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记忆裂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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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余额：3/7
矿脉外围的珊瑚礁依旧宁静，发光浮游生物在水中缓缓飘荡，洒下柔和的荧光。留比靠在礁石上，苍岩色的尾鳍舒展在水中，伤口处的银蓝光粒渐渐凝聚，愈合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 那是阿雅连日来用共鸣力滋养的结果。灵犀晶被他握在掌心，浓郁的绿光顺着指尖缓缓流入体内，驱散着残留的黑鲨族毒素，让他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血色。
“鲛皇说，灵犀晶蕴含最纯净的生命能量，或许…… 能让你好受一些。” 留比顿了顿，没说完后半句 —— 古籍记载，它也可能加速空躯化，他不敢赌。
阿雅坐在他身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青铜哨。哨身的五道暗纹中，两道已经彻底熄灭，像两道浅浅的疤痕，时刻提醒着她失去的记忆。她看着留比逐渐恢复血色的脸颊，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可脑海中偶尔闪过的模糊片段，又让她莫名烦躁。那些片段里有温暖的触感、轻柔的歌声，却始终抓不住具体的轮廓，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矿脉的修复装置还需要最后一块核心晶石。” 留比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阿雅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鲛皇派来的侍卫说，矿脉深处有一块‘灵犀晶’，能量最是纯净，能让修复装置发挥最大效果。”
阿雅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我们现在就去取？”
“嗯，但矿脉深处的能量波动更剧烈，人鲛能量互斥的风险也更大。” 留比起身，尾鳍轻轻一摆，带动着水流泛起涟漪，“这次我来吸引矿石能量，你找准时机将晶石取出，切记不要靠近我三尺之内。” 他顿了顿，补充道，“靠近时青铜哨会发烫预警，那是能量互斥的前兆，一定要立刻后退。”
两人朝着矿脉深处游去。越往深处，周围的海水越发冰冷，岩壁上的裂痕也越来越密集，像蜘蛛网般蔓延，偶尔有碎石脱落，砸在海底发出沉闷的声响，激起阵阵沙尘。阿雅跟在留比身后，心中有些不安，她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自己遗忘了，可无论怎么回想，脑海中都只有一片空白。
途中，阿雅不小心靠近了留比两尺左右，掌心的青铜哨果然微微发烫，还发出了极其微弱的鸣震，像是在预警危险。她立刻停下脚步，往后退了几步，青铜哨的异动才渐渐平息。留比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担忧：“小心些，能量互斥的后果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突然，留比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前方：“有能量波动，很诡异。”
阿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岩壁缝隙中，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晶石泛着浓郁的绿光，正是他们要找的灵犀晶。可在灵犀晶周围，缠绕着几道细小的黑色藤蔓，藤蔓上泛着诡异的暗光，正像贪婪的触手般，缓慢地吸收着晶石的能量，让晶石的绿光都黯淡了几分。更让人心悸的是，岩壁的裂痕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淡紫色的光泽，转瞬即逝，却让阿雅莫名觉得熟悉 —— 那光泽…… 她在哪里见过？脑海深处有什么在挣扎，却像隔着厚重冰层，是之前矿脉爆炸时那块诡异的紫光晶石吗？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是黑鲨族留下的‘噬能藤’。” 留比脸色微沉，“这种藤蔓能吸收矿石能量，还会释放出干扰灵力的毒素，之前矿脉污染就有它的影子。”
他话音刚落，那些噬能藤突然动了起来，像一条条黑色的蛇，朝着两人迅猛地缠绕过来。留比立刻将阿雅护在身后，银蓝色的光在他周身凝聚，形成一道坚固的光盾。噬能藤撞在光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强酸腐蚀金属，光盾上瞬间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被斩断的藤蔓断面流出暗红色黏液，滴在矿石上竟让矿石瞬间灰败 —— 它们在 “消化” 矿脉的生命力，而矿脉的疼痛正通过共鸣力隐隐传递给阿雅。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条噬能藤绕过光盾，不是攻击，而是轻轻 “舔” 过留比尾鳍的伤口，像是在品尝他的痛苦。阿雅通过共鸣力 “听” 见了藤蔓的意识 —— 那不是恶意，是纯粹的饥饿，像癌细胞吞噬健康组织般自然且恐怖。
“你去取灵犀晶，我来挡住它们！” 留比沉声道，尾鳍奋力摆动，苍青色的光从尾鳍上散发出来，如同锋利的刀刃，朝着噬能藤攻去，将几条靠近的藤蔓斩断。可噬能藤仿佛无穷无尽，斩断一条，又有新的从岩壁中钻出来，还优先朝着留比尾鳍的旧伤缠绕，战术性极强。
阿雅没有犹豫，趁着留比与噬能藤缠斗的间隙，朝着灵犀晶的方向游去。她小心翼翼地避开缠绕的藤蔓，指尖刚触碰到灵犀晶的瞬间，一股强大的能量突然从晶石中爆发出来，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震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翻涌。
“小心！” 留比见状，立刻分出一部分灵力，形成一道光带，将阿雅稳稳接住。可他的光盾因此出现破绽，几条噬能藤趁机缠绕上他的尾鳍，尖锐的藤蔓尖端刺入未愈的伤口，留下黑色的毒素，让银蓝色的光粒瞬间黯淡了几分。
留比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咬着牙，银蓝色的光暴涨，将缠绕在尾鳍上的噬能藤震碎，可尾鳍上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与黑色的毒素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阿雅心中一紧，立刻将灵犀晶揣进怀中，朝着留比游去：“你怎么样？毒素扩散了吗？”
“没事。” 留比摇了摇头，可他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显然毒素已经开始发作，“我们快离开这里，噬能藤的毒素会削弱灵力。”
两人转身朝着矿脉外围游去。可刚游出没多远，阿雅脚下一滑，不小心踩空了一块松动的碎石，身体朝着下方的深谷坠去。那深谷漆黑一片，像是张着巨口的怪兽，让人望而生畏。“小心！” 留比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拉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银蓝色的光突然从两人身上爆发出来，形成一道耀眼的光罩，将两人包裹其中。阿雅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清晰却破碎的片段 —— 母亲指尖的草药味突然涌上鼻尖，却又瞬间被海水的咸涩取代；耳畔响起童年火堆噼啪声，下一秒却是矿脉崩塌的轰鸣；母亲温柔的笑脸在眼前浮现，刚想伸手触碰，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了出去。
那些闪回的碎片像深海中上浮的气泡，在触到意识表面的瞬间就破裂了。阿雅突然明白 —— 她不是在 “忘记”，而是 “正在失去”。遗忘是过去式，失去是现在进行时，每一秒都有东西从她生命里被剥离。
“啊！” 阿雅惊呼一声，脑海中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剥离。那些闪回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快速掠过，带着强烈的感官冲击，却又抓不住任何完整的片段。她看着留比，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她竟然忘了眼前这个人是谁，忘了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忘了怀中的灵犀晶有什么用途。
她看着怀中发光的灵犀晶，大脑告诉她 “这很重要”，可情感一片空白；看着留比流血，情感说 “快救他”，大脑却想不起 “他是谁”。这种分裂感让她想尖叫。
留比也愣住了，他能感受到阿雅体内的共鸣力突然变得紊乱，而她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尾鳍，发现一片银蓝色的鳞片脱落了下来，正是之前情感代偿时脱落的那片，此刻却带着强烈的能量波动 —— 这枚鳞片的再次脱落，像是在宣告情感代偿的伤害不可逆。
“你…… 不记得我了？” 留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心中涌起强烈的恐慌。他不怕黑鲨族的攻击，不怕鲛皇的算计，却怕阿雅忘了他，忘了他们之间经历的一切。
阿雅摇了摇头，眼神迷茫又无助：“我……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她握紧怀中的灵犀晶，又看了看掌心的青铜哨，“这两样东西，对我很重要吗？”
留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知道，刚才的能量冲击，让阿雅失去了更多的记忆，甚至忘了他们之间的羁绊。他强忍着心中的疼痛，轻声说：“我叫留比，是你的契约伙伴。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修复矿脉，守护你的部落和这片海域。这枚灵犀晶能修复矿脉，这只青铜哨能保护你。”
阿雅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可脑海中依旧一片空白。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像是沉入了深海，无论怎么打捞，都一无所获。她看着留比苍白的脸色和流血的尾鳍，心中莫名涌起一丝心疼，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灰色的尾鳍 —— 记忆虽失，身体却记得心疼，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留比心中一暖，眼眶微微发热：“有你在，就不疼了。”
就在这时，周围的岩壁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大量的碎石从上方掉落，砸在海底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矿石脱落前先发出哀鸣般的震动，让这片矿脉更显有生命感。留比脸色一变，立刻将阿雅抱紧，苍岩色的尾鳍展开，如同坚固的屏障，护住她的身体：“矿脉要崩塌了，我们快走！”
他带着阿雅，奋力朝着矿脉外围游去。沿途的碎石不断砸来，留比用自己的身体为阿雅挡住攻击，后背又添了好几道新的伤口，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阿雅靠在他的怀中，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心中那份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可记忆依旧一片空白，像是被浓雾笼罩。她的手掌无意识地贴在他心口 —— 那里曾是她记忆中最清晰的心跳声，如今只剩一片空白，却依然想守护这个节奏。
终于，两人冲出了矿脉，回到了珊瑚礁。矿脉崩塌的轰鸣声在身后响起，扬起的沙尘将半边海域染成了灰色，久久不散。留比将阿雅轻轻放在礁石上，自己则因为伤势和毒素的影响，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了下去，意识渐渐模糊。
“留比！” 阿雅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扶住他，心中的心疼越发强烈。她虽然不记得他，却本能地不想让他受到伤害，这份本能超越了记忆的缺失。
她想起留比说过，鲛族的伤口需要能量晶石滋养，立刻从怀中取出灵犀晶，放在他的伤口处。灵犀晶的绿光缓缓流入留比的体内，如同温柔的溪流，他伤口处的毒素正在慢慢消退，银蓝色的光粒重新凝聚，愈合速度明显加快。
留比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阿雅担忧的脸庞，心中既心疼又欣慰。他知道，阿雅虽然忘了他，忘了他们之间的过往，但那份守护的本能还在，那份刻在灵魂里的羁绊从未消失。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阿雅的头发，轻声说：“别怕，我没事。等我好起来，我把我们的故事，一点点讲给你听。”
阿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银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温柔和疼惜，让她莫名觉得安心。她轻声问道：“我们之间，是不是有很多很重要的故事？”
留比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带着一丝苦涩，却又无比坚定：“是，有很多。有我们初遇的深海，有我们并肩作战的矿脉，有我们一起守护的和平。等我好起来，我每天讲一个，直到你全部想起为止。”
他知道，情感代偿的伤害是不可逆的，阿雅可能永远也记不起那些过往。但他不后悔，只要阿雅平安无事，只要他们还能在一起，就足够了。
珊瑚礁的荧光依旧柔和，灵犀晶的绿光在留比的伤口处缓缓流淌。阿雅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心中虽然充满了迷茫，却也有了一丝期待。她不知道自己遗忘了什么，也不知道未来会面临怎样的危机，但她能感觉到，身边的这个人，值得自己信任和守护。
而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那些刻在灵魂深处的羁绊，就像珊瑚礁深处的秘密，等待着被重新唤醒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记忆裂缝
