出发吧。”

　　“好。”季羽溟给她理了理凌乱的长发。

　　收拾片刻，两人小心翼翼下了楼。

　　屋外天仍是黑的，看起来和刚入夜没什么区别。

　　“怎么样？睡不习惯吧。”老太太从一个小房间里走出来。

　　两人互看了一眼，季羽溟衣服和裤子不同程度沾上了灰，皱皱巴巴的，头发还有些潦草。
　　沈清嘉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管怎么样，总比露宿荒野好得多。
　　两人向老人道谢，随后拿着手电筒准备出门。

　　“等等！”老人急忙地往里屋走，出来时手里多了四个白花花的鸡蛋，“拿去，路上吃吧。”

　　“不用奶奶，我们包里还有吃的。”这荒山野岭，运物资上来并不容易，她一个老人独居，沈清嘉不好意思收。

　　“拿着吧，山里湿气重，吃点热的驱驱寒。”
　　老太太硬塞到她的手上，沈清嘉只好收下。

　　鸡蛋是刚煮好的，热气腾腾，放在沈清嘉手里，像个暖宝宝。
　　山间雾气未散，感觉没走几步路，那小木屋就重新隐于夜色之中。

　　两人沿着老太太所说的方向一直走，山间的空气带有水分，格外清凉。
　　薄雾散去之际，视野变得清晰，天边渐渐明朗。

　　日出之前，两人到达了老人说的小平台，这里视野开阔，面朝正东，大片鲜亮的橘黄正在云层里蔓延。

　　沈清嘉看了眼周围，唯一可疑的就是平台右下侧，转角靠近悬崖的地方，有一个明显松动的石块。
　　上面好像写着字。

　　“我来！”季羽溟拦住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他匍匐在地，长臂轻松触及石块，左右挪了挪，不遗余力地取了出来。
　　石块堵住的只是洞口的一小部份，隔着一臂的距离，能清楚地看见一只精致的陶瓷罐静静地端坐在里面，陶瓷罐上是母亲喜欢的牡丹图案。

　　那块被季羽溟取下的石块写着四个简体字：吾妻致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