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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上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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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操场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一班的新生已经来了大半,一个个睡眼惺忪。王冬站在最前排,粉蓝色头发在晨光中格外显眼,萧萧在他旁边打哈欠,霍雨浩则缩在队伍末尾,看起来昨晚没睡好。
周漪准时出现在操场边,手里拿着个沙漏。
“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绕操场跑二十圈。”她的话语瞬间让所有人都清醒了。
“跑不完的,加练。现在开始。”
“二十圈?!”有人惊呼。
操场一圈四百米,二十圈就是八公里,对魂师来说不算难,但对这群刚入学,年纪最大的才十二岁的孩子来说,绝对是个挑战。
司念倒吸一口凉气,凑到比比东耳边小声说:“东姐,我觉得周老师上辈子可能是驯兽师,寻驴的,专门拉磨的那种……”
比比东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跑步开始。
第一圈还算轻松,新生们三五成群,有说有笑。
王冬跑在最前面,速度不慢,比比东保持在中游,步伐稳健,司念在她旁边蹦蹦跳跳,嘴里还哼着歌。
“一二三四五,跑步好辛苦,六七八九十,食堂在咫尺……”
第二圈,有人开始喘气。
第五圈,队伍拉开了距离。王冬依然领跑,比比东已经追到第二,司念在她身后,霍雨浩……在队尾挣扎。
第八圈,司念感觉肺要炸了,嘴里一股腥甜味:“东、东姐……你……你不累吗?”
“调整呼吸。”比比东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在跑步,“三步一吸,两步一呼。”
“我试试……呼……吸……咳咳咳!”司念差点岔气。
算了,她放弃了,还是随便呼吸一下得了。
第十圈,已经有人掉队。周漪站在操场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沙漏稳稳倒置,时间才过一半。
第十五圈,司念觉得腿不是自己的了。她看着前面比比东依然稳健的背影,心里疯狂呐喊:这是人吗?我半条命都快跑没了,东姐怎么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第十八圈,霍雨浩摔倒了。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脸色惨白。旁边有几个新生跑过,投来或同情或讥讽的目光。
司念脚步一顿,想去扶,却被比比东拉住。
“他自己能起来。”比比东的声音很冷,“你帮他,就是害他。”
“……可是……”
“弱是原罪,如果要帮,就做好帮一辈子的准备。”比比东说完,继续往前跑。
司念咬咬牙,看了眼挣扎着爬起来的霍雨浩,最终还是跟上了比比东。
第二十圈结束。
司念冲过终点线的瞬间,直接瘫在地上:“我……我不行了……东……姐……我腿……腿要没了……”
比比东站在她旁边,呼吸只是微乱。她看向终点,王冬比她晚三秒到达,正扶着膝盖喘气,霍雨浩是最后一个冲线的,冲过终点就跪倒在地,剧烈咳嗽。
周漪走过来,扫视全场:“完成时间,最慢的比最快的慢了七分钟。”她看向霍雨浩,“你,每天加跑五圈。”
霍雨浩低着头:“是。”
“其他人,休息五分钟,然后进行力量训练。”
上午的理论课,司念果然又打瞌睡了。
她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咚”一声轻响,额头磕在了桌面上。
讲台上的周漪眯起眼睛:“司念。”
“到!”司念瞬间弹起来,额头上还红了一块。
“你来说说,魂环的吸收年限与魂师体质的关系。”
司念眨眨眼,脑子飞速转动,这题妈妈讲过!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回答,越说越顺,甚至举起了例子:“比如我,虽然千机武魂也算顶级,而且我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所以有时候会超出年限吸收魂环……”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司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坐下时偷偷看了眼旁边的比比东。比比东正低头记笔记,侧脸平静,但司念看见她的嘴角没忍住的弯了一下。
很浅很浅,但确实在笑。
司念心里像被小羽毛挠了一下,她悄悄在桌子底下伸出手,用小指轻轻勾了勾比比东放在腿上的手。
比比东写字的手顿住了。
司念以为她会甩开,但等了等,那只手没有动。于是司念得寸进尺,把小指完全勾了上去,轻轻晃了晃。
比比东转过头看她,紫眸里情绪复杂。
司念咧嘴笑,用口型无声地说:“东姐笑起来好看。”
比比东沉默地转回头,继续记笔记。但她的手,就那样任由司念勾着,直到周漪宣布下课都没有抽回去。
午饭时间,食堂三楼。
司念打了满满一餐盘,坐到比比东对面。她掰开一个馒头,把肉丸子夹进去,做了个简易肉夹馍,然后推给比比东:“东姐尝尝,我自己发明的吃法!”
比比东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肉夹馍,沉默了两秒,接过来咬了一口。
“怎么样?”司念期待地问。
“……还行。”
“那就是很好吃!”司念开心地给自己也做了一个,边吃边唠叨猎魂的计划,“帐篷我带两个,来学院之前我妈妈给我准备的,说是防水防风还防虫……干粮我多带点,我可以做饭,厨具我用千机变就行了……”
比比东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对了东姐,”司念忽然压低声音,“昨晚我做噩梦了。”
比比东抬眼。
“梦见你浑身是血,站在一片废墟里。”司念皱着小脸,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在米饭上戳着。
“旁边还有好多人,有的在哭,有的在喊……然后你就倒下了。我吓醒了,看你睡得挺沉,就没叫你。”
比比东的手微微收紧。
“那个梦好真实,”司念的声音轻了下来,“真实得好像……我真的见过那个场景一样。东姐,你以前……是不是经历过很糟糕的事?”
食堂的嘈杂声忽然变得很远。
比比东看着司念。
她脸上是纯粹的担忧,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是单纯地因为一个噩梦而在担心她。
多可笑。
她这种从地狱爬回来的人,居然还有人会为她做噩梦。
“都过去了。”比比东最终说,声音有些哑。
“那就好。”司念松了口气,然后又认真地看着她,“东姐,以后要是做噩梦了,你就叫醒我。我妈妈说,噩梦说出来就不怕了。我可以陪你说话,讲到天亮都行。”
比比东没说话,只是拿起汤勺,舀了一勺自己碗里的排骨汤,轻轻放进司念碗里。
“多喝点。”她说,“下午实战课,别又喊饿。”
司念愣愣地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和汤,然后眼睛一点点弯成月牙:“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