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之洛宁》C澄C

2、初识张楚岚 翌日

　　翌日清晨。
　　刚推门进徐三的办公室，我还没站稳，就一头撞进了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怀抱里。
　　“哎哟，这不是咱们甘愿为公司鞠躬尽瘁的洛大小姐吗？怎么着，这是想哥哥了？”徐四那股子贱兮兮的腔调贴着耳朵钻进来，话音落了，他还低头在我脸上轻轻蹭了蹭。
　　“哎呀走开走开！”我扒着他的胳膊使劲推搡，转头就冲办公桌后的人递去求救的眼神，“三哥！快救我！”
　　徐三瞧着徐四那没轻没重的架势，忍不住出声训了两句，让他手下留情。我刚挣开徐四的胳膊，把报告递到徐三手里，一转头，就撞见了沙发上的光景——张楚岚鼻青脸肿地缩在那儿，旁边的冯宝宝却是一脸云淡风轻。
　　“这又是怎么回事？”我扶着额，没好气地看向徐四。
　　徐四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嗨，还能咋的。这小子不肯签公司的合同，我让宝宝好好‘关照’了他一下。”说罢，他还冲张楚岚扬了扬下巴。
　　宝宝见我走过去，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出个空位。我顺势坐进她怀里，仰头冲张楚岚笑：“我叫洛宁，在三哥手下做事。”说完，我又皱了皱眉，“你这伤看着不轻啊，要紧吗？”
　　张楚岚刚要扯开嗓子诉苦，冯宝宝就淡淡开口：“不严重，我没下狠手。”她话音落，还瞥了张楚岚一眼。
　　那眼神轻飘飘的，却让张楚岚瞬间噤了声，满心的委屈和屈辱只能咽回肚子里，闷头点了点头。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自我介绍，我却笑着摆手打断他：“不用啦，你现在可是咱们异人界的大红人，炁体源流的继承人谁不认识你啊。好好养伤吧，哦对了你喊我宁姐就行了我比你大。”
　　“养伤”两个字刚出口，宝宝忽然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你也是。”
　　我愣了一下，往她怀里又蹭了蹭，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手指不自觉地拨弄着她的发梢：“你怎么知道的呀，宝宝？”
　　“昨天抱你的时候，摸到了。”
　　“宝宝你对我真好，我喜欢你。”我心里一暖，忍不住把脸贴上去，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什么是喜欢？”冯宝宝转过头，直直地看向我。
　　“喜欢就是一直想离你近一点。”
　　“哦，那我也喜欢你。”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旁边的张楚岚实在看不下去这旁若无人的亲昵劲儿，赶紧开口打破这腻歪的氛围：“那啥……合同签完之后，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这才把黏在宝宝身上的目光挪开，落到他身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正跟徐三聊得火热的徐四：“直接交给徐四就行。”
　　话音刚落，就见徐三不知道听了句什么，抬手就给了徐四一拳。我挑了挑眉，心里暗爽——看来昨天我告的那一状，没白告。
　　“四哥，我先带张楚岚走了啊！”我冲那边扬声喊了一句，又摆了摆手，压根没管徐四听没听见，拽着张楚岚就往外走。
　　“记得去医疗室领药！别顶着这张脸败坏公司形象！哎哟徐三你他妈轻点！”徐四吃痛的嚷嚷声从身后远远传来。
　　“知道了！”我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
　　“走吧，宁姐。”身旁的张楚岚忽然开口，语气那叫一个乖巧。
　　我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啧，这变脸速度，“是个混官场的好料子
　　“瞧您说的。”张楚岚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既来之则安之嘛，我既然都签了合同加入公司了，那自然得为公司鞍前马后，鞠躬尽瘁啊。”
　　“哈哈你这话听着怪耳熟的”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滑开。我率先迈步出去，回头冲身后的张楚岚扬了扬下巴：“走吧，先把你这张鼻青脸肿的脸拾掇拾掇。”
　　医疗室在走廊尽头，推门就是消毒水混着草药的味道。不大的屋子收拾得规整，橱柜里瓶罐码得齐，两张病床旁的小推车上放着碘伏、棉签和纱布，窗台上的绿萝投下细碎光斑。
　　“自己找个位置坐好。”我指了指靠里的那张病床，转身去翻橱柜。刚拉开柜门，就瞥见最里面的隔层里放着个贴着我名字的牛皮纸信封。我心里一动，抽出来打开，里面是几瓶药膏和一张便签，字迹清隽，是徐三的手笔——昨天看你脸色不对，这药是活血消肿的，你也记得按时抹。
　　我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心里微微一暖，随手把信封塞进衣兜，转身拿起另一瓶消肿化瘀的药膏扔给张楚岚：“喏，自己涂，或者我帮你？”
　　“这就不劳烦您了，我自己来”张楚岚伸手接过动作娴熟的帮自己上药
　　我瞧着他涂药时娴熟的模样，便知这小子没少挂彩。可他销声匿迹这么多年，从没在异人界露过面，谁会闲着没事去招惹他？再说他这性子，也不像是爱冲动的毛头小子。
　　算了，不想了，麻烦死了。谁还没点藏在心里的秘密呢。我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另一边，张楚岚涂着药，心里也在暗暗盘算。这女的在公司地位肯定不低，一路走来不少人跟她打招呼，和徐三徐四的关系更是亲近，人看着也还算不错。不管怎么说，跟她搞好关系总没错。
　　小小的医疗室里，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戳破那层窗户纸。
　　没一会儿，张楚岚的药就涂完了。又过了片刻，脸上的伤竟奇迹般地全好了。他凑到镜子前打量着自己，忍不住惊叹：“好厉害的药啊，这么快就好了！”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这可是带异人特质的药，效果当然不一样。”

　　“谢了啊宁姐，多亏了您。”张楚岚放下手里的药膏管，脸上的淤青消得干干净净，眉眼间总算舒展了些。
　　我抬手虚虚地拍了他一下，眉梢挑了挑，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嗔怪：“哎哎打住打住，能不能别一口一个‘您’啊？都把我喊老了。说你就行，要不然听着怪别扭的。”
　　“好嘞，都听你的。”
　　把张楚岚的事安顿好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我抬眼望了望窗外黑压压的天，转身就准备去填肚子。
　　“哎，宁姐！”身后传来张楚岚的声音，他几步追上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吃饭去啊，我请你！”
　　我挑了挑眉，斜睨着他：“你一个穷大学生哪来的闲钱？自己留着买点好吃的补补吧。”顿了顿，我又加重了语气，“再者说，你要是想跟我玩那套官僚主义的虚头巴脑，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最烦这个。”
　　听到这话，张楚岚脸上那点虚伪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难得透出几分真切：“真没有，宁姐，我就是单纯想谢谢你。”
　　我瞧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谁叫我天生心软呢。走吧，你打算带我去哪儿吃？”
　　张楚岚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地领着我往巷子深处走。最终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前，店面不算高档，却收拾得干净亮堂，想来已是他能拿出手的最好选择。
　　“姐，你可别嫌这儿地方小，”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忐忑，“这儿的菜味道可是一绝！”
　　“那真是太好了，我平时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评鉴美食”
　　看着我这跃跃欲试的模样，张楚岚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眼中的忐忑也消散了大半。

　　点了几道招牌菜，两人就着热乎的菜色喝起了酒。洛宁这人偏有个毛病——越菜越爱喝，几杯下肚，舌头就开始打卷。
　　酒过三巡，张楚岚就察觉不对劲了。
　　“我跟你说啊……我打小就想有个弟弟，可怜我……”洛宁撑着下巴，眼眶泛红，说话都带了点鼻音，眼看眼泪就要掉下来，“我要认你当弟弟！”
　　“好了好了姐，”张楚岚连忙起身，哭笑不得地哄着，“你认我当啥都行，当孙子都成！咱别喝了，我去结账！”
　　结账这两个字好像触动了你的神经一样你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不成怎么能让你结账呢，我去”
　　“明明是我要谢你，说好的我请……”张楚岚话没说完，就被洛宁拽着胳膊拉了回来。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一个带着淡淡酒香的温暖怀抱，这触感不过一瞬，又被你双手按在了椅背上。你微微俯身凑近，红唇轻启，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去结，听姐姐的话。”
　　太近了实在是太近了，昏暗的灯光下张楚岚甚至能看清你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闻到了你身上的馨香 咚咚咚——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急。
　　再近一寸，他能感觉到胸口贴着一片柔软的温热。
　　“！不好”
　　张楚岚的脸“腾”地一下烧得通红，他猛地偏头躲开，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慌忙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昏黄的灯光里，不让人瞧见他的异常。“好……好，听你的。”
　　“哎，这才乖。”你满意地抬手，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脸颊，转身就往收银台走，嘴里还嘟囔着，“笑死了，老娘可是山东人。”
　　暖意骤然抽离，张楚岚才猛地吸了口新鲜空气，捂着发烫的脸，胸口的心跳声好久都没平复下来。
　　张楚岚费了老大的劲，才把烂醉如泥的你送到宿舍楼底下。
　　冯宝宝早就等在那儿了，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张楚岚一眼，没多说一个字，就弯腰把洛宁打横抱起来，转身往楼里走。
　　张楚岚张了张嘴，还想嘱咐两句什么，可那道单薄又挺拔的背影，已经很快消失在了楼道口。
　　月光清辉似纱，铺满了空寂的街道，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啪嗒”一声点燃。带着夏夜晚风里独有的、淡淡的铁锈味的烟雾，被他深深吸进肺里。
　　直到这一刻，张楚岚才彻底卸下了那层伪装，眼底翻涌的全是藏不住的疲惫。
　　他望着宿舍楼亮着灯的窗口，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洛宁或许是个好人，甚至对他这样的人来说，算得上是个难得的、纯粹的人，他又想到了你要认他当弟弟的模样，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可惜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烟蒂燃到了指尖，他捻灭烟蒂，随手丢进垃圾桶，转身往空荡的街道深处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脚步不快，一步一步，慢慢融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另一边，冯宝宝动作熟稔地帮你褪去外衣，换上干净的睡衣。
　　月光静静洒在你的脸上。她盯着你看了半晌，忽然察觉到胸腔里的心跳，不知怎的就乱了节拍，快得有些反常
　　“好奇怪哦。”她低声咕哝一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眸子里满是茫然的疑惑，这才转身躺回自己的床。
　　夜半，你睡得迷迷糊糊间，忽然感觉身侧的床铺微微一陷，随即一条纤细微凉的手臂，轻轻搭在了你的腰上。
　　你下意识地往那片暖意里蹭了蹭，鼻尖撞上柔软的衣襟。她似是察觉到了你梦里的不安，掌心一下又一下，极轻地拍着你的后背。
　　伴着这安稳的力道，你彻底卸下心防，沉沉坠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